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即,陳到就心中大罵。
無恥之輩關雲長,你自己怕死,不敢突圍,卻把我架到火爐子上烤。
劉備假仁假義,你更是假仁假義,無恥之徒。
陳到簡直想立即將關羽大罵一通,揭穿他貪生怕死的虛偽麵孔。
但想想這裏是公孫瓚的地盤,這倆人已經穿一條褲子了,便不得不忍下這口氣。
關羽可不知道陳到心中恨意滔天,將他罵得狗血噴頭呢。
自從陳到投奔劉備之後,一直都是很聽話,聽劉備的話,也聽他和張飛的話。
於是,關羽對陳到說道:“叔至啊,昔日有太史慈突圍,搬得我們兄弟三人前往,解了孔北海之困。”
“現在,又有陳叔至突圍,將華賊的殘暴行徑公布於天下,以正視聽。”
“此事若成,這叔至之英偉,遠勝過太史慈,必將名垂千古,萬年留芳。”
我呸,陳到真有一種想要暴走的衝動。
但是,陳到忍住了。
若一旦暴走,不但會丟掉性命,更還會落一個怕死,又不忠的罵名。
於是,深吸一口氣,陳到向關羽拱手道:“二將軍之言甚是。”
“正值我諸侯聯軍生死攸關之時,末將豈能退縮不前。”
“請公孫將軍與二將軍放心,末將願意出城一戰。”
關羽大喜,上前一步,拍著陳到的肩膀說道:“叔至豪氣幹雲,膽量無邊,我大哥果然沒有看錯人。”
“叔至放心,待此戰之後,我便讓大哥將我那大侄女許配給你,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
關羽的大侄女,自然就是劉備的長女了。
其實,劉備有兩個女兒呢,都不小了。
曆史上,劉備南逃到長阪坡之後,劉備的兩個女兒都被曹操的大將曹純俘獲了。
後來,曹操以她們兩個威脅劉備不成,就將她們賞賜給曹純了。
曹純納了她們為妾,但因為她們是劉備的女兒,並不怎麽待見她們。
陳到拱手道:“一切全憑二將軍吩咐。”
“好。”關羽大喝一聲,“拿酒來。”
立即,就有士兵將酒送上。
壯行酒,一共是三碗,公孫瓚和關羽各敬了一碗,紀靈也敬了一碗。
須知,殺出重圍,這四個字可不是隨口說說。
外麵可是八萬大軍啊,加上夥頭兵,輜重兵等等,絕對十幾萬人。
而且,徐晃的營寨是依據地勢而建的,絕對的易守難攻,想要安全突圍出去,何其難。
就算是把當初的太史慈換過來,讓他現在突圍魏軍的圍困,必然也是死路一條。
所以,說白了,就是讓陳到去送死。
可公孫瓚和關羽呢,又抱著那麽一絲的僥幸。
十萬分之一的可能,他們也要試一試。
接著,公孫瓚將殘餘的六百多白馬義從全都召集起來,又給陳到找了一套白馬義從的行頭。
這麽一來,魏軍就無法分得清,哪一個才是主將,陳到突圍成功的幾率就大一些。
再次一人一碗酒,鼓舞了士氣之後,公孫瓚就下令打開南門,讓陳到等人一起向東南方向衝過去。
待陳到等人衝出去之後,城頭上的公孫瓚問道:“雲長,你覺得能有多少幾率呢?”
關羽望著那一片飛快移動的白色,一臉的堅定:“公孫將軍放心,叔至的武藝幾乎不在末將之下。”
“如今,他又混跡於白馬義從之間,不被魏軍所知。”
“而東南方向是魏軍防守最薄弱之處,以叔至的武藝,定能成功。”
“嗯。”公孫瓚稍感欣慰,點了點頭,“雲長的眼光,那是沒得說。”
“嘿嘿,隻要這個消息被送出去,憑借本初、孟德他們的本事,定然能快速摧毀華賊的名聲。”
“一旦華賊失去名聲,背負殘暴之名,就是敵我雙方攻守易位之時。”
紀靈突然插了一句話,問道:“關將軍,不知這陳到的忠心如何?”
忠心?
關羽對紀靈沒好感,因為他看不起紀靈,武藝不行,打仗也不行。
“嘿……”關羽冷笑一聲,“大哥對叔至有知遇之恩,平素對他極好。”
“叔至對大哥也是忠心不二,被大哥引為親衛軍統領。”
“紀將軍,若是陳到對我大哥有異心,我大哥會將自己的安全交給他嗎?”
“再說,我剛才已經許諾,事後要將大哥的長女許配給他,叔至自然是不會有絲毫的異心。”
就在這時,孫觀忽然喊了一聲:“你們看,他們突然停了下來。”
公孫瓚等人立即就抬眼看過去,果然如此,那一堆白色的點點們,都停了下來。
“胡鬧……”公孫瓚登時臉色鐵青,恨恨捶了一下牆垛,咬著牙,“他們都是白馬白甲,黑夜之中不易隱藏。”
“出城之後,當以最快的速度衝陣,豈能突然停下。”
“魏軍必然已經發現他們,若是馬上調撥投槍手和弓箭兵,他們豈能還有機會。”
關羽也覺得納悶,暗想,叔至不是沒腦子的人啊,為何會突然停下來呢?
當然,關羽隻能為陳到申辯:“公孫將軍,想必是叔至發現了魏軍的弱點,這才突然停下來,臨時改變了作戰方案。”
“嗯,應該是這樣。”公孫瓚點了點頭,他也想不出,陳到等人為何突然停下來。
接著,昌烯喊道:“你們看,他們似乎打起來了。”
果然,那一團白色的點點,發生了一陣騷亂,但因為天黑又離得遠,城頭之上根本看不清楚。
不過呢,騷亂很快就越來越猛,白馬義從們聚集在一起。
大概不到一刻鍾,這一群白馬義從就突然又分開了,有三兩騎突然掉頭,向薊縣的方向而來,其餘的白馬義從往魏軍大營方向而去。
兩邊分開,公孫瓚等人就明顯看得出來,還有幾十個白馬義從在原地一動不動。
“那幾十個不動的,肯定是被殺死了吧?”孫觀又來了一句,關羽和公孫瓚的臉色都是鐵青一片。
但是,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為何會突然起內訌?
這兩三個人回來做什麽?
良機已過,剩下的人衝向魏軍大營,豈不是自己尋死?
這一個個問題,浮現在公孫瓚等人的腦海中,暫時沒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