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rest Newspaper·Autumn
夏日又重來?
剛才還寒風侵入肌骨,轉而又豔陽高照,暖意融融,夏天似乎重新回來了。
草叢中,金燦燦的蒲公英和報春花又探出頭來。蝴蝶在空中翩躚;蚊子麇(qún)集成柱狀,在空中不停地來回旋轉。
不知從哪兒飛來一隻調皮的小鳥,一隻袖珍的鷦鷯(jiāo liáo),它翹著尾巴唱起歌兒,唱得那麽全神貫注,那麽清脆嘹亮。
從高大的雲杉上傳來還來不及飛走的嘰喳柳鶯的歌聲,溫柔、低沉而又憂傷,好像雨點打在秋水上:“采——青——卡!采——青——卡!”
你甚至會忘記,冬天很快就要來了。
青蛙驚慌失措了
池塘被冰封住了,池塘裏的居民也就都被困在冰層下麵了。但是,後來冰又突然融化,農人決定清除池塘底部的淤泥。他們從底下挖出一堆汙泥,就走開了。
太陽烈烈地烤曬著這泥堆。泥堆就冒起團團的水蒸氣來。忽然,一小團淤泥拱動起來,又一小團淤泥拱動起來,這一團團淤泥離開泥堆,沿著地麵接連翻滾。這是怎麽回事?
有一團淤泥伸出一條小尾巴,不停地**地麵。它**著,**著,撲通一聲跳回池塘的水裏去了!
接著,第二團跳進了水裏!
再接著,第三團跳進了水裏!
而另一小團淤泥,伸出小腿兒,從池塘邊跳開了。太不可思議了!
不,這不是小泥團,是一些渾身糊滿爛泥的活鯽魚和一些活蹦亂跳的青蛙。
它們本是躲在淤泥裏過冬的。農人把它們連同淤泥一起掏上了岸,太陽熱辣辣的光烤曬著這堆爛泥,曬得鯽魚和青蛙都蘇醒過來了。它們一醒,就咚咚咚地躍動起來,鯽魚躍回了池塘,青蛙去找個清靜的地方,免得睡得迷迷糊糊的再被人給挖出來。
這不,幾十隻青蛙像商量過似的,朝一個方向跳去了——曬場和大陸那一邊,另外還有一個池塘,比先前那一個還更大些,也更深些。
青蛙已經跳到大路上了。
但是,時值秋天,太陽溫熱的撫愛是不可靠的。
烏雲飄過來,把太陽遮住了。在烏雲下吹來了寒冷的北風。光著身子的小旅行家們冷得受不住,使出全身的勁兒來跳了幾下,就倒在地上了。
它們的腳麻木了。
它們的血凝固了。
它們不大一會兒就僵住了,不會動彈了。
青蛙們再也跳不動了。所有的青蛙都凍死了。
所有的青蛙,頭都朝一個方向,朝大路那邊的大池塘。那個大池塘裏有的是救命的、暖和的淤泥——但是它們到不了那裏了。
賊從賊那裏偷冬糧
長耳鴞的狡猾在森林裏是出了名的,它偷竊的本領也是出了名的。
然而就有那麽一個賊,竟把長耳鴞(xiāo)的冬糧給偷了。
長耳鴞的模樣粗看起來跟雕鴞沒什麽兩樣,就是略小一些,嘴巴像彎鉤,頭上的羽毛聳起,眼睛大而圓。不管夜色黑到什麽程度,這雙眼看什麽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耳朵聽什麽都能聽得分明。
野鼠在枯葉堆裏鑽動,窸窣一響,長耳鴞就已經飛到它跟前去了。篤的一聲,老鼠就被抓到了半空中。小兔子在林間空地上跑過,這個強盜就已經飛到了它的上空。篤的一聲,小兔子就已經在它的利爪中了,眨眼間成了它的美餐。
長耳鴞把啄死的老鼠拖回自己的樹洞裏去。它自己不吃,也不給其他動物吃。長耳鴞留著,冬天找不到東西吃的時候才用它來填肚子。
白天,它呆呆地蹲在樹洞裏,守著它儲藏的東西,夜裏飛出去巡獵。它時不時地回它的洞裏看看,看它的獵物是不是有誰來動過。
長耳鴞忽然發覺,它儲藏的東西似乎少了。這位洞主人的眼睛可銳利得非同尋常,它雖然不會數數,但是它會用眼睛測算。
天黑了。長耳鴞的肚子咕咕叫,提醒它出去狩獵。它回來時,樹洞裏的幾隻老鼠全沒了,隻見樹洞底下有隻比老鼠稍大的東西在蠕動著。
它想抓住那隻小野獸,可是小野獸早已躥過下麵的一條裂縫,一眨眼就不見了。
小野獸嘴裏叼著的,正是一隻老鼠!
