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片刻,二人還通報了籍貫,劉釜應邀坐在案頭上方,鄭向和崔昊則坐於下首。

這一次,劉釜著重問詢起兩個遊俠頭子,對於南中夷人的了解。

發現崔昊竟比鄭向知道的多些,甚至和南中的不少夷人部族有聯係,手下更是有兩個出自夷人部族的兄弟。

但聽劉釜說到他有意往南蠻夷人聚集區去,以為南中和平而做談判時。

鄭崔二人於此皆明白,這是眼前的劉君向他們伸出的橄欖枝,在以義為重的二人麵前,幾乎沒做太多思考停留,雙雙起身道:“劉君大義,鄭向(崔昊)願率手下弟兄,與劉君同往,定然會護的劉君周全。”

於細微的觀察中,劉釜明顯感覺到,崔昊的動作顯然比鄭度慢上一拍。

他速而起身,拉著鄭向崔昊兩人各一隻手,飽含著殷切之情道:“昔日太祖高皇帝,起於微末之間,得義士相助,方開辟了大漢盛世。

今,為南中計,但有兩位幫襯,功勞自有後人來書。但我遇二君,與昔日太祖高皇帝,遇助義士何異?”

劉釜竟將之,比作是大漢開國時,相助過太祖高皇帝劉邦的遊俠義者,鄭向崔昊皆感到渾身舒坦,他們做遊俠頭子,多不是為了得到別人的肯定嗎?

於此,崔昊徒增了幾分主動,道:“劉君身為大漢宗室,為南中安寧,將至自身安寧於險境。此事吾等敬佩萬分。

劉君放心,但有汝離行時,吾等將集結手下弟兄,共同護衛之。

吾與鄭君雖不相熟,但相信鄭君也願意為此事合作,可乎?”

同為“滇池四義”,鄭向因感覺這位同名者,有些假仁假義,他故而和崔昊的交情很一般,但崔昊的這句話,鄭向是認同的,進而點了點頭。

劉釜笑了笑:“崔君和鄭君之話,我記住了。待得郡府同意後,我便相邀同往。於此期間,還要勞煩君等打聽打聽南蠻夷人事。事或由大入小,尤其一些小型躲藏於山林的夷人部群。”

“定不會叫二人失望!”鄭向和崔昊,齊齊一揖道。

出了酒肆,劉釜到了另一個巷道,其喚來孫安,囑托道:“孫安,方才那鄭向往右邊去了,你且跟隨上去,告之我於今日人定,於郭城內有事單獨相商,就在吾等住處,還請之準時抵達。”

孫安領命下去。

劉釜看著天邊不斷下降的太陽,默默舒了一口氣。

這次相見,對著鄭向和崔昊的第一輪考察算是正式結束了。

可惜王朝馬虎被之派去另辦要事,至現在也沒回來。那件事為今隻能大膽的啟用鄭向了。

但願他沒看錯此人。

反之,若是鄭向辦理此事,出了岔子,那他於蜀地便無容身之地,甚至要流落蜀外。

至於是何事?其實和益州將易主,劉璋即將上位還有些關係。憑著對益州大局的了解,劉釜選擇在此時動手,無外乎是想著能多埋下一些助力,以便來日他於蜀地成勢後,能有複興大漢,爭霸天下之力!

總結起來,這便是一場豪賭。

就如同他和景毅的對賭一般,尋找並說服更多的夷人出山,方才有可能於最快的速度授的一地縣令。

而人生,何嚐不就是一場豪賭?

成王敗寇,不外乎如此。

劉釜於途中,把腦中的計劃再過了一遍,自覺沒有太大問題。便帶著虎頭往張鬆說好的地方赴宴。

地點在城內。

抵達目的地,看向麵前整潔高大的酒肆,外有旁邊傳來的絲竹之聲。讓劉釜不得不感慨,真正的“肉食者”所處,與一般市井的地方,區別甚大。

這便是階級之所在了。

如之大漢,便掌握在世家大族和少數得權者手中。

東漢末的大混戰,何嚐不是為這些人服務的。

捫心自問,他劉釜將來呢?會不會變成自己不想成為的那類人?

劉釜心有戚戚,步伐微慢。

而在麵前的酒肆內,張鬆正與內中一人說這話,透過窗戶看見劉釜主仆。

張鬆即笑道:“說季安,季安到。君陌,汝隨我一同出去看看!”

這位表字“君陌”者,正是暫寄居在滇池的蜀人鄭度,年二十二,長得風流倜儻。

鄭度出身廣漢郡大氏鄭氏,自幼也是衣食無憂,求得過蜀地無數名士,才名亦是遠播廣漢。

張鬆與之的相逢,便是在滇池的一處樂坊之內。待之與鄭度交往後,張鬆發現鄭度不僅知識淵博,更是足智多謀。

可惜鄭度暫無出仕之心,讓張鬆惋惜不已。

其二人連同另一位蜀地才俊王孫,都於滇池有所相遇,互結為好友,閑暇時,或於酒肆,書坊等地,聊聊天,討論討論天下大事,以慰平日。

今得知於近日在滇池傳頌的“孝善者”劉釜將至,鄭度便提前到來,可惜的是,王孫家中另有緊急要事,未能來赴宴。

故而,這場張鬆組織的酒宴,左右不過三人。

是時,劉釜看到張鬆迎著另一人在酒肆偏僻處含笑候著,他忙加快腳步,向兩人一揖。

“勞煩子喬於此等候,卻不知這位是?”

張鬆和鄭度皆回禮,後張鬆拉著鄭度的手,笑著介紹道:“此為廣漢人鄭度鄭君陌,現客居於滇池,吾能與之相遇。如季安常掛在嘴邊的那般,是一件緣分。

此外,季安汝也當發現了,君陌人不僅長得俊美,其學識頗深更是一絕,更為足智多謀。”

張鬆反過來,又拉住劉釜的手,向鄭度解釋道:“君陌,德陽劉釜劉季安也就不用吾多介紹了吧!恰巧,汝二人同出廣漢郡,當好好交流交流。”

“見過劉君。”

“見過鄭君。”

劉釜和鄭度再見禮。

此時,二人眼中多有驚豔。

鄭度是驚豔劉釜竟如此年輕,便已名傳半個蜀地。

而劉釜驚訝的是,此人便是那位鄭度!

蜀地廣漢人鄭度,於《三國誌》內可是有記載的。

最為出名的,便是此人與張任一般,忠臣不仕二主。也就是於劉備入蜀後,堅決不到劉備手下做官。

對於這等忠義之輩,劉釜一向是發自內心的尊敬。

隻是此時的鄭度,還是個青年,臉上亦多了些青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