兗州。
濮陽。
曹操看完了手中的密信,嘴角不由掛上一絲笑意。
好久了,曹操都沒有笑過了,這次是個好消息。
南蠻造反,華羽率軍親征去了。
華羽的陰影,籠罩在曹操的心頭太重,太久了。
從諸侯討董開始,曹操就將華羽視為生平大敵,一直不敢掉以輕心。
如果能讓曹操跟劉備來一次青梅煮酒的話,曹操一定會說:“天下英雄,唯有華子翼耳。”
尤其是華羽平定天下的速度越來越快,曹操心頭的陰影也就越來越濃,以至於後來出現了心理上的害怕。
現在,華羽突然戰略轉移,曹操不由長長出了一口氣。
“來人,請奉孝和仲德過來議事。”曹操這才發現,他已經有半個月沒有跟郭嘉和程昱一起議事過了。
以前的時候,這幾個麾下謀士,幾乎是每天都來他的州牧府。
或者議事,或者喝茶,或者飲酒,關係很融洽。
可現在,他們和曹操之間,似乎隔了一道看不到的屏障,關係越來越疏遠。
“哼……”曹操怒氣衝衝地在案幾上狠狠拍了一下,怒喝一聲,“都是這個該死的華子翼,不然,我何至於有今日之窘況。”
這段時間,兗州風平浪靜,曹操對郭嘉和程昱等人的調查一直沒停過。
再加上曹操自己的分析,他確定了一點,郭嘉和程昱對他忠心不二,並沒有跟華羽勾結,一切都是華羽的離間計。
所以呢,曹操也想做點什麽,修複一下跟郭嘉和程昱的關係。
畢竟,在未來與華羽的生死之戰中,曹操仰仗他們兩個的地方還很多。
為此,曹操還專門準備了郭嘉最喜歡喝的清酒和程昱最喜歡吃的紅燒肉。
兩刻鍾後,曹操派去的人回來了,自己一個人回來的。
“啟稟主公,郭嘉郭大人病危,程昱大人正在郭嘉大人的府上。”
“什麽?”曹操大吃一驚,“謔”地站起身來,急聲問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記得上次見到奉孝,尚無任何問題,這才半個月的時間,焉能病危?”
此人回答道:“回主公,小人也不是太清楚,據說是郭大人進來服用五石散過多,又在酒色方麵沒有節製,這才導致……”
曹操急忙說道:“備車,我要去奉孝的府上探望。”
“嗯,通知州牧府的所有大夫,立即趕往奉孝的府上。”
“告訴他們,務必要把奉孝給我救過來,不然他們就一起上吊自盡吧。”
吩咐之後,曹操就急匆匆地趕往郭嘉的府上。
不一會兒,曹操就到了郭嘉的府上。
不用通報,曹操直接闖入後院之中,郭嘉的臥室裏。
一股股濃濃的中藥味,充斥著整個房間,很濃烈,也很刺鼻。
曹操皺了皺眉頭,用手在鼻子前麵扇了幾下,就來到郭嘉的床邊。
程昱正在,向曹操行禮道:“見過主公。”
“仲德免禮。”曹操擺了擺手,向**看去,不由嚇了一跳。
這才半個月不見啊。
郭嘉幾乎已經是骨瘦如柴了,臉色金黃,眼圈濃黑,嘴唇發烏,神情再憔悴不過了,簡直是一副奄奄待死的樣子。
而且,郭嘉正在昏迷,還是昏睡中,反正是沒有醒著。
曹操的心,不由自主地痛了一下。
“仲德,奉孝到底是怎麽回事?”
程昱微微一歎:“回主公,奉孝近來食用五石散過量,再加上酒色過度,缺少節製,以至於出現這種情況。”
果如曹操派來的人的回複。
曹操急忙又問:“大夫怎麽說?”
程昱一陣黯然:“大夫說,或者須臾之間,最多也撐不過兩三日。”
“大夫又特別交代,萬萬不可讓奉孝心情激**,不然,……”
程昱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這時,郭嘉的夫人聽說曹操來到,急匆匆地趕過來:“妾身見過主公。”
“夫人免禮。”
郭嘉的夫人說道:“妾身正在為我家老爺熬藥,不知主公突然來到,有失遠迎,還望主公恕罪。”
“繁文縟節,一切都免了。”曹操微微一歎,“我才知道奉孝生此大病,今日才來探望,實在是汗顏。”
“夫人放心,我已經將州牧府的所有大夫都帶了過來,定能救奉孝一命。”
正說著,州牧府的大夫一起來到,向曹操行禮。
曹操臉色一沉,喝道:“孤再說一遍,今日你們若是救不回奉孝,就一起上吊自盡了吧。”
“喏。”這些大夫顫巍巍地應了一聲。
不過,看到郭嘉的樣子,這些大夫全都是心下一緊。
這分明是病入膏肓的症狀,救回來的可能性,太渺茫了。
接下來,曹操等人出去,在外麵等,這些大夫在屋子裏想辦法救郭嘉的性命。
曹操的心裏,是陰沉沉的。
郭嘉對他的重要性,簡直是無可替代的。
程昱固然也是多智,但跟郭嘉相比,卻是差了一些。
而且,他們兩個用計的方式也不一樣。
郭嘉的思路是險中求勝,但他又能揣摩透對方的心思,雖然看起來險,其實是十拿九穩的。
而程昱則是有些中規中矩,沒有六七分把握的計策,他是不會出口的。
用險?
程昱更是不會的,因為程昱對敵人心理的把握,遠不及郭嘉。
曹操微微一歎,暗想,身邊的謀士,越來越少了。
若是郭嘉再去了,就隻剩下一個程昱。
而華羽身邊的謀士,卻是越來越多,此消彼長啊。
曹操心思複雜,程昱的心思又何嚐不是呢。
程昱心裏明白,郭嘉的死,準確來講是因為曹操。
曹操處在劣勢,郭嘉不在乎,反而信心更滿,準備絕地搏一搏,鬥鬥華子翼。
可曹操的懷疑,卻讓郭嘉傷透了心。
就跟荀彧一樣,因為對袁紹失望而離開。
後來,經過荀彧的舉薦,郭嘉認為曹操是明主,這才全力輔佐曹操。
可是,華羽一個用了多少次的離間計,竟然讓他認為是明主的曹操也輕易中計,對他失去了往日的信任。
殺人不可怕,誅心才是最難接受的。
郭嘉的心漸漸消沉,藥石和酒色不過是輔助了一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