長耳鴞立即追了過去,幾乎要追上了,但它定睛一瞧,就不去搶回它嘴裏的老鼠了。原來這小偷是比它還凶猛的伶鼬!伶鼬專靠偷竊和搶掠他人的儲物為生。它個頭兒雖小,卻勇猛而又靈活,敢於來到長耳鴞這裏虎口奪食。要是長耳鴞被它一口咬住胸脯,那就休想掙脫了。
好可怕啊
樹葉都掉光了,森林看起來就稀稀朗朗的了。
一隻小雪兔趴在矮樹下,身子緊緊貼著地麵,兩隻眼睛怯生生地在那裏東張西望,它好害怕呀!周圍老是窸窸窣窣響個不停……是鷹在樹枝間撲棱翅膀嗎?是狐狸的腳爪把樹葉踩得沙沙響嗎?
這隻小雪兔的毛色正在變白,於是它身上灰一塊白一塊,兩色間雜著。而從樹上落下的樹葉有黃色的,也有紅色的和棕褐色的,於是森林的地麵變得五色斑斕。
這換毛的日子對於雪兔的“隱身”是最不利的時節——萬一獵人來了可怎麽辦啊?
躍身逃跑嗎?往哪兒跑呀?枯葉在腳下哢嚓哢嚓地亂響,就連自己的腳步聲也能把自己嚇瘋了!
小雪兔趴在矮樹下,把身子盡可能深地蜷縮起來,貼在一個白樺樹樹墩上,大氣都不敢出,動都不敢動,光是兩隻眼睛滴溜溜地轉動著,驚驚惶惶地東張西望。
好可怕啊……
紅胸小鳥
夏季裏的一天,我在樹林裏走,聽見茂密的草叢裏有什麽東西在跑動。我心裏害怕,開始仔細察看。隻見一隻小鳥被草莖絆住,掙脫不出來了。這是隻生來個頭兒就小的小鳥,通體灰色,隻有胸脯是紅色的。我捉起它,帶回家去。它讓我歡喜得不得了。
我把它喂養在家裏,給它吃麵包屑。它吃了點兒東西,就興奮起來。我給它做了隻籠子,又專門去提了些小蟲子喂它。它在我家裏住了一個秋天。
有一天,我離家出去玩,籠子沒關好,我家的貓就把這隻小鳥吃掉了。
我很愛我的小鳥,我還難受得哭了一場,可是一點兒用也沒有。
◆ 森林通訊員 奧斯塔寧
星鴉之謎
我們這邊的一片樹林裏有一種烏鴉,個頭兒比普通的烏鴉略小些,通身如星散般地布滿白色的小斑點。我們這裏的人叫它“星鴉”。
星鴉采集鬆子。它把采集得來的鬆子藏在樹洞和樹根底下,準備冬天吃。
冬天,星鴉從這個地方遊**到那個地方,從這片樹林飛到那片樹林,餓了就吃幾顆鬆子。
它們吃的是自己儲藏的鬆子嗎?並不是。
每一隻星鴉所吃的,都不是自己儲藏的鬆子,而是它們的同族儲藏的冬糧。它們飛到一片從來沒到過的樹林,馬上開始尋找別的星鴉儲備的鬆子。它們偷窺所有的樹洞,總能在樹洞裏找到鬆子吃。
藏在樹洞裏的鬆子比較容易找,而別的星鴉藏在樹根底下和矮樹林底下的鬆子,就不容易找了。冬天,整個大地都覆蓋著皚皚白雪,還怎麽找呢?然而星鴉有它們的辦法。它們飛到矮樹林邊,扒開矮樹下的雪,總能夠準確地找到別的星鴉藏在那裏的鬆子,絕對錯不了。周圍高樹矮樹千百棵,它們怎麽曉得哪棵樹下藏著鬆子呢?是憑什麽記號找到的呢?
