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陽人劉榮?
陳宮和高順二人都從各自眼神中找到了答案,他們沒有聽說過。
卻是增城這個地名,令之警惕起來。
此地地處南海郡要地,而今占領南海郡的是方才二人相議之呂岱、左棟部,那來者之目的,也就呼之欲出……
向車內的嚴氏通報後,陳宮和高順同時來到前方,就近看向來人,當真氣勢不凡。
以兵士做偽裝的商隊前麵,劉榮見走來的二人,他心下一定。
阿釜之信件是數日前就送達的,隨之,他與呂岱、左棟等人商議,即派出斥候,以行商身份,於臨武、桂陽、曲江多地的交通要道,以做監視打探。
陳宮等人南下,隨行有兵士,聲勢自然浩大。而若之想來交州,那以上諸地,是以為必經之路。
便是這般“守桂待陳”中,於昨日清晨,處於增城,正協調處理南海郡的劉榮,即收到斥候傳來的確切消息,陳宮一行人已然到達郴縣,正向曲江而來。往守衛番禺的左棟,及正處於四會的呂岱去信後,劉榮決定親自北上麵見陳宮一行人。
正如阿釜所言,交州之地,是以獲取荊、揚之地的關鍵之所,當下借以南下之流民,可得發展,當如陳宮、高順這等謀士,將領亦是稀缺。若能讓之加入,那是再好不過。
能否抓住二者之心,關鍵在於目標是否一致。
這一點上,劉榮看著劉釜送來的兩封早早準備好的信件,加上其人以作親往說服,於此自有信心。
隨著陳、高二人,帶著打量的目光,由遠處行到麵前,劉榮目光從左側壯碩男子的臉上,轉到了文士的臉上,當先行禮道:“足下想必就是陳君,陳君品行高雅,不懼強權,智謀無雙,榮雖偏距增城,亦是聞名久也!”
陳宮聞言,輕輕頷首,開口道:“當不得君謬讚,隻是世人傳聞罷了。卻是劉君年紀輕輕,即於南海郡,與左君、呂君等人,收留流民,守衛漢地,是以為仁義之舉!宮自徐州而下,多有耳聞,興歎不已!”
劉榮麵色忽而轉為悲哀,歎息道:“吾家族弟有言,便是戰亂、天災之下,無數大漢家庭、百姓,流離失所,此為漢室之哀也!交州處於南側,土地多荒蕪,一如荊南,便是收留流民,輔以糧食接濟,可惜能力有限,恨不得廣安大夏千萬間,共庇天下百姓!”
後麵這句話,乃是劉釜當日於成都和呂岱所言,在收到劉釜信件,與呂岱一同下交州的路上,呂岱感懷劉釜胸懷,自無不讚。此句話語一經傳出,更是成為招攬組建起來的南海郡官吏,奮鬥之初心。
陳宮聞此言語,亦是有感,一時間竟愣在了當場,能說出此話者,足見之心懷天下、仁愛無雙。
高順同樣如此,他即便出身高門,戰場上見怪了生死,但往來南下途中,看見平民百姓之苦,亦有感世道生存之不易。
這邊正被劉榮,不,應該是對劉榮族弟的話語給驚住,尚未來得及請教劉榮族弟乃何方名士,即見劉榮向高順一禮,道:“高君清白威嚴,乃將帥之才,跟隨溫候,是以為天下忠貞仁義之典範!吾同樣敬佩不已!
而溫候驍勇尚武,殺董卓此等竊漢之賊,以為天下之傑,可惜此番遭難。
吾家族弟亦仰慕溫候之名,知曉曹操使人將溫候屍首獻於許都,而今正想辦法將之救出,以期入土為安!”
高順正為劉榮的話語吸引,認真傾聽,微微點頭。當劉榮後方所言之事,他忍不住色變。
呂布身死,頭顱被曹操進獻許都。行途中,得曉恩主如此遭遇,高順為此懊悔不已,即是陳宮沒想到此時,也是難掩悲哀。
現在聽聞呂布頭顱有被找回的可能,兩人精神皆是一振。
高順因為激動,直接向前兩步,挽住了劉榮的手,道:“足下所言當真!”
劉榮被高順的動作下了一條,不過,他麵上依然保持著從容,見旁側的陳宮也有問詢之意,他點頭道:“此事隻能說是盡力,許都形勢錯綜複雜,朝政又為曹操把持……”
話不能說得太滿,劉釜當日於之信中,有言請族叔劉曦想辦法取之,此中運作,定還需要許都的其他官吏相助。所以,最終能夠將呂布頭顱取回,亦是不能保證十全。
高順冷靜後,知曉劉榮所言為真,但還是向之鄭重一揖禮道:“吾激動之餘,有所失禮,請君見諒!
而曹賊凶惡,溫候已逝,其發掘順於微末,後以委以重用,此中大恩,順即是以一世報之,又如何?若君能將溫候入土為安,順亦將以後半生報之!”
高順言真意切,劉榮將之扶起,歎息道:“如吾方才所言,吾家族弟感歎溫候一生,亦感歎如陳君、高君這般仁義,不離不棄之輩。自會竭盡全力,二君不用以過大之心裏負擔。”
陳宮和高順,已經不止一次聽得劉榮口中所言之族弟,此中人傑,難道也在交州?但如此人品,於許都似乎也有人脈,定不是無名之輩!
聯想到眼前的青年劉氏士子,乃是出自南陽,或是為宗室之後……便是知曉眾多的陳宮,一時也有些糊塗。
這次終於尋到機會,但見陳宮撫須,沉吟道:“不知劉君之弟是哪位俊傑?敢請教高姓大名?”
高順於一旁也頷首道:“貴弟仁義,便是溫候之事難了,若有機會,順亦當謝也!”
劉榮眉頭一展,思襯道:“吾族弟當前正平南中之亂,可惜為劉益州所累,至今艱難。前次得曉南海郡流民湧現,又不忍百姓遭難,遂使吾往而輔之……”
陳宮和高順都有些愣住了。
現在益州之外,荊、揚等諸地,誰人不曉,今歲益州亂生,即是南中也是亂起。但有一人,主動率部,以入南中,平南中之亂,安益州之名。而益州牧劉璋,斷之錢糧,以行刁難,或妒忌良才之事,早已蜀外傳的沸沸揚揚。
即於昨日,陳宮還與高順言之,劉璋不足以成大事,自取滅亡,可惜了益州之地。
而今,竟也產生了交集。
“原來是劉季安!”
陳宮、高順思緒漸起,心裏皆冒出這麽一個念頭,帶著不可思議,又帶著感慨。
但看劉榮由後方侍從的手中,取出兩封信,先後給予二人手中,待二人雙手接住,他追憶道:“阿釜早月許,知曉溫候陣亡,陳君和高君護溫候遺孀南下,或往交州之地,即遣人送來親筆信,但請君等過目。
且不相瞞,榮今次親來,亦是想君等入營,共謀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