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的手握緊得厲害,全身緊繃。

那人抓著元寶的衣領,揚手就想繼續打。

朝歌下意識看著赫連驍,莫名……想看他會怎麽做。

……

赫連驍站在趙雲卿身側,雙手握緊,眼底看不出任何波瀾。

他確實沒有要阻止的意思。

朝歌諷刺的笑了一聲,雙手張開的時候,掌心已經隱忍到全是血跡。

絕情散不僅僅是讓他失憶了,還讓他絕了情。

斷了愛……

無數次的失望和絕望都告訴朝歌,赫連驍或許……愛的從來都不深。

所以忘了也就忘了。

就算將來記起來……又能如何。

……

樓上。

皇帝深意的看著眼前的一幕。“歌兒的武功,到什麽程度?”

沈慕離蹙眉,有些坐不住了。“陛下,未曾交過手,不知……”

皇帝顯然又試探沈慕離的意思。“劫獄之人,不是她?”

沈慕離深吸了口氣,皇帝還真是眼線遍布各處,即使他不稟報,皇帝也一清二楚。“臣了解劫獄之人的身手,就朝歌公主現在的手段來看,還不能確定。”

沈慕離沒有把話說的太絕對,但他確有袒護朝歌的意思。

“那就再等等看。”皇帝放下茶盞,示意沈慕離穩住。

若是沒有人出手,朝歌能隱忍到什麽程度?

趙裴和趙雲卿可不會輕易放過元寶。

元寶隻是個孩子,朝歌不可能不出手。

隻要她出手……便能試探出她的底細。

沈慕離莫名心口發緊,朝歌最好能忍住。

……

樓下。

那人狠狠一巴掌衝著元寶的臉打了過去。

朝歌隱忍到眼眶赤紅,她下意識要出手,可那一巴掌卻落了空。

元寶一腳踹在那人的襠部,身形利索的一個前滾翻逃脫束縛,拚命逃到了朝歌身後。

打人的人吃痛的隱忍片刻,下意識上前。

“啪!”一個耳光,那人的巴掌沒落下來,可朝歌的巴掌卻呼了上去。

那侍衛隻覺得自己眼前發黑,這女人……好大的力道。

“再動我兒子一下,試試看。”朝歌冷眸看著所有人。

趙雲卿冷笑,小狼崽子倒是聰明。

下意識看了眼身側的赫連驍,不是她的錯覺,如若這小狼崽子不自救,赫連驍絕對會衝上去。

他居然為了一個西蠻的野種……

眯了眯眸子,趙雲卿眼眸深意。

赫連驍鬆了口氣,握緊的雙手也慢慢鬆開,他方才……真的控製不住自己想要動手。

“西蠻人的野種,果然野性極強。”趙裴冷聲說著。“要我說,就該斬草除根,赫連將軍隻廢了他一隻手,還不夠!”

說完,趙裴衝著朝歌出手。

他要廢了元寶。

朝歌警惕後退,護著元寶閃躲,並沒有直接出手。

趙裴卻步步緊逼,每一招都透著殺意。

“聽見樓下有動靜,還以為是什麽助興節目,原來是趙家將軍欺負女人呢。”樓上,沈慕離一躍而下,用折扇打掉趙裴的拳,護在朝歌身前。

樓上,皇帝眯了眯眸子,深深的看著朝歌。

她,怕是早就發現他在樓上了。

倒是警惕,隻是防禦不肯還手,還摸不清她的底細。

不過,被封了神識的小傻子,可做不到這一點。

很顯然,現在的朝歌並不傻。

這銀針,果然要封不住了?

“沈大人!”趙裴看清來人,還想動手。

“哥哥,沈大人在此,別傷了和氣。”趙雲卿笑著開口阻止,衝沈慕離笑了笑。“幾年不見,沈大人越發風流倜儻玉樹臨風,難怪被譽為京都第一美男。”

“趙將軍這般誇獎,可是看上在下了?”沈慕離一臉笑意,回頭深意的看著朝歌。“怎麽辦呢?在下與小歌兒已有婚約在先,若是趙將軍不介意做小,我可以和夫人商量一下,隻要她同意……”

趙雲卿的臉色瞬間降到了冰點,沈慕離什麽意思?讓她趙雲卿,奉天唯一的女將軍,皇帝親封的安陽郡主為妾?

臉色難看的厲害,趙雲卿還算能忍。“沈大人說笑了,您的威名遠播,豈是雲卿能配得上的。”

趙雲卿的話透著濃鬱的諷刺。

“呀,趙將軍還挺有自知之明,說實話,咱們感情好我才告訴你,一般人真不敢要你,估計趙將軍這種風姿卓越隻應天上有的女人注定要做高高在上的星辰,不能結婚嫁人,有失身份。”沈慕離這張嘴,實在是毒。

趙雲卿這個年紀的閨中女怕是早就嫁人生了幾個孩子了,倒是她一直嫁不出去,無人敢娶。

這也是趙雲卿的痛處。

京都的人都知道,趙雲卿也喜歡赫連驍,如若不是因為明月是她的表妹,怕是她也要與明月爭上一爭。

早些年軍中還曾經傳出謠言,說他們趙雲卿將軍若是嫁給了赫連驍,那才是真正的門當戶對。

奉天能配得上赫連驍的女人,除了皇帝的公主,也就隻有趙雲卿了。

“是吧?赫連將軍?怕是連您這種戰績傍身的人都不敢娶吧?”沈慕離狐狸