這個謎我們還沒有揭開。我們得用巧妙的方法來試驗,來觀察,才能弄明白星鴉到底是用什麽辦法,在茫茫的雪野裏準確地找到別的星鴉儲藏著的鬆子的。
白樺樹上的小喇叭
我發現了由一截白樺樹皮卷成的一隻小喇叭,它緊貼在樹幹上,樣子奇妙得讓人很想去探個究竟。一定是有人在上端砍了幾刀,下端砍了幾刀,隨手揭起一長條樺樹皮,走了。這揭口旁邊的樹皮就漸漸翻卷起來,慢慢卷成了一個喇叭形的樹皮圓筒。喇叭筒上下兩頭的口子往往是上大下小,幹縮了以後,下頭的筒口緊緊收攏,就封死了,而上邊的圓口則朝天張開著。在白樺樹林裏,這種附貼在樹幹上的喇叭筒隨處可見,所以人們也就不會去留意它們了。
今天,我倒要仔細端詳端詳,這樣的喇叭筒裏究竟有沒有裝什麽東西。我在第一個卷筒裏就發現了一顆完好的核桃,核桃牢牢地嵌在卷筒底部。我找了根木棒去撥動它,還撥不出來呢。周圍沒長核桃樹呀,這顆核桃怎麽會落進卷筒裏呢?
“十有八九是鬆鼠藏在這兒的——它在這裏儲存它的冬糧呢!”我這麽思忖著,“鬆鼠知道,這樹皮筒會越卷越緊,這核桃就會牢牢地卡在筒底,掉不下去了。”後來我又猜想,這應該不是鬆鼠的冬糧,該是特別愛吃核桃的鳥將核桃從鬆鼠窩裏偷來,藏在這卷筒裏的。
定睛端詳著我的白樺樹皮卷筒,我還想探尋一下核桃下邊還有什麽。誰都想不到,還有一隻蜘蛛在卷筒底部布滿了它細細的柔絲。
◆ 摘自普裏什文《白樺樹上的小喇叭》
我的小鴨子
我媽媽在抱窩的母火雞身下放了三個鴨蛋。
到第四個星期時,孵出了好幾隻小火雞和三隻小鴨子。我們把小鴨子放在暖和的地方飼養,等它們長得足夠壯實以後才把它們放出去。後來,有一天,我們的火雞媽媽帶著小火雞到外麵去了。
我們家的屋邊有一條水溝。小鴨子們看見水就搖搖擺擺地離開母火雞走進了溝裏,歡歡喜喜地遊起水來。母火雞慌了神,急急跑過來,轉來轉去不知如何是好,直叫著:“哦!哦!”
它見小鴨子根本不理睬它的叫喚,隻管自己在水裏自由自在地遊來遊去,就帶著小火雞走開了。
小鴨子遊了一會兒,身上冷了,就從水裏跳上岸來,嘎嘎叫著,渾身哆哆嗦嗦的,卻找不到取暖的地方。
我把它們放在手裏,拿手絹給它們蒙上,走進屋裏去。它們馬上安靜下來。它們就這樣留在了我們家裏。
第二天一大早,我把三隻小鴨子從家裏放出去,它們立刻跳進水裏去。它們在水裏覺得身子冷了,就立刻往家裏跑。它們的翅膀還沒長好,所以飛不上台階,直叫喚著要我過去幫忙。有人把它們捉到台階上麵,它們就進屋衝著我的床跑過來,站在床邊,伸長脖子扯著嗓門叫。這時,我正睡覺呢。媽媽把它們捉到**麵來,它們就鑽進我的被窩,睡著了。
秋天臨近的日子裏,小鴨子都已經長大了,我也被送進城裏去上學了。我的小鴨子想念我,想念了很久,老是叫喚。
我聽到這個消息,流了不少眼淚。
◆ 森林通訊員 薇拉·米赫耶娃
女妖的魔掃帚
現在,樹木都光溜溜的了,那些夏日隱藏在茂密枝葉間的一切,如今都看得一清二楚了。遠處,有一棵白樺樹,它上頭似乎有許多白嘴鴉的窩。走近一看,就看清了,它們根本不是什麽鳥窩,而是一束束向四麵八方伸展的黑乎乎的樹枝。老百姓把這叫作“女妖的魔掃帚”。
請回想一下,你們讀過的隨便一個關於女妖或魔女的童話吧!魔女乘著掃帚在空中飛行,一路用掃帚掃去自己的痕跡。女妖騎著掃帚從煙囪裏飛出來。不論是女妖還是魔女,都離不開魔掃帚。所以,她們在幾種不同的樹木上塗了一層藥,讓它們長出似掃帚一般的一束束怪模怪樣的細樹枝來。快活的講童話的人,都是這麽講的。
當然,科學的說法不是這樣的。那麽,科學的說法是怎麽樣的呢?
