長安城。
萬年公主劉慕的府中。
天子劉協退位之後,就從皇宮搬了出來,住進了萬年公主劉慕的府中。
因為還沒有嬪妃,劉協在皇宮裏倒也沒有任何牽掛。
在涼州,倒是有幾個妃子,卻是馬騰硬塞給他的。
雖說,那幾個女子長得也不錯,但劉協對她們卻是很抵觸的,因為她們是馬騰找來的,等於是馬騰的眼線。
劉協從皇宮搬出來,不但萬年公主劉慕全程跟著,陽安公主劉華三姐妹也都來了,跟著幫了不少忙。
下人們收拾東西,劉協等人就去了書房說話。
“陛下……”萬年公主劉慕剛開口,劉協就苦笑著擺了擺手,“姐姐莫要再如此稱呼了,如今我已經不是皇帝,還是陳留王而已。”
聽劉協這麽一說,諸女全都是一陣黯然,連萬年公主劉慕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漢室之不幸啊。
劉協淡淡一笑道:“幾位姑姑,姐姐,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隻能說是漢室即將走到了盡頭。”
“我被逼退位,也不是沒有一點好處,至少不用做亡國的皇帝。”
“冠軍侯不是何進,也不是董卓,更不是馬韓,大器已成,咱們漢室無法抗拒。”
“眼下,姐姐以自己的終生幸福為代價,換來我的性命,說起來我應該很知足了。”
“不然的話,恐怕我就會步上兄長的後塵。”
陽安公主劉華眼珠一轉,笑著說道:“協兒身體康複,又能得以安穩生活,說起來也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既然漢室失統之事無法挽回,倒不如安安穩穩地過完下半生。”
“天下大勢如此,冠軍侯已經完全掌控了軍政大權,我漢室力弱,無法抗拒,徒勞也會無功。”
“協兒,你且暫時住在慕兒這裏,待冠軍侯為你安置好隱居之地,你再搬去。”
劉協眼珠轉了轉,低聲問道:“姐姐,你這裏說話可安全?”
萬年公主劉慕一愣,點了點頭:“下人全不在此,說話自然安全。”
“而且,我府中的下人並不多,幾乎全都是我昔日的心腹,應該沒有冠軍侯的細作在其中。”
“既然下人全部在此,那就行。”劉協點了點頭。
對於府中下人都是萬年公主劉慕的心腹,劉協自然是不相信的。
萬年公主劉慕問道:“協兒,你有什麽事情要說?”
隱約中,萬年公主劉慕感覺到,劉協似乎有什麽危險性的計劃。
陽安公主劉華的政治敏感性更高,微微皺了皺眉頭,說道:“協兒,事已至此,萬不可再有什麽想法。”
陽翟公主劉脩也跟著勸道:“是啊,協兒,你剛才已經說了,冠軍侯完全掌控了軍政大權,非我等可以對抗。”
“漢室大勢已去,我等若是再妄圖複興之事,隻恐會給整個漢室帶來滅族之災。”
劉協嘴角泛起一絲冷笑:“幾位姑姑,你們放心,華子翼絕不敢行此舉。”
“漢室四百年,在大漢百姓心中根深蒂固,華子翼安敢如此?”
“若是取代漢室如此容易,隻恐華子翼早就將我廢掉,何至於今日?”
“三位姑姑,姐姐,我有一計,可除掉華子翼,複我大漢。”
複興大漢,是劉協從董卓進京那一刻起,就立下的宏圖誌願。
劉協不怕死,卻怕自己不能複興漢室,害怕自己成為亡國皇帝。
可眼下,被逼禪讓給平原王劉齊,劉協當不了亡國皇帝了,但他卻依然不忘複興漢室的重任和願望。
聽劉協這麽一說,陽安公主劉華四人,登時覺得呼吸為之一窒,心跳也突然間加速了許多,自己幾乎能聽到心跳的聲音。
萬年公主劉慕顫聲問道:“協兒,你…你可不要亂來,眼下的時局……”
劉協微微一笑,擺了擺手,打斷了萬年公主的話,遂又微微一歎:“姐姐,幾位姑姑,咱們漢室江山從高祖皇帝起,已經有了四百年。”
“四百年來,大漢的政權也並非是一帆風順,而是經曆過許多次的磨難與坎坷。”
“為了保住漢室江山不丟,無數的先輩拚死抗爭,更有光武帝中興之盛舉。”
“所以,咱們劉氏子孫,不管男女,皆無貪生怕死之人。”
“眼下,就有一個殺死華子翼,重奪大漢江山的機會,不知姐姐和三位姑姑可敢與我一起,行此大事?”
在場的四位公主,都是聰慧之人,基本上都猜到了劉協的這個計劃是什麽。
陽安公主劉華立即就表示反對:“不行,協兒,這個計劃太冒險,也太荒唐。”
“冠軍侯華羽武藝天下無雙,一旦慕兒行刺失敗,必然會沒命。”
忽然,陽安公主劉華想起一件事情,急忙又說道:“曾經,唐妃與王越也曾合謀刺殺冠軍侯,卻以失敗而告終。”
“當時,唐妃是因為怨恨董卓,所以才恨屋及烏,想要殺死冠軍侯,以斷董卓的臂膀,並非是對冠軍侯怨恨。”
“而這一次,若是慕兒趁機行刺冠軍侯,擺明了就是對冠軍侯的反抗,以冠軍侯的性格,豈能容忍反對他的人存在?”
劉協臉色微微一變:“大姑姑的意思,莫非是任由那華子翼代漢自立,任由咱們大漢朝四百年統治到此結束?”
“若是協兒記得不錯,以前,大姑姑是最恨董卓,最恨華子翼的。”
“可如今,卻不知大姑姑為何突然變得畏首畏尾,還是別有什麽隱情?”
陽安公主劉華登時臉色一變,冷冷問道:“協兒,你這是什麽意思?”
“難道,你懷疑本宮已經倒向了冠軍侯不成?”
劉協看了看陽安公主劉華,勉強一笑:“協兒不敢。”
“雖說伏壽表姐在冠軍侯府,但大姑姑畢竟是大漢朝的公主,豈能倒向漢賊呢?”
這句話,聽著是劉協向陽安公主劉華認錯,其實是變相暗示陽安公主劉華對漢室不忠,反通漢賊。
“你……”陽安公主劉華勃然大怒,“謔”地站起身來,冷冷說道,“協兒,既然你已經起了疑心,本宮再怎麽解釋也是枉然。”
“此事,本宮不參與,也不會向冠軍侯告密,你們看著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