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村有一人結婚,請親戚朋友前來慶賀。年輕人先喝的是啤酒,也許是大家聚到了一起很高興,有人提議喝白酒。
酒席快散時,幾個喝白酒的年輕人又湊到了一個桌子上。這幾個年齡相仿的人坐到一起都喜歡逞能,沒有一個承認自己是“軟蛋”。這時,有一位順手拿起一瓶白酒給每人倒上,沒過一會,將兩瓶白酒又喝了個瓶底朝天。
這時他又拿起第三瓶白酒,將瓶蓋擰開,隨手撂到地上。有時往針眼裏撂芝麻的事,確實也會發生。一個叫訾良桓的人想起這種酒最近在搞有獎銷售,他彎下腰去撿酒瓶蓋,看到中獎了,想將酒瓶蓋悄悄地裝進褲袋裏,但被坐在他旁邊的人看見了。坐在他旁邊的那人奪過瓶蓋一看,中了五千元的獎。
人常說,世上隻有永遠的利益,沒有永遠的朋友。沒有發現中獎的酒瓶蓋之前,大家坐在酒桌上都是稱兄道弟,說一些言不由衷的客氣話。當發現中了獎後,酒桌上頓時熱鬧了起來。
那位擰瓶蓋的人說這獎應該歸他!理由是這酒瓶蓋是他擰開的,是他的手氣好。
撿酒瓶蓋的人說這獎應該歸他,如果不是他將撂在地上的酒瓶蓋撿起來看,誰也不知道中了獎。
坐在同一個桌子上的其他幾個人都說:“這獎應該平分,酒又不是你掏錢買的,按民間的風俗,見財都有份。”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再加上都喝了不少酒,現場一片爭吵聲。公說婆不是,婆說婆有理,鬧得不可開交。
請客的主家看到這種場麵很不高興,因為今天是他們家大喜的日子。他們的吵鬧給今天的大喜事攪了局,不吉利。
請客的主家很生氣地說:“你們都不要再吵了,這獎應該歸我。這酒是我買的,我隻是請你們來喝喜酒,不是請你們來領獎的。在這大喜的日子裏,你們在我家大吵大鬧,還懂不懂一點規矩?”
有一個叫耿民達的廚師從堂屋後走了過來,對大家說:“你們都不要爭了,我們鄰村有一位就是法院的法官,你們去找他評評理。他說怎麽辦,就怎麽辦,大家看行不行?”
梁雨亭這時對大家說:“你們說的那位法官,就是我們村裏的。說來也巧,今天回來看望他母親。我剛出門時在村東頭見到他,我們還站在路邊楓樹底下說了一會話。”
這時大家酒也不喝了,都同意去梁家莊找這位法官評理。娶親這家因為還有客人,就讓親房的一位後生也跟著去了梁家莊。
這一行人到了梁家莊,見到了梁熙台。有一個人便向他陳述了事情發生的經過,梁熙台對大家說:“這是我家,不是法院。如果你們協商不通,鎮上也有法庭,讓他們給你們調解。你們讓我在家裏斷案,別人會說我私設公堂。”
有一位對梁熙台說:“中國人是屈死不告狀,為了這點小事鬧到鎮法庭,別人也會笑話,我們隻想讓你評評這個理。”
“那我說的你們都聽嗎?”梁熙台問前來的這幾位。
有一個小夥子用手撥開擋在他前麵的人,走到梁熙台麵前說:“你是法官,多少疑難的案子你都能公平公正地斷下來。這點小事對你來說還不是小菜一碟,我們都聽你的!”
“那好,我就談談我個人的看法。不過,我還得先說清楚,我不是在斷案,我隻是站在一個中間人的角度幫你們評理。你們如果認為我說的不對,不聽我的也沒有關係。如果將酒作為禮品送給了張三,當然這酒包括其他一切附帶在酒上的東西,都通過這一贈與行為,將所有權轉移到了他人。當然,也包括由瓶蓋上產生的獎金作為‘射幸孳息’。”
還沒等他說完,有人打斷了他的話問道:“什麽叫射幸孳息?我們聽不懂。”
“所謂射幸孳息,就是通過一個偶爾或意外事件得到的收益。請人喝酒就不一樣了,這酒的所有權沒有發生改變,仍是酒的主人所有。他請你們喝喜酒,並不包括酒之外的東西,所以獎金理應歸請你們喝酒的主家所有。當然發現有獎的那位也應該有一定的分享,不是他的發現,那麽這個獎有可能會被廢棄。不過,我有個主意,作為新郎家,為了增加喜慶氣氛,我建議待新婚兩口子婚事辦完以後,請大家再聚一次,讓新郎和新娘給開酒瓶的和發現中獎的兩個人多敬幾杯酒。大家都是鄉裏鄉親的,為了這麽點錢傷了和氣不值得。人遇事能做到謙讓是一種優雅,見利重義是一種豁達。沒有必要為這點小利去爭得臉紅脖子粗,更不要因為這種事讓鄰村的人當成笑話到處外傳。”
梁熙台這種調解的方法,除了撿起酒瓶蓋那一位不太樂意外,大家都同意。但隻有他一個人持有異議,終歸也拗不過這麽多人。
事後,有人說:“當法官的到底不一樣,他說的話句句都在理。”
“你知道他是誰的後生嗎?是甄孝賢的兒子!”有一位對大家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