科學的解說是,樹枝上這一束束細枝,是由一種病引起的——樹上有一種特別的芽蟎或者特別的菌類。榛樹樹枝上的芽蟎非常小,非常輕,風一吹,就把它們吹飛起來,飛得滿森林裏到處都是。芽蟎落在樹枝上,鑽進一個芽裏去,在那裏麵住下來。生長芽是一根嫩枝,是帶有葉子的莖。芽蟎不去動枝葉,隻悄悄吃芽的汁液。它們一邊咬傷芽,一邊分泌病毒,芽於是就患病了。等到芽開始發育的時候,嫩枝就以神奇的速度開始生長,比普通樹枝的生長速度要快六倍。
病芽發育成一根短短的嫩枝,嫩枝又立即生出側枝。芽蟎的孩子們爬到側枝上,使那些側枝又生出側枝。如此這般不斷分枝,使原來隻有一個芽的地方,生出了奇形怪狀的“女妖的魔掃帚”。
當一個寄生菌的胚進到芽裏,並在其中發育的時候,也會發生同樣的現象。
樺樹、榿木、山毛櫸、鵝耳櫪、槭樹、鬆樹、雲杉和冷杉等,都可能長出“女妖的魔掃帚”。
活的紀念碑
這是個熱火朝天的栽樹時節。
在這個歡樂的公益事業中,孩子們也和成人一起,奮勇爭先。它們小心翼翼地把還在冬眠的樹苗挖出來,小心翼翼地不碰傷根係,把它們移植到新地方去。春天,小樹從冬眠狀態裏一蘇醒過來,就開始生長,給人們帶來喜悅,並且有益於人類。每一個栽過樹,哪怕是隻栽過一棵樹的孩子,都是在生前為自己豎立了一座綠色的紀念碑——一座永久的、活的紀念碑。
孩子們的主意很好。他們在花園、菜園、果園和校園裏,建造了一些活籬笆。活籬笆、灌木和小樹種得很密集,那麽不久的將來,它們就能阻擋塵埃和積雪,還可以引來各種各樣的鳥。鳥兒將會在這裏給自己找到可靠的藏身之處。夏季裏,歐金翅雀、赤胸朱頂雀、林鶯和我們的其他鳴禽朋友,將會在這些活籬笆裏做窩,在窩裏孵出小鳥來。小鳥們將會熱心地保護我們的花園、菜園、果園和校園,不讓有害的青蟲和其他昆蟲來侵害。
鳥兒們將唱歡樂的歌給我們聽。
有些同學,夏天到克裏木去度假,從那裏帶回了一些名叫“萊娃”的灌木種子。春天,我們可以用這些種子營造出好多活籬笆來。我們將在上頭掛塊“請勿觸摸”的牌子。這種活籬笆密密層層地排成一堵厚厚的牆,它們如刺蝟一樣會戳人,像貓爪一樣會抓人,像蕁麻一樣會紮人,它們不放任何人進來。我們等著吧,看有什麽鳥會來做窩,看什麽鳥會選擇這麽厲害的萊娃,來保護自己的安全。
鳥類遷飛之謎
為什麽秋天到來時,有些鳥往南飛,有些鳥往北飛,有些鳥往西飛,而一些鳥則往東飛?
為什麽有些鳥在天寒地凍、漫天飛雪、無處覓食時,才戀戀不舍地離開自己的出生地,而另一些鳥,譬如雨燕,在它們還四處都能找到食物時,就按遷飛時間表,一到該離開的時候,就毫不猶豫地離開?
重要的問題是,它們怎麽會知道,應該飛往何處越冬,按什麽路徑飛,才能準確地飛往越冬地?
這真值得咱們好好地探究,在莫斯科或彼得格勒城郊的蛋殼裏孵出來的鳥,竟會知道該飛往南非和印度去過冬。我國西伯利亞一帶,有一種翅膀特別健壯因而特別擅長遠翔的小個子遊隼,竟知道從西伯利亞起飛,飛向遙遠的澳大利亞。它們在那裏隻待不很長的時間,等咱們這裏的嚴寒時節一過,等咱們這裏一有春意,就立即匆匆起程,飛回這裏。
其實沒有這麽簡單!
