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又說到梁德武從雇用兩人賣“洗澡魚”和吸引垂釣愛好者來魚池釣魚後,利潤比在鎮上賣魚的銷售店裏要好得多。他腦子靈活,想到有少數釣魚癮大的人是吃完早飯出門,直到下午四五點才收起釣魚竿回家。有的人中午是吃自己帶來的幹糧,就對梁海平說:“你到鎮上廢品收購站去買一個廢舊汽油桶,順便讓人切割開做兩個柴火灶。有的人如果餓了,讓他們自己煮自己釣的魚吃,柴火、油鹽我們免費提供。”

梁海平聽到這裏,直愣愣的眼神看著他。梁德武明白他的意思,對他說:“柴火、油鹽花不了幾個錢,隻要有人來我們這裏釣魚就有錢賺。做生意的人要學會先吃小虧再賺錢,要是有人認為我們是隻顧掙錢的‘鐵公雞’,人家就不會再到我們這裏釣魚了。”

梁海平從與梁德武合夥以來,對他說的話是言從計行。他按照梁德武的要求,到鎮上廢品收購站買了一個廢汽油桶,切割開後做了兩個柴火灶,買了兩個鐵鍋及簡單的餐具。遠道來這裏釣魚的人,不但在垂釣中放飛了心情,還從野炊中得到了樂趣。

梁德武這個小小的主意,吸引了更多周邊和城裏的人前來這裏垂釣。梁海平現在才明白,他要做兩個柴火灶的用意。

梁德武雇用看魚池的這兩個人,在撒網捕魚的過程中,自己從中得到了實惠,幹得很賣力。他們一大早就駕船在附近湖麵上撒網捕魚,無形中又給“洗澡魚”的出售,做了一個讓人信服的好廣告。

在魚池釣到的魚,都是按斤收費的。有的人隻想過過釣魚的癮,不想出高價買釣起來的魚,個別人就悄悄地耍起了花招。一次,梁海平看到有一個垂釣的人,將釣起來的一條大約有三斤重的鯇魚悄悄地放到魚池裏,他就與那人發生了爭吵。

梁德武事後勸梁海平:“我們雖然是養魚,其實是在做生意。做生意是一分和氣一分財,十分和氣財就來。那人的做法是不對,我也知道,魚釣起來後,再放到魚池裏有的可能會死,但我們要心平氣和地跟他講道理。我平時是個‘睜眼豹’,但從我們合夥以後,你看到我跟來這裏釣魚的人發生過爭吵沒有?”

“沒有。”梁海平邊點頭邊回答。

“從表麵上看,你是得罪了一個,其實你是得罪了他背後的一群人。你沒有看到來我們這裏釣魚的嗎?他們都是幾個人一起來的。他們當中有一人不高興,下次可能都不來了。我們遇事要忍一忍,因為我們幹的是這種磨煉性格的事。忍一忍,風平浪靜;讓一讓,海闊天高。我脾氣這麽暴躁的人,現在改了不少,你也要改。這種人畢竟是少數,你平時在魚池周圍多轉轉,隻要看到有人在起竿,你就到他旁邊去看著,這種情況就可以杜絕。”

梁德武很顧家,每次將錢攢到一定數量後就全部交給嫂子。甄孝賢對梁德武給她交的錢沒有推辭,她是要將錢攢起來,給他娶媳婦,這是她目前心中最大的一個願望。

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這年,長江流域發生洪災。整個大冶縣凡是靠近湖邊的魚池全部被淹。放眼望去,白水茫茫,許多養殖戶是哀聲一片。梁德武沒有怨天尤人,他動起了腦筋。由於許多養殖戶的魚池被淹,魚飼料滯銷,售價大幅下跌。他卻反其道而行之,找到生產魚飼料的廠家,經洽談以最低的價格購進了一千斤魚飼料。

村裏有的人感到不理解,對梁德武說:“魚池都淹了,還購進那麽多的魚飼料幹什麽?”他笑著回答:“現在魚飼料便宜,不喂魚了,可以摻些糠皮喂豬。”

幾家養魚的養殖戶聚到一起聊天,想對梁德武在這個時候購進魚飼料的做法探出個究竟。但他們苦思冥想做了很多猜測,都找不到一個合理的答案。

因為按照正常的思維分析,誰也不會幹這種相悖而行的事。要是換了別人做這種事,大家都會說他是個活傻子。梁德武的聰明,在村裏無人可比,但對他這種反其道而行之的做法,又找不到一個自圓其說的解釋。

現在隻要有一個聰明的頭腦、人勤奮,就能改變自己的經濟狀況。梁德武買好魚飼料後存放在家裏,他每天在清晨或傍晚天快黑了的時候,到魚池邊去轉一轉,看到有退水的跡象後,摘下一根樹枝悄悄插到魚池堤壩上做下記號,觀察每天退水的情況。又過了幾天,當水位退到快要露出堤壩的時候,趁天還沒亮、人們還沒有起床的時候,他和梁海平一人扛上一蛇皮袋魚飼料出門,撐著“溜子船”(10)到自己魚池的水麵上,將魚飼料向魚池拋撒。

原來魚池養的魚,還有湖裏的野生魚都到撒有魚飼料的地方來覓食。待水位下降加快時,每天晚上再拋撒一次,並且拋撒的數量遞次增加。等到魚池堤壩全部露出水麵後,爭相奪食的魚全部圈在他們的魚池內。

因為全縣魚池大多被淹,市場上鮮魚供不應求,物以稀為貴,魚價上漲,梁德武開始在自己的魚池裏張網捕魚投放市場。別人在洪災麵前遭受了巨大的損失,他卻獲得了意外之財。他的行為印證了一句古話:“力大勝一人,智大勝千軍。”

在天災麵前,許多養殖戶損失慘重,也可以說是血本無歸,而他們兩人靠自己的智慧獲取厚利。梁德武是方圓百裏災年獲利的第一人,許多人對他的聰明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梁漢文是初中畢業的“老三屆”,在村子同齡人中,算是一個肚子裏有點墨水的人。他是看到梁德武養魚後,才開始養魚的。他對村裏幾個人說:“當初魚池被淹時,他去買魚飼料,我們沒有一個人明白他要幹什麽。當我們明白了,一切都晚了。這真是蜈蚣百足,行不及蛇。鴨子兩翼,飛不過雞。我們今天在場這些人的腦子,合起來都不如他的好使。”

當然,從心裏最佩服梁德武的還是梁海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