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部衝鋒,麵對順地勢而攻來的樂進,嚴顏將所有注意力,皆放在眼前敵將身上。

手中長矛牢牢握緊,身下戰馬似乎感受到他之情緒,速度加快。

“旁人常言樂進乃悍勇之士,今吾嚴顏即試上一試!”

益州諸將中,嚴顏自信武力非凡,唯大將劉楓能與之相抗。

隻是他平日多於陣中指揮,才讓人選擇性地忽略了他這個益州將領之武藝。

這次劉楓有秘密任務,沒有出現在兩方戰場上,想要擊破樂進之銳勢,唯他親自出馬才是。

知道樂進尚勇,嚴顏倒沒有打敗樂進之打算,主要還是想借阻攔之際,讓本方人馬,能將樂進所領之部,分割吞滅。

率數千部衝殺的樂進很可怕,可若隻剩數百部的樂進,在他和法正內外前後,千人包圍之下,再怎麽勇猛,也難逃一死。

“來得好!”

到來的樂進,臉上沾滿了鮮血,甚至已經凝固,看到嚴顏衝鋒而至,便見那一身出神入化的騎術,就收起了輕視,朗聲大喝道。

而兩人在斜坡上對衝,樂進速度顯然要快一些,加上居高臨下,占盡了地勢之優。

慣性使然下,旁人很容易想象的到,樂進一刀威力。甚至一刀下去,於之巨力下,敵人若躲閃不及,都可能分之。

反觀嚴顏從先期的氣勢和力量交鋒下,就處於劣勢之間,但嚴顏麵上表情毫不緊張,雙眸之內,唯帶著一股凝重。

往來兵士,隨主將而行,看著前方兩個距離越來越近的身影,皆下意識遠離。

眼看二人的刀矛即將碰撞那一刻,局麵忽然發生了巨變,原本穩穩衝向樂進的嚴顏,憑借優良騎術,直接錯開,而衝到了樂進背後,讓樂進積蓄之氣勢,轟然消失。

到了此時,兩人方位發生變化。嚴顏卻根本不給樂進恢複機會,一轉馬頭,直麵樂進背後殺去。

樂氣憤不已,他通過前方緩坡,同樣調轉了馬頭,手持長刀,再次迎向嚴顏道:“嚴顏小兒,竟敢使詐!

氣煞吾也!

吃吾一刀!”

這次樂進完全不給嚴顏避戰機會,大膽衝擊。

嚴顏也沒有想過躲避,將樂進引到狂闊地帶,先發製人,一出手,就是以長矛,刺向了樂進的腹部。

樂進將右手的長刀,一個激擋,轟隆一聲,足見二人皆使出了全部力氣。

你來我去,短時間內,誰也沒讓著誰,旁觀者但覺,武藝不分高下。

城關上的法正,沒有時間去看兩者交戰之襲擊,在發覺嚴顏援軍到來,樂進為嚴顏圍困之下,他審核局勢,迅速開了東側關門,大膽的留下數百人同之據守,另一部人,從戰團內,配合外部援軍,開始分割敵軍攻擊之陣,進行圍打。

主將被困,加上益州軍前後夾擊,樂進部方才凝聚的攻勢,瞬間散去,唯被動防守,在部將帶領下,逐步向主將樂進方向靠去。

趁此時機,益州軍開始以近戰和弓弩的遠戰配合,兩方交替之下,樂進部節節敗退。

方開始,樂進與嚴顏激鬥,尚能全神貫注,但在注意到戰場情形,並明白嚴顏、法正的戰略目的後,一招一式間,不再特別穩固,隱約開始出現慌亂。

處在戰團中的嚴顏,便覺壓力一鬆。樂進之武藝,不得不承認,在他之上,因之年長,臂力下降,恐隻有益州牧劉釜之族兄劉楓能與之相抗。

長時間戰下去,再堅持幾十招,他必然會落敗。

鏗鏘!

樂進使用猛力,一刀將嚴顏逼退,正待回到戰團。

“圍住!勿要放走!”

奈何嚴顏早有所料,已經圍繞在四周的親衛,瞬間迎了上去,以做困敵。而樂進的親衛想要加入戰團,誰知樂進等人背後,又有益州兵襲來。

而到了此時,見當下局麵,尤其明白樂進之厲害,恰逢此間戰況後,又如何放任這麽一個大患離開?

嚴顏已經起了殺心,斷不會讓樂進同後方人馬匯合。

數百丈外的法正,站在城關上,剛看完斥候從潼關方向送來之報,得曉荀攸的後續之部,據此不足五裏,嚴顏之前所分之路,聯合聚起的益州殘部,正在阻擋,可見情形危急。

便在此刻,他目光一掃二人戰局,見嚴顏行徑,兩人又為昔日同僚,很容易明白了嚴顏的想法。

此戰以曹操大將樂進來襲,若能斬殺樂進,就算丟失本地,冒一些風險也是值得的。

有了決斷,再看眼下已經被兩部人馬逆轉的局麵,法正迅速向左右下令道:“所有部從,隨吾出城,擊殺敵將!”

法正傳命令間,已經從親衛手中接過了長劍。

他平日雖多出謀劃,但絕非無力之士子,早年從法氏傳下的劍法,這些年間,曾與益州牧劉釜對練,已然威力不凡。

便是前番往池陽之戰,阻攔之敵,攻到了身邊,法正也是麵不改色,連殺三人。

法正下了關城,騎上戰馬,於兩側親衛護送下,果斷放棄內部防守,衝鋒於前。

其之所行,再振益州軍士氣,每個人無不鬥誌昂揚。

“殺!”

結合局麵,法正所領之部,直接往阻撓樂進援助的方向而去。

而正陷入重圍的樂進,一望變化之戰場,心中怒罵不已:益州軍將,若法正、嚴顏之輩,莫不是吃定他了!

他樂進竟抵得上此間城守,不知是喜,還是憂!

“欲要殺無樂進,尚未出生耳!

就憑汝等?!

殺開!”

見親衛到了旁邊,數息之間,樂進長刀連續揮動,四名圍堵的益州兵士全都倒在了地上。

這般猛勇,加上嚴顏相距隔著兵士,短時間無人爭鋒,更無人敢向前。

也就在進行圍堵樂進的益州軍兵士中,一名少年士卒趁此機會,迅速拿起背上一直背著的弓,此弓短小,顯然不是益州軍中所製,大抵是兵士自行攜帶。

為步卒之屬,益州軍內,除大軍發放的必備武器外,並不禁止兵士攜帶合適的個人武器。

少年士卒,拿下了唯一的箭,趁著樂進在內大殺四方,即是所有人皆以震驚心寒時,彎弓射箭一氣嗬成。

此之一箭,咻的一聲,讓樂進竟難以避讓,直入最薄弱的脖頸。

“哪裏小兒,但敢偷襲!不講武德!”

樂進捂著脖子,雙目瞪圓,看向少年士卒方向,從喉嚨裏吼道,血水隨之噴湧。

見此時機,少年士卒顧不得短弓,揮動長矛,先人一步,刺向樂進。

“殺汝者,蜀人王平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