你可能會說,既然翅膀生在鳥身上,那麽,它們愛往哪兒飛就往哪兒飛吧,這不是很簡單的事嗎?
這幾天天氣轉冷,挨餓的日子即將開始,那就鼓起雙翼向南飛一段路,飛到暖和些的地方去。等到那兒天氣也冷起來,就再飛一段路,飛得更遠些。隨便飛到一個氣候相宜、食物豐富的地區,就可以留下來過冬。
其實沒有這麽簡單!
不知為什麽,我們這裏的朱雀一直飛到印度去;西伯利亞的遊隼經過印度和幾十個適合過冬的熱帶地方,一直飛到澳大利亞去。
這樣看來,促使我們這裏的候鳥飛越山巒,飛越海洋,不遠幾千裏飛到遙遠的地方去的,並不僅僅是饑餓和寒冷這樣一個簡單的原因,而是鳥類的一種不知由來、相當複雜的原因,一種無法擺脫、難以克製的感覺,但是……
大家都知道,在遠古時代,我國大部分地區都曾經屢遭冰河的襲擊。死氣沉沉的冰河以排山倒海之勢,慢慢地,用幾百年的時間,蓋住了我們的大片平原,後來又慢慢地,再用幾百年的時間退卻了。後來又再流過來,一路上席卷了所有的生物。
鳥類靠自己的翅膀拯救了自己。
頭一批飛走的鳥,占據了冰河邊的地域,下一批飛得更遠些,就仿如玩跳背遊戲那樣。等冰河退卻的時候,那些被冰河從溫暖的窩裏擠走的鳥,又飛回到它們的故鄉。飛得不遠的,最先飛回來,飛得遠些的下一批飛回來,飛得更遠些的,再下一批飛回來——這一回,跳背遊戲的順序倒了個個兒。這種跳背遊戲玩得很慢很慢,幾千年才跳一次!很可能,鳥類就是在這漫長的時間間隔裏,養成了一種習慣:秋天,在天氣要冷起來的時候,離開自己的出生地,離開自己的窩巢;春天,在太陽溫煦地照耀大地的時候,再飛回家鄉。這樣一種習慣可以說是“深入骨髓”,也就永久地遺傳下來。因此,候鳥每年從北往南飛。在地球上沒有過冰河期的地方,便沒有大批的候鳥。這個事實,也證明了以上的這種科學推測。
其他一些原因
秋天,候鳥離開我們這裏,並不都南遷飛去溫暖的地方,也有些鳥是向別的方向飛,甚至向北飛,向最寒冷的地方飛。
有些鳥僅僅是因為我們這裏的大地被深雪覆蓋,水被堅硬的冰封閉起來了,它們沒有東西吃,才不得不離開我們這裏。所以隻要我們這裏一有地方融了雪,化了冰,我們這裏的白嘴鴉、椋鳥、雲雀等很快就會飛回來了!隻要我們這裏的江河湖泊上有地方冰化雪消,鷗鳥和野鴨就都馬上飛回來了。
歐絨鴨是怎麽也不能留在坎達拉克沙禁獵區過冬的。因為冬天一到,白海很快就覆蓋上一層厚厚的冰。它們不得不往北飛,因為往北的一些地方,譬如墨西哥灣暖流流過的地方,那裏的海水一年四季都不冰封。
冬天,你如果離開莫斯科向南走,那麽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到烏克蘭。在那裏,你可以看到白嘴鴉、雲雀和椋鳥等鳥類。這些鳥飛去越冬的地方離我們這裏其實並不遠。還有些鳥,比如山雀、紅腹灰雀和黃雀,在我們這裏被認為是留鳥,而白嘴鴉、雲雀和椋鳥,隻不過是飛到稍遠些的地方去過冬而已。要知道,有許多留鳥也並不是總待在同一個地方,它們也遷飛。隻有城裏的麻雀、寒鴉、鴿子和森林中、田野間的野鴨,是一年到頭住在同一個地方的。其餘的鳥,或遠或近都要遷飛他地。那麽,根據什麽判斷哪一種鳥是真正的候鳥,哪一種鳥隻不過是在冬天做了些距離不等的移棲呢?
