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雁門郡內

時空輪轉,鏡頭轉換。

卻說張遼奉陳旭之命,領兵五千鎮守雁門郡,一直無事。

這一日,忽然有斥候來報,說是袁紹盡起冀州大軍,兵分三路攻打並州,其中文醜、沮授領兵兩萬攻打雁門郡。

張遼驟然聽見這個消息,非但沒有因為文醜、沮授領兵來犯之事擔憂,反而替陳宮捏了一把冷汗。

“袁本初親率七萬人馬攻打太原,晉陽隻有一萬五千守軍,恐怕守城會非常困難啊。”

“晉陽若失,恐怕整個並州都會被袁本初占據。”

念及於此,張遼隻感覺有些坐立不安,在郡守府中不安的來回走動著。

“文醜不過是一介莽夫,沮授亦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士,如今雁門郡中有五千精銳守軍,將軍休要擔憂。”

“若是沮授、文醜不來便是,隻要敢來犯我雁門郡,定要讓他們有來無回!”

一個副將看見張遼坐立不安的樣子,還以為他是在擔憂沮授這路兵馬,就不由出言安慰。

張遼本來就是並州雁門郡人氏,少時便以勇武之名為州郡眾人所知。

再加上他善待士卒,本人又是勇武非凡,兵法韜略無不精通。

故此,雖然張遼駐守雁門郡沒多長時間,卻已經得到了雁門軍將士衷心的愛戴。

張遼見副將誤解了自己的意思,卻也並不解釋,隻是暗暗思忖:“上黨有王君閣率領的一萬兵馬駐守,更兼此地地勢險峻,易守難攻,想必顏良、審配不足為慮。”

“沮授、文醜麾下兵馬雖然四倍於我,然而我依城而守,料想此二人想要攻下雁門郡,絕無可能。”

“然而我不能死守城池,還應當先破掉這路袁軍,再分兵救援晉陽才行。”

不得不說,張遼有些膽大包天,在麵臨文醜這個河北大將,以及沮授這個冀州名士的情況下,哪怕占據兵力劣勢,仍舊想著要主動進攻。

這倒並不是張遼好大喜功,而是他深知晉陽絕對不容有失,否則哪怕他將雁門郡守得再如何嚴實,也都會成為無用功。

思量了一陣,看著郡守府內的麾下諸將,張遼手按劍柄,喝道:“被動防守絕非上策,賊軍遠道而來,必定疲憊不堪。”

“彼見我軍兵少,絕對想不到我軍會主動進攻,我意今晚前去劫營,何人願意隨我一同前往?”

諸將聞言頓時感覺精神一振,紛紛說道:“我等願往!”

夜幕降臨,皓月當空,繁星滿天,張遼挑選了五百精銳之師準備前去劫營。

就在此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了起來,隻見一將說道:“今晚大地在月光的照耀下,宛若白晝,絕對不是劫營的最佳時機。”

“況且文醜能為成為河北四庭柱之一,恐怕也不是浪得虛名之輩,還請將軍謹慎行事。”

張遼抬頭望了望天色,臉色也凝重了一些,可是他仍舊固執地說道:“正是因為今夜月色當空,看起來不像是劫營的好時機,賊軍才更不會有所防備。”

那員將領眉頭微微皺起,再次勸道:“賊軍隻兩萬之眾,將軍卻隻帶領五百人前去劫營,未免太過勢單力孤了。”

“將軍若執意前去劫營,不妨多帶一些兵馬。”

張遼再次搖頭道:“將不在勇在於智,兵不在多在於精,此次前去劫營五百人足矣。”

說到這裏,張遼也不再廢話,就帶領五百士卒準備奔襲袁軍營寨。

大軍剛剛走了一小段路程,張遼忽然想起了陳旭曾經對他說的話:“文遠駐守雁門郡,當分外小心才是。”

“袁本初帳下人才濟濟,張郃乃世之名將,顏良、文醜勇冠三軍,沮授、許攸更是智計過人。”

“若文遠日後與這些人對陣,切不可麻痹大意。”

想起這段已經快要被自己忘掉的話,張遼忽然停住了腳步,那些跟在他身後的五百並州軍,全都疑惑的看著張遼。

張遼沒有說話,隻是右手緊緊握住刀柄,皺起眉頭眺望著遠方。

“此次袁本初兵分三路,首要目標肯定是太原郡的晉陽,之所以派遣兩萬兵馬攻打雁門郡,也不過是為了牽製雁門郡兵力罷了。”

“文醜雖然勇冠三軍,畢竟乃是一介莽夫,不足為慮;據說此人縱然是冀州名士,也不過乃一介文士罷了,又豈會通曉行軍打仗之法?”

