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巨大犧牲
荊州軍營寨之內,燃起了熊熊烈火,四處都充斥著喊殺聲。
黃忠也從睡夢中驚醒,披掛完畢以後急忙跑出營帳,開始召集四處奔跑的荊州士卒。
隻不過,當他看到堆積糧草的方向,被大火完全吞沒以後,當即麵如土色。
隨後,無邊的怒火充斥了黃忠心頭。
他居然也不想著救火,隻是不停聚集兵馬。
黃忠在軍中威望很高,哪怕營寨之內混亂不堪,他也很快就聚集了一萬多兵馬。
“諸位兄弟,隨我殺敵!”
手下有了一萬多士卒,黃忠當即不再停留,呼嘯著往甘寧那個方向殺去。
黃忠知道,雖然現在糧草被燒,可益州軍兵力畢竟不算多,隻要荊州軍鎮定自若,未嚐不能將進犯之兵全部擊殺。
擊殺了前來劫營的益州軍,再讓沒有糧草的荊士卒置之死地而後生,很有可能一戰攻克江州。
隻要江州被攻克,不僅荊州軍缺糧的窘迫境地會消失,整個巴郡也都會成為荊州軍的囊中之物。
“殺!”
黃忠以自己的人格魅力,以自己在軍中的威望,將驚慌失措的士卒聚集在一起,往甘寧那個方向殺去。
在過去的途中,聚集來的兵馬越來越多,已經達到了一萬五千餘人。
而此時,魏延手下也聚集了五千多人。
他看著前麵被大火吞沒的糧草,有些喪失了理智,不顧一切往前殺去。
“哈哈哈哈!”
甘寧看著被付之一炬的糧草,忍不住開懷大笑起來。
“甘寧受死!”
魏延宛若一頭憤怒的公牛,率領臨時聚集的五千士卒,包含著怒火殺奔而來。
甘寧看著那些麵帶怯意的荊州士卒,嘴角勾起了一個不屑的弧度,甘寧非常自信,如果想要將這五千人擊潰,絕對不是什麽難事。
可是想起了司馬懿的囑托,甘寧倒也不敢戀戰,招呼著一萬無當飛軍,就朝另一個方向殺去。
別看甘寧突襲營寨,打了荊州軍一個不知所措,可是荊州軍兵力畢竟很多,隻要讓他們回過神來,孰勝孰負尚未可知。
甘寧這次襲營的主要目的,就是將糧草燒毀,如今目的已經達到,根本沒有必要再與荊州軍死磕。
“甘寧休走!”
看甘寧不戰而逃,魏延更是怒火中燒,口中呐喊著往前追去。
“將軍,將軍,我們還是先救火吧。”
魏延聽見親兵的話,當即怒道:“如此大火,怎麽能救?就算最終將大火撲滅,糧草肯定也所剩無幾!”
親兵卻是說道:“能救多少算多少,否則就算殺了甘寧,大軍也沒有糧食吃了。”
魏延這個時候才猛然驚醒,當即帶著麾下士卒開始救火,也不管往外麵逃去的甘寧。
然而,火勢實在太大了。
糧草本就是易燃之物,甘寧又在糧草上堆積了許多引火之物,大火燒起來根本很難撲滅。
“休要走了甘寧!”
就在魏延心急火燎的開始救火之際,黃忠已經帶領麾下人馬殺了過來,看到魏延更是怒氣勃發。
“文長,你不是在巡視營寨麽,為何讓賊軍突襲進入營中?”
魏延聽見黃忠的話,當即羞愧難當,無言以對。
黃忠也知道,現在不是追究魏延過錯的時候,他讓魏延繼續救火,自己卻是率領大軍前去追殺甘寧。
而此時,其餘荊州軍將領,也多少就聚集了一些兵馬,慢慢與黃忠匯合在了一起。
黃忠在甘寧身後窮追不舍,身邊的士卒也越來越多,很快就已經超過了四萬。
卻說甘寧燒毀糧草,殺出荊州軍營寨之後,看到黃忠領兵來追。
他一邊逃跑一邊罵道:“老匹夫,想追上某家,做夢去吧。”
黃忠最恨別人罵他‘老匹夫’,聽見甘寧的話當即怒氣勃發,在後麵窮追不舍。
雙方一追一逃,很快就遠離了荊州軍營寨,距離江州越來越近,黃忠想起了張飛之死,卻是忽然感覺冷汗淋漓。
“全軍止步!”
黃忠擔心司馬懿再次設下伏兵,急忙喝令大軍停止行軍。
甘寧見狀卻是心中一沉,故意放慢速度,罵道:“老匹夫,某家早晚都要取你性命!”