就說朱雀吧。這種紅色的金絲雀,就很難說它是移棲的。金色黃鸝也是一樣。朱雀飛到印度去過冬,金色黃鸝飛到非洲去過冬——這才叫真正的候鳥呢。朱雀和金色黃鸝成為候鳥的原因,似乎跟大多數候鳥的成因不同。並不是冰河的侵襲和退卻使它們成為候鳥,而是別的什麽原因。
你仔細觀察觀察母朱雀,它好像是一隻普通的麻雀,實際上是不一樣的:它的頭和胸脯是血紅的。更令人覺得不可思議的是金色黃鸝,它渾身上下都是純金色的,除了一對翅膀是黑黑的。
你不由得會想:“這些鳥的服裝多鮮麗啊!在我們北方,它們是異鄉鳥嗎?它們是來自遙遠的熱帶的小客人嗎?”
很像,非常像!
金色黃鸝是典型的非洲鳥,朱雀是典型的印度鳥。也許原因是這樣的:在遙遠而又遙遠的年代裏,這些鳥類發生了過分擁擠的情況,一次,年輕的鳥不得不去為自己尋找新的棲居地,孵育小鳥,繁衍後代。於是,它們開始向鳥類住得不是太擁擠的北方遷飛。夏天,北方不冷,**的小鳥都不會感冒,於是它們就在北方過夏天。等到天氣冷起來,也吃不飽了,那時候再回到它們的熱帶故鄉去。在熱帶故鄉,它們孵出了雛鳥,自成一個族群,和睦團結,彼此相容,生活得很快樂。到春天,它們再飛往漸漸變暖的北方去。
像這樣,南翔北飛,暑去寒回,過了幾千幾萬年……於是一些鳥就養成了一種“深入骨髓”的遷飛習慣:金色黃鸝往北飛,經過地中海飛到歐洲去;朱雀從印度往北飛,經過阿爾泰山脈,飛到西伯利亞,然後再接著往西飛,經過烏拉爾群山,再往前飛。
對於遷飛習慣的形成,還有一種假設是這樣的:某種鳥類逐漸適應了新的做窩地。就拿朱雀來說吧,在最近這幾十年,我們眼看著這種鳥越來越偏西遷移,一直遷移到波羅的海海邊。冬天一到,它們仍舊回它們的故鄉印度去。
這種種關於遷飛習慣產生的假設,也能向我們說明一些問題。不過,關於遷飛習慣的形成問題,還有不少沒有破解的謎。
一隻小杜鵑的簡史
在彼得格勒附近,在澤列諾郭爾斯克的一座公園裏,有一個知更鳥的家庭。小杜鵑就出生在這個家庭裏。
你們不必問,它怎麽會獨自出生在老雲杉樹根旁的舒適的窩裏。你們也不必問,這隻小杜鵑給它的知更鳥養父養母帶來了多少煩勞、惦念和不安。而且這種操心勞力的事,一直要到把這隻比它們大三倍的饞鬼喂養大了才算到頭。
有一天,公園管理員走到它們的窩旁,拿出已經生出羽毛的小杜鵑,仔細看了看,又放了回去,這可把它的養父母嚇得差點兒昏死過去。公園管理員發現,在小杜鵑的左翅膀上,一個由白羽毛構成的斑點已經很明顯了。
小小的知更鳥曆盡了千辛萬苦,好歹把它們的養子給養大了。但是小杜鵑飛出窩以後,還是一見它的養父母就張大紅黃色的大嘴巴,沙啞著嗓子,死皮賴臉地要東西吃。
10月初,公園裏的樹木多數都光禿禿的,隻有一棵老櫟樹和兩棵老槭樹還沒有落盡色彩鮮豔的葉子。這時,小杜鵑不見了。這隻小杜鵑是最晚離開我們這片森林的——成年杜鵑早在一個月前就已經飛離了。
這年冬天,這隻小杜鵑和我們這裏的其他杜鵑一樣,是在南非度過的。那是夏天飛到我們這裏來的杜鵑的出生地。
今年夏天,就在不久前,我們的公園管理員看見一棵老雲杉上停著一隻母杜鵑。他怕它來破壞知更鳥的窩,就拿氣槍把它打死了。
這隻杜鵑的左翅膀下,正有個清晰的白色斑點。
揭開部分遷飛之謎
關於候鳥遷飛的起源研究,也許我們的假定是有意義的,但下麵這些該怎麽回答呢?
候鳥的遷飛路程,往往達到幾千公裏。它們怎麽會認識這條路的呢?
