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無奈地搖了搖頭,心裏暗自嘀咕,這秦總今天實在太奇怪了,突然送桃樹,這桃樹看著也怪裏怪氣的,讓人摸不著頭腦。
因為沒查出任何問題,助理也隻能放棄,對著秘書交代了幾句,便轉身離開了辦公室,順手帶上了房門。
辦公室裏徹底安靜下來,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落在那盆桃樹上,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確定門外沒有任何動靜,也再無人靠近後,原本靜靜立在花盆裏的桃樹突然輕輕晃動起來,翠綠的葉片沙沙作響,嫩粉的花苞微微顫動。
秦夭夭睜開眼,樹幹上出現她的五官,淡淡的草木清香從桃樹上散發開。
秦夭夭兩根樹枝撐住盆沿,輕輕一拔,便將自己連根從花盆裏拔了出來,根係上沒有沾染絲毫泥土,輕飄飄地落在光潔的地板上,毫無聲響。
她晃了晃小腦袋,目光徑直落在了辦公室角落的發財樹上,邁著小短腿快步走了過去。
那盆發財樹長勢極好,枝幹粗壯,葉片繁茂,靜靜立在那裏,周身縈繞著一絲微弱的、近乎沉睡的靈氣。
秦夭夭站在發財樹前,仰著小腦袋,看著毫無動靜的發財樹,小眉頭微微皺起。
她抬起細嫩的樹枝,毫不客氣地對著發財樹粗壯的枝幹,“啪”的一巴掌拍了下去。
這一巴掌看著輕巧,卻帶著一絲獨特的靈氣。
原本沉睡的發財樹瞬間一顫,葉片猛地晃動起來,一道略顯迷糊的蒼老聲音,從發財樹裏緩緩傳了出來:“誰啊……大清早的,擾人清夢……”
秦夭夭叉著腰,仰著小臉,語氣帶著幾分小傲嬌:“別睡了,你老祖宗來了!”
“誰老祖宗?哪來的小丫頭下手沒輕沒重,擾了我的清修就算了,連半點禮數都不懂?”
“禮數?對你嗎?我怕你承受不起。”
發財樹低頭打量秦夭夭,見她枝幹纖細,一副樹苗模樣,隻當她是剛修出靈智的晚輩,語氣立馬變得嚴厲:“我問你,你修成精怪多少年了?連尊重前輩的規矩都不知道,是誰教出來的?”
秦夭夭眨了眨眼,小眉頭微微一挑,語氣天真又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前輩?誰是前輩?”
“當然是我!”發財樹葉片猛地一振,語氣裏滿是自得,“我潛心修煉,修成精至今已有九十九年,眼看著就要修滿百年化出人形,像你這麽大的草木精怪,哪個見了我不尊稱一聲前輩?!”
九十九年的修為,在草木精怪裏確實算得上資深,畢竟草木生長緩慢,修煉一道本就艱難,能熬過近百年不被驚擾、順利修出靈智,已是極大的機緣。
發財樹向來以此為傲。
本以為這話一出,眼前的小桃樹精定會惶恐認錯,沒想到秦夭夭聽完,反倒仰起小臉,瞬間擺出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眼神裏滿是不屑。
“九十九年?”她輕笑一聲,樹枝叉腰,語氣驕縱又篤定,“我還當多大的輩分,原來才九十九年。這麽算下來,你勉強才有資格當我的重重孫子,我允許你跪下給我磕個頭。”
發財樹氣得不輕,滿樹綠葉瘋狂晃動,發出嘩啦啦的刺耳聲響,蒼老的聲音裏滿是怒意,甚至帶著一絲顫抖:
“黃毛小兒,簡直不知天高地厚!我看你是剛修出靈智,心智未開,才敢這般口出狂言!我修煉近百年,你竟敢在我麵前論輩分,簡直荒唐!”
秦夭夭卻懶得跟它掰扯輩分,小臉上的笑意收斂,神色認真起來,直直盯著發財樹,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我不管你活了多少年,從今天起,你不準再暗中幫助秦牧,不準動用你的靈氣,幫他在事業上鋪路。”
發財樹愣住,葉片都氣得微微發顫:“憑什麽?王大師讓我助他事業安穩,秦牧也對我很珍重,這本是你情我願的事。你一個剛修成精沒幾年的小丫頭,竟敢跑來命令我,誰給你的膽子?”
“不用誰給我膽子,我生下來膽子就這麽大。”
秦夭夭小嘴一抿,眼底閃過一絲狡黠,“既然好好說你不聽,那我就隻能給你點教訓,讓你長長記性。”
話音落下,秦夭夭伸出一截柔嫩卻堅韌的桃樹枝,樹枝伸長,扣成爪狀。
不等發財樹反應過來,桃樹枝已然朝著它的葉片伸了過去。
“你幹什麽!”發財樹怒喝一聲,想要調動靈氣抵擋,可不知為何,周身的靈氣竟像是被禁錮了一般,半點都運轉不暢。
下一秒,桃樹枝輕輕一薅,大片翠綠的樹葉應聲脫落,輕飄飄地落在地板上。
“啊——!?”
發財樹發出難以置信的聲音。
眼前這個小桃樹,竟然拔它的葉子。
秦夭夭絲毫沒有手軟,粉嫩的桃枝上下翻飛,動作幹脆利落,專挑發財樹茂密的枝葉下手。
薅一把,掉一片;再薅一把,又禿一塊。
不過短短片刻,原本枝繁葉茂、鬱鬱蔥蔥的發財樹,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光禿禿的。
粗壯的枝幹上,葉片幾乎被薅得一幹二淨,隻剩下零星幾片殘葉,掛在枝頭搖搖欲墜,模樣淒慘至極。
靈氣飛速流失,發財樹震驚得渾身顫抖,葉片晃動的力氣都沒有,原本傲氣十足的它,此刻隻顧得上求饒。
“別、別薅了!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小祖宗,饒了我吧!疼!實在是疼啊!”
“我答應你!我以後再也不幫秦牧了!半點忙都不幫!你快住手!”
秦夭夭這才停下動作,桃枝縮回去,並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塵,一臉傲嬌地看著眼前光禿禿的發財樹,語氣淡淡:“早這麽聽話,不就不用受這份罪了?”
發財樹渾身發顫,殘葉輕輕晃動,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現在相信我是老祖宗了吧?”秦夭夭問。
“相信了相信了。”發財樹趕緊答。
它此刻哪裏還有半分傲氣,心裏隻剩後怕。
它活了近百年,從未見過這般詭異的桃樹精,看著年紀小、枝幹孱弱,偏偏修為深不可測,毫不費力地就能薅光它的枝葉,這份實力,別說當它的長輩,就算是它仰望的存在都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