斟酌了一下,閻行輕聲問道:“主公,你準備徹底退出北地了麽?”

韓遂沒有回頭,語帶苦澀地回道:“不退不行啊,孫家軍對我們的一舉一動了如指掌,此時不退,接下來怕是想退也退不了了!”

“主公,以末將之見,我軍徹底退出北地也並不妥當!”

“哦?何以見得?”

“孫家軍總共也就那麽多,這幾天暴露的孫家軍已有數萬,北地其它城縣出現孫家軍伏兵的可能性並不大。”

“這種可能性確實存在,但兵戰凶險,我們可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做賭。”

“唉,隻是這樣一來,我們就前功盡棄了!”

“前功盡棄又能如何?眼下那賈詡在孫賁麾下效力,他這人最善奇謀,且計策極為毒辣,我們對他的算計,不能用常理來看!”

“賈詡?這……”

“如果我所料不差,賈詡很可能玩了一把聲東擊西之計,虛攻長安,暗調大量兵馬在北地布下重重殺局。”

韓遂雙眸爍爍發光,慘痛的教訓,似乎讓他看破了重重迷霧。

閻行則聽得心驚肉跳,如果真如韓遂所說,那北地就真成絕地了。

暗暗吞了幾口唾沫,閻行又是問道:“那主公準備先撤往何處?”

“安遠!”

“主公,不如撤往環城吧,環城最是接近安定郡,退可回西涼,進可卷土重來,到了那裏,我們可以等子恪軍師的援軍,再……”

韓遂想了想,也覺得環城是個不錯的選擇,於是,便依照閻行的提議開始撤軍。

經過一夜休息,韓家軍的體力恢複不少,在各將校的敦促下,快速望環城進發。

環城乃是北地郡與安定郡交界的城池,沿途多穀道高山,地勢頗為險峻。

韓遂在向導的帶領下,一路謹慎前行,先後過了三座高山,兩條穀道。

就在韓遂一行人快要進入環城地界的時候,異變又生,隻見山道兩側突然殺出無數孫家軍,嚇得一眾韓家軍魂飛魄散。

“為什麽?為什麽這裏還有埋伏?難道那賈詡真能料算一切!”

韓遂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麽他的一舉一動,都在賈詡的掌控之中。

“啊~”

韓遂歇斯底裏地狂吼,整個人狀若癲狂。

“主公,主公……”閻行連連呼喚,可韓遂卻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而這時,韓遂周邊的普通士卒早已奔潰大亂,許多人不管不顧地四處逃竄。

閻行也顧不得這麽多,一手抓住韓遂,將韓遂托上坐騎,然後一刀砍在馬臀上,讓戰馬帶著韓遂狂奔。

沒了後顧之憂,閻行朗聲大呼道:“不怕死的,隨我迎敵!”

受閻行忠義決絕的感染,不少韓家軍士卒停止逃跑,擰起刀槍隨閻行一起迎擊。

看到這一幕,魏延臉色微冷,一擰長刀,一隊孫家軍騎兵立即高抬長槍,開始衝鋒。

看著一隊孫家軍騎兵向自己盛勢衝來,閻行神色一凝,急忙揮刀攔擋。

第一隊孫家軍騎兵靠近的瞬間,數十根長槍如同颶風一般掃落在閻行周身,閻行險之又險地將它們攔住。

第一輪攻潮過去,閻行雙臂一陣發麻,還沒緩過氣來,又有一隊孫家軍騎兵在魏延的喝令下,飛速衝殺過來。

閻行臉色黑沉,厲聲喝令:“刀盾手,結盾陣!”

如今危機四伏,韓遂還沒脫險,閻行想著留些體力,應付後麵未知的危機。

隨著閻行的喝聲一起,百來個刀盾手立即從後麵衝出,迅速組建起一麵麵盾牆。

“殺!”

第二波孫家軍騎兵赫然衝至,百餘柄鐵槍借勢刺出,齊齊轟打在盾牆上,爆出道道轟天巨響的同時,也將盾牆擊打得七零八落。

緊接著,孫家軍騎兵一衝而過,將暴露出的韓家軍刀盾手一一刺死。

而這時,伺機在旁的閻行赫然發難,大刀狂舞間,將衝勢變慢的孫家軍騎兵接連殺翻在地。

看到這一幕,魏延又發出一道喝令,三隊孫家軍騎兵立馬組成陣勢,銜尾衝來。

眼看攻勢一波比一波強,閻行心裏一緊,連忙命令部下往後急退。

魏延眼露寒光,一揮鬼頭刀,三隊騎兵又接連發起衝鋒,而沒過去多久,又是五隊騎兵緊隨跟進。

一隊隊孫家軍騎兵在魏延的指揮下,如同下山猛虎般,暴烈地撞擊在韓家軍人潮內,將韓家軍撞得人仰馬翻,慘叫聲響不絕耳。

約莫過了一刻鍾後,魏延見時機成熟,當即發出總攻的號令。

霎時間,數千孫家軍步卒如同洪潮一般跟在孫家軍騎兵後,向殘留的韓家軍瘋狂撲去。

閻行見形勢糟糕到極點,心中又急又亂,一個念頭刹地在他腦海內閃現。

想到了就幹,閻行一咬牙,居然不退反進,單人匹馬衝入孫家軍人潮內,想要一舉將魏延拿下。

魏延很快便看破了閻行的意圖,對於閻行的武勇,他已有耳聞,不過,他卻沒有絲毫忌憚,甚至連親自出手的想法都沒有。

魏延冷冷一笑,連下數道號令,霎時間,他周邊的孫家軍開始快速變換陣型。

就在閻行衝入魏延五十步距離時,一隊隊孫家軍刀盾手從四麵趕來,盾牌立起,赫然將閻行圍在中央。

感覺到孫家軍刀盾手傳來的壓力,閻行豈會坐以待斃,奮力一甩馬鞭,立即衝向圍堵薄弱處。

也就在這時候,魏延暴喝一聲‘散’,隨後便見閻行前方的那片孫家軍刀盾手驀然散開。

看到這一幕,閻行眉頭微皺,臉上滿是疑惑。

不過,閻行臉上的疑惑,很快便化作濃濃的驚愕,因為他看到,刀盾手後麵竟然是一隊引弦上箭,蓄勢已久的弓弩手。

“放箭!”

隨著魏延號令一出,那隊弓弩手立馬射出奪命箭矢。

“咻咻!咻咻!咻咻!”

一根根箭矢如同炮口飛彈,齊齊飛出,望著閻行的身體高速飆飛。

閻行驚出了一身冷汗,幾乎本能地揮刀攔擋,以他一流中階的戰力,倒是沒怎麽費盡便將襲來的箭矢攔下。

不過,魏延那如同死神般的聲音很快又是響起,與之相伴的,是密密麻麻撲來的刀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