人們可能會以為,秋季裏,每一個遷飛的鳥群裏,都至少會有一隻老鳥率領著年輕的鳥,沿著它熟悉的路線飛行,從做窩地準確無誤地飛往越冬地。現在觀察到了這樣一個毋庸置疑的情況:在今年夏天剛從我們這裏孵出的鳥群裏,連一隻老鳥都沒有。我們看到有些種類的鳥,年輕的比年老的先飛走;而有些種類的鳥,則是老鳥比年輕的鳥先飛走。無論前一種情況還是後一種情況,年輕的鳥都能在規定的日期內飛達越冬地,不會出任何差錯。
這太不可思議了——老鳥的頭腦就那麽一點兒大,就算是這小小的腦子能記住幾千公裏的路程吧,可雛鳥呢?它們兩三個月前才從蛋殼裏蹦出來,它們絕對沒有見過世麵,怎麽能不依賴老鳥而獨立地認識這條路呢?這真讓人絞盡腦汁也想不出答案。
就拿那隻小杜鵑為例吧。它怎麽會找到杜鵑在南非過冬的地方呢?所有的老杜鵑都比它早一個月動身飛走了,所以肯定沒有老鳥來給那隻小杜鵑引路。杜鵑是一種不合群的、性格孤僻的鳥,從來不結成團隊,甚至在遷飛的時候都是單個兒飛行的。小杜鵑是知更鳥養大的,而知更鳥是飛往高加索去過冬的鳥。這就讓人想不明白——它是怎麽飛到南非去的呢?南非是我們北方的杜鵑世世代代過冬的地方啊!而且,它飛去以後,又是怎麽回到知更鳥把它從蛋殼裏孵出來、哺育它長大的那個鳥窩的呢?
年輕的鳥怎麽會知道它們應該飛到哪裏去過冬呢?
親愛的《森林報》讀者們,你們得好好去研究一下鳥類遷飛的奧秘。也許,你們也不能揭開這個秘密,那麽,就把秘密再留給你們的孩子去破解吧!
要破解這個謎,首先須放棄如“本能”這類會夾纏許多疑難的詞語。得想出無數個巧妙的試驗來做,並且要曠日持久地堅持下去,要徹底弄明白鳥類的智慧和人類的智慧有什麽不同。
給果樹穿上白衣裳
果園工人忙著修整蘋果樹。蘋果樹身上,除了保留些苔蘚作為它灰綠色的胸飾,其他統統收拾幹淨,以防害蟲寄生在果樹上。
工人在樹幹和下麵的樹枝上塗上了石灰水,這樣蘋果樹就不會再生蟲了,也可以使它們避免被強光灼傷,還可以使它們免受寒氣侵襲。現在,所有的蘋果樹都穿上白衣裳了,看起來非常漂亮。難怪工人們開玩笑說:“我們在國慶節前,把蘋果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我們要帶它們去參加國慶遊行呢!”
百歲老人采的蘑菇
黎明村有個百歲老奶奶奧庫莉娜。我們《森林報》的通訊員去采訪她的時候,她不在家,采蘑菇去了。回來的時候,她帶回了滿滿一口袋蜜環菌,她說:“這種蘑菇跟那些單獨生長的蘑菇不同,它們躲起來不讓人發現。那種蘑菇我已經找不到了——我的眼睛不行了!而我采回來的這種蜜環菌,隻要在什麽地方找到一朵,就能找到一大片,成百上千的。我很喜歡這種蘑菇。這種蘑菇還有一種習性,就是喜歡往樹墩上爬,好讓自己更惹眼,這種蘑菇最適合老太婆采!”
營養好,味道也不錯
粉碎的幹草,是飼料中最好的調味品。拿來做調味品的幹草,都是上好的幹草。
喂吃奶的小豬時,如果拌些營養草末在飼料裏麵,小豬就長得特別快。如果你想讓下蛋雞多下蛋,那麽你就喂它們吃這種幹草末吧,它們就會“咯咯噠!咯咯噠!”地天天誇耀自己下的蛋!
搶時播種
菜農正在田畦上播種萵苣、洋蔥、胡蘿卜和歐芹。種子撒在冰冷的土裏,能發芽嗎?據說菜農的女兒還聽見種子在大聲發牢騷:“你們播你們的,反正天氣這麽冷,我們就不發芽!你們愛發你們自己發去吧!”