“如今袁軍遠道疲憊,必定防備鬆懈,假如錯過這個機會,再想劫營恐怕並不容易。”

細細思索了一陣,張遼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不是張遼狂妄自大,也不是他輕敵大意,他這樣想也不過是人之常情罷了。

無怪乎張遼輕視沮授、文醜,在他看來,被派來吸引雁門郡注意力的將領,絕對不得袁紹重用。

而且文醜雖然勇冠三軍,卻絲毫不被張遼放在眼裏;沮授這些年也沒有什麽驕人戰績,張遼也覺得此人有些浪得虛名。

信息不對稱,也就注定了張遼不可能確定下正確的戰略。

另一方麵,卻說沮授、文醜統兵兩萬,身為先鋒殺入雁門郡以後,一路勢如劈竹,連克數個縣城。

這一日,兩人在距離陰館三十裏地的位置安營紮寨。

待夜幕降臨以後,沮授卻是叫來了文醜,說道:“張遼乃陳文昭十分器重的大將,文武雙全,乃當世名將,將軍切不可輕敵大意。”

文醜聽見沮授之言,當即不屑的說道:“張遼此人駐守雁門郡,我們一路殺來各個縣城幾乎毫無防備,不費吹灰之力連破數城。”

“就是這樣的貨色,也敢稱為當世名將?”

“隻能說以往此人所遇盡是庸才,才使豎子有此名聲!”

文醜當初與袁術交戰,憑借少許兵馬卻能連斬數員袁術將領,並且在袁術軍中橫衝直撞,差點生擒袁術。

這等戰績,可謂是輝煌至極。

然而自那以後,文醜居然很少有機會獨領一軍,縱然之後跟隨袁紹參與了數場戰事,也都未曾有太大斬獲,這才一直籍籍無名。

不僅是文醜,相比起陳旭麾下那些早已名揚天下的大將,冀州諸將的名聲就要小上許多。

對於此事,文醜一直也是憤憤不平,哪怕呂布武力天下第一的名頭,他都想要去爭上一爭。

初生牛犢不怕虎,不知者不畏,說得正是文醜現在的狀態。

然而文醜也有驕傲的資本,整個袁軍之中除了寥寥幾人以外,很少有將領是他幾合之敵。

也正是生長在這種情況下,才使得文醜有些目中無人。

若今日駐守的雁門郡的乃是呂布、趙雲,文醜可能還會謹慎對待,然而張遼的戰功相比起那兩人,卻是差上了很多。

文醜立誌於超越趙雲、呂布,自然不屑和差了一個檔次的張遼相提並論。

當然,這個所謂差了一個檔次,也隻是文醜自己的看法罷了。

沮授見文醜居然如此輕敵,不由眉頭微微皺起,說道:“張遼其人戰績雖然並不輝煌,卻也深得陳文昭器重。”

“以陳文昭之才,若張文遠沒有出眾的才能,又怎會對他如此寄予厚望?”

“而且張文遠當初在並州,卻是屢次擊敗羌人,立下赫赫戰功,威震西涼,絕不是易與之輩。”

說到這裏,沮授見文醜還想辯駁,直接打斷他的話,繼續道:“張遼此人銳意進取,膽大包天,今晚很有可能會來劫營,我等還是先謀劃一番為好。”

文醜雖然對於沮授之言並不以為然,可沮授畢竟乃是主帥,他也不好太過驕橫跋扈。

然而聽說張遼會來劫營之後,文醜還是忍不住說道:“雁門郡隻有五千守軍,我軍卻有兩萬精銳。”

“張遼將各個縣城兵力收縮,正是想要集中兵力防守陰館,又豈敢以卵擊石貿然前來劫營?”

“更何況,今夜月色明亮,隔著很遠都能看清敵軍蹤跡,絕對不是劫營的好時機,張遼又豈會不知道這些?”

沮授有些疲憊的揉了揉眉頭,說道:“此人不能以常理度之,你且聽我吩咐下去安排便是。”

文醜在心中冷笑幾聲,暗暗想到:“讓文士當做統帥,做起事來果真是十分可笑。”

“我今夜暫且聽他指揮,若是那張遼沒來劫營,看沮授以後還有什麽臉麵對我指手畫腳。”

“待主公領兵過來之後,也正好可以勸諫主公,剝奪了沮授的主帥之位。”

軍中大將看不起文士,乃是十分常見的事情。

雖然沮授一直為袁紹統領冀州大軍,可是在文醜這種勇將看來,沮授也不過是仗著自己身份,才能夠位居如此高位罷了。

沮授如何看不出文醜心中所想,可是他也沒有露出慍色,隻是自顧自下達著命令。

文醜雖然不滿,卻也隻能強忍住性子,燃火領命而去。

折騰了許久,整個袁軍營寨才再次恢複了平靜。

雖然文醜按照沮授之言安排了一下,然而埋伏起來的冀州軍,卻是個個疲憊不堪,哈欠連天,絲毫沒有大戰來臨前應有的緊張感。

沮授見狀放心不下,再三嚴厲申訴軍法,讓士卒們謹慎防備,這才鼓舞起了一些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