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中城外,距兩方先期交戰之地二十裏外,此地名叫羅山坡。

羅山坡下,回到伏擊主陣地的泠苞正傾聽著兵士送來的訊報。

後召來部將,泠苞將戰情再以介紹,沉聲道:

“霍校尉已退,敵軍將領雷暴果然追擊!即是吳班率後部人馬想要阻止也來不及。

諸君,能否於接下來之戰中,全殲雷暴前鋒之部,後發勝敵,即全看接下來一戰了。”

“末將定不負將軍之意!”

此地重新召入帳內的諸將,紛紛抱拳,臉上多充滿鬥誌。

大部人馬不戰而退,實讓人有些喪氣,但在熟悉敵軍,敵將之戰法後,見南中軍並不比州府兵弱上多少,故以接下來的擊殺之戰,更充滿信心。

各將離開後,當即有傳令兵踏入帳內,將一封信報送入泠苞手中,泠苞拆開一閱,目露鋒芒,道:“將軍今日已過南安,半日之行,當下距資中不足百裏,明日之時,即至資中。

吾部若是能徹底殲滅雷暴先鋒,與將軍之部同進,那接下來直麵吳班部,取牛鞞會更加順利。

卻是不知武陽和江州敵軍之部,而今形勢如何了?”

對於武陽和江州兩地州府兵動向,因各地距離太遠,兵士傳達軍報速度太慢,泠苞現在所知,還是昨日戰情。

隻知道兩方各有異動,無不是向前推進戰線,不過南中軍於前線相抗之軍將,無論馬增,還是常堅,皆為穩健之將,借地勢而受之,自當無恙。

按照將軍劉釜前番信中所言,州府兵這次借取資中,若分三路來犯犍為,那南中軍則不然。

從戰法上講,當以一路為主,另兩路為輔。

主以直插敵人心髒,輔以抗衡、維護本地。

當下戰情進展如劉釜所料,本方主力之路,自是確定,正是漢安他守之地。而此主路,當直麵來犯之敵,然後進取蜀郡。

所謂心髒,正是成都!

事實上,於同日間,旄牛、符節,就是南安北麵築起的軍塞,也都見到了協同的州兵來襲。

按照事先之安排,馬增、常堅、張青等軍將,無不奮勇守衛,借助地利,另有所助之關塞,於前期首日之戰中,不落下風。

尤其襲往旄牛之州兵,要過邛來大山,其於山林之間,遭遇旄牛兵士團結部寨之眾伏擊,未直接接觸即傷亡慘重。

在往漢安途中,劉釜收到此中軍報,他實際擔心的實以符節之所為先,因為來犯符節的乃是吳懿部。

好在吳懿往符節來犯,似未出全力,但誰也不知道,其人接下來取符節,會不會使用其他軍策。而在符節方向,姊婿常堅,或是大將張青,恐難是吳懿對手,劉釜遂不得不讓法正率一部兵士,前去主持大局。

至於南安與旄牛,他並不憂心州兵主力會如何攻取。緣由很簡單,當他集中兵力,於漢安進行反擊時,相信劉璋定能明白他之意圖。

到時候,為阻擊他部,像武陽,乃至於蜀郡內大部人馬,都會支援州兵於牛鞞戰場上,南安、旄牛等地威脅,自然解除。

資中境內。

霍峻從前方戰場退下,並未直接撤離,而是傷卒先行,其率餘部,邊走邊殺,並特意讓部分兵士丟盔棄甲,做出狼狽模樣。

雷暴怒氣衝衝,果然上鉤,憑著數千人馬之底氣,另有後方支援之部,直衝而來,絲毫不懼前方有沒有埋伏。

昨日剛剛率部到來,停留於牛鞞城內的吳班,通過兵士通報,得知前鋒戰情,自能看出其中有詐。

他迅速向雷暴去令,讓之放緩行軍,穩步推進,做以探查。可是雷暴正在氣頭上,焉會聽之?

當兵士再來匯報時,吳班歎息道:“州府以之為牛鞞守將,以為錯爾!

南中軍隻是瞬息交鋒,亦能見之訓練有素,但以小心。

雷暴妄為,多入陷阱。

穀傳令,讓張行火速率三千之部,前去支援!

若是雷暴潰敗,當實地構建防禦陣地,不得輕入戀戰!”

吳班自明白他同雷暴連為一體,若是前鋒有失,此事傳入州府,他也脫不開幹係。

下達軍令後,吳班還有些不放心,他火速率千人,打算親往前線指揮。

於昨夜商議中,對取資中之事,吳班並不算急迫,實際打算停留兩日,其有些不信任雷暴手下斥候能力,打算以本部斥候詳細打探行事,奈何雷暴人如其名,以劉使君軍令為先,當前兵發。

幾十裏路,急行軍下,不過數個時辰。

霍峻同雷暴交手,是在早晨。

當其率部至約定之地,已到下午。隨行兩千人,不算前番交鋒傷亡,現在還留下一千五百人。

短短交戰中,就損失了這麽多熟悉麵孔,讓霍峻心情有些沉重。

雷暴此賊子,他必親手斬之!

噠噠!

前方一隊兵士湧來,為首之將,正是將領李路。

李路肩膀上扛著一把大刀,找到霍峻後,隨即道:“霍校尉,汝部辛苦了,汝部先行退下,接下來之戰,即交由吾等!”

霍峻看了眼已經被攙扶到後側的兵士,又望了眼身後的精銳屯,搖頭道:“吾也留下,與汝從側翼相擊。前番相戰,敵軍未有太大損失,不得小看!

泠將軍呢?”

李路聞言一愣,他即刻明白霍峻心理,頷首道:“也罷!霍校尉打算留下為兵士報仇,那幾一起。泠將軍當下正在陣後,靜等敵將到來!”

霍峻轉頭看去,正見視線遠望處,能看到一個豎起“泠”字旗幟,不斷移動。

讓絕大部分部卒後撤,霍峻終帶著精銳屯上百兵士,加入到李路軍中。

於李路之指揮,霍峻自不會幹擾,他之目標,即是完成方才之諾,誅殺敵將!

距離黃昏還有一個時辰,雷暴部終於趕了上來。

看到前方密叢間奔走的稀疏南中軍,雷暴麵上閃過一絲疑惑,但這絲疑惑,很快被殺伐之氣所掩蓋。

“衝,與吾殺敵!”

雷暴一人當先,當之所率前鋒部踏入伏擊圈後,能見坡地兩側的密叢中,各衝出兩路人馬。

雷暴不驚反笑,道:“吾早知由此埋伏!又何懼之!”

是時一路奔波,州兵走就疲憊,看主將之勢態,遂有振奮,拿起武器,與南中軍瞬間抗擊在一起。

忽的,雷暴麵前衝來一部,可不正是數個時辰前離開的霍峻。

霍峻此時已經換上了他擅用的寶劍,劍鋒所向,肢首橫飛,於精銳屯掩護下,殺出一條血路,直臨雷暴麵前,州兵之內,甚至陷入短暫混亂。

而雷暴正注意到齊威從一側衝出,麵對仇敵正想揮刀而上,待看到比方才還要勇猛的小將霍峻來勢洶洶,臉色瞬間變白。

即是霍峻下一句話,讓之差點吐血。

“吾方才言之,必取汝頭顱!

汝即送來,吾霍峻,如何不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