其實,菜農這麽晚播撒這批菜籽兒,是存心不讓它們很快發芽的,因為到了秋天的這個節氣,種子已經不能發芽了。
但是,明年春天一到,它們將早早地發芽,菜農早早地成熟,早早就收獲萵苣、洋蔥、胡蘿卜和歐芹,能賣個好價錢呢。
母雞和電燈
養雞場的電燈打開了。現在白晝時間短了,為了延長光照時間,農人晚上把電燈打開,給雞增加活動時間,也延長進食時間。
母雞們高興極了。電燈一亮,它們馬上撲進爐灰裏洗澡。一隻最愛鬥架的公雞歪著腦袋,用左眼斜睨著電燈。
“咯,咯!噢——”它說,“要是你掛得再低一點兒,我就拿嘴殼子啄你一下!”
動物園準備過冬
動物園裏的鳥獸們,冬天有冬天的住宅。秋天天轉冷時,就要把鳥獸從夏天的住宅搬進冬天的住宅。它們過冬的籠子裏,火已經燒暖了。因此,搬進冬天籠子裏的野獸,沒有一隻想要過漫長的冬眠生活。
動物園籠子裏的鳥不能到越冬地去。一天之內,它們都被管理員從寒冷的地方搬到暖和的地方去了。
沒有螺旋槳的飛機
這幾天,在我們城市的上空盤旋著一些奇怪的飛機。
行人常常在街心站下來,仰頭張望,帶著訝異的目光,注視著天空中飛行的機群,看它們悠悠地兜圈子。
他們邊看邊彼此交談。
“看見了嗎?……”
“看見了,看見了。”
“奇怪啊,怎麽聽不見螺旋槳的轉動聲呢?”
“或許是它們飛得太高了。你看,它們多麽小啊!”
“即便飛低了,你也聽不到有螺旋槳的聲音呢。”
“為什麽呢?”
“因為它們根本沒有螺旋槳。”
“怎麽會沒有螺旋槳?難道說它們是一種新型飛機?那麽,是什麽型號的呢?”
“雕!”
“你在開玩笑吧?我們這個城市哪來的雕?”
“有這樣一種雕,它們叫金雕。它們現在正在遷飛,向南飛。”
“原來如此!哦,現在我也看清楚了,是鳥在盤旋。如果你不說,我還以為是飛機呢!這鳥也太像飛機了——就算扇一扇翅膀,也能讓人看出不是飛機啊……”
快,看野鴨去
在涅瓦河上的施密特中尉橋附近,在彼得洛夫斯克要塞附近,還有其他的一些地方,最近幾個星期以來,經常可以看到各式各樣的野鴨。
有同烏鴉一樣黑的黑海番鴨,有嘴巴彎、翅膀上帶有白斑的斑臉海番鴨,有尾巴像小棒槌那樣的雜毛的長尾鴨,有黑白兩色相間的鵲鴨。
都市的喧嘩,它們一點兒也不害怕。
甚至當蒸汽拖輪劃開河水,卷起浪花的時候,當拖輪的鐵製船頭向它們直直地衝去的時候,它們也不害怕。它們隻往水裏一鑽,然後在離開原處十來米的地方,嘩啦一聲鑽出水麵。
這些潛水本領很好的野鴨,都是海上飛行線上的羽翅旅客,它們每年到我們的城市來做兩次客,春天來一次,秋天來一次。
待到拉多加湖中的冰塊流到涅瓦河裏的時候,它們就飛走了。
鰻魚的最後一次旅行
秋天來到大地。秋天也潛到了水底。
水越來越冷了。老鰻魚出發去做它的最後一次旅行。
它們從涅瓦河動身,經過芬蘭灣,再經過波羅的海和北海,遊到水很深的大西洋裏去過冬。
它們在涅瓦河裏度過一生,遊到大西洋後卻不見有一條再遊回來。它們都在深達幾千米的大西洋洋底,找到了它們的葬身之地。
不過,它們並不是很快就死去,而是要等到繁殖完後代。在海洋深處,並不是我們想象的那樣寒冷,那裏的水溫大概有7℃。不久,老鰻魚產出的魚子在那裏都將變成小鰻魚。小鰻魚像玻璃一樣透明。幾十億條小鰻魚開始長途旅行,它們要旅行三年,才能遊進涅瓦河河口。
它們將在涅瓦河河口長大,長成大鰻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