黃忠心中雖怒,卻更加覺得蹊蹺,居然直接下達了撤兵的命令。
眼看前麵不遠處,就是關平等人設下伏兵的位置,卻沒想到黃忠居然果斷領兵撤退,這不由讓甘寧惱怒異常。
可是黃忠下定決心撤兵,任憑甘寧如何辱罵,都是無動於衷。
正與關平埋伏在前麵的司馬懿,得知黃忠果斷撤兵的消息之後,這才歎道:“荊州軍之中,果真不乏大將之才啊。”
無當飛軍折騰了一個晚上,他們雖然精神亢奮,身體卻也有些疲憊不堪。
眼看荊州軍糧草被燒,司馬懿知道劉備大勢已去,索性直接下達命令,讓大軍返回江州。
江州城內,陳政身體雖然不好,卻一直沒有入睡。
張飛、龐統、張任三人的死訊,已經傳到了城中。此時的陳政,心情十分複雜,有悲有喜也有憂。
“孝直死間,張將軍不顧生死,如此忠義之人卻落得此等下場,真是令人扼腕歎息。”
“孝直首級與張將軍屍體,如今還在劉備手中,一定要將他們換回來呢。”
想起了張飛的首級,陳政臉色終於舒緩了一些。
他相信,隻要自己提出條件,絕對能夠用張飛屍體,將法正首級與張任屍體換回來。
“他們雖然死了,卻要有個風風光光的葬禮,名留竹帛之間。”
想起了張任巨大的犧牲,陳政還是感覺心中有些愧疚,他不由自主,朝著州牧府內院走去。
這裏被士卒團團圍住,平常沒有一人能夠自由進出。
進入內院以後,看著幾個沒有絲毫燈光的房屋,陳政眼神無比複雜。
這幾個屋內,隱藏的人自然是張任家眷,其中包含了張任父母、妻兒,也僅限於這幾個罷了。
當司馬懿猜到張任乃是詐降以後,就考慮著如何聯係上張任,讓張任知道陳政已經明白了他的用意。
隻不過張任初投劉備,尚且沒有得到信任,如果那個時候派人前去聯係,很可能會讓張任陷入危險之中。
如果不聯係上張任,後麵也不好繼續行事,甚至張任都不敢妄動。
畢竟,法正雖然準備了後手,畢竟太過隱晦,張任也擔心陳政能不能明白,自己如果妄動,很可能會白白送了性命。
這也是為什麽,張任一開始投奔劉備,卻沒有絲毫動靜的緣故了。
雖說張任也的確擔憂,會被劉備發現乃是詐降,故意韜光養晦,也未嚐不是在等待陳政的回應。
不過隻需要一個信號,張任就能知道,陳政已經理解了自己的意思,那個時候也是張任動手之時。
思來想去,司馬懿就想到了誅殺張任滿門這條計策。
其實以陳政的品行,哪怕張任投降劉備,也絕對不可能將其滿門誅殺,這一點司馬懿知道,張任也知道。
這不僅僅因為陳政仁厚,還是因為有著法律的約束。
依照律法,縱然張任投降劉備,他的家眷也隻會被發配到邊疆,一輩子淪為囚犯。
畢竟,現在處於戰爭年代,每一個人口都極其寶貴,陳旭不想做無謂的殺戮。
當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發生以後,事出反常必有妖,張任隻要靜下心思量一下,一定可以猜出其中端倪。
司馬懿還知道,以龐統的才智,張任想要被完全信任非常困難。
誅殺張任滿門,不僅能夠變相為張任傳遞消息,還能夠讓劉備、龐統對於張任放下戒心。
畢竟,假如張任真的滿門被殺,就算一開始乃是詐降,也會演變成真正的投降。
司馬懿雖然定下計策,卻也要小心謹慎,既不能讓別人看出其中貓膩,也不能真的將張任至親殺死。
司馬懿思來想去,就想出了這個李代桃僵之計。
為了實行這條計策,司馬懿甚至罔顧律法,在城中暗自擄掠了幾個,與張任至親比較相似的百姓。
不得不說,這些無辜的百姓,成為了戰爭的犧牲品。
可是為了勝利,法正、張任連性命都可以不要,更不用說隻是幾個百姓了。
當然,司馬懿的所作所為,也隻是非常隱秘罷了。
可為了不讓其他人發現,司馬懿也隻能將張任的至親換下來,其餘家仆、遠親之類,都被真的殺掉。
不僅如此,殺死這些人以後,司馬懿還讓士卒將他們弄得披頭散發,滿臉血汙。
隨後,司馬懿更是讓人,用生石灰將這些腦袋醃製了一遍,經過脫水以後,這些人的麵容更是很難被認出來。
為了保險,司馬懿還專門讓人看守這些腦袋,下令所有人隻能遠觀而不可靠近。
司馬懿的這一招,的確瞞過了所有人,也的確讓張任得到了劉備、龐統的信任。
甚至於,就連張任一開始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也信以為真,悲痛萬分。
不過悲痛過後,張任當即發現了其中蹊蹺的地方,心中一直感到疑惑不解。
而此時,張任已經得到了劉備的信任。
司馬懿終於悄悄派人,與張任聯係上了,這才有了後麵一係列的謀劃。
雖說張任至親沒有被殺,可其餘幾十口性命,卻也是巨大的犧牲。
“張將軍,我欠你太多。”
陳政發出了一聲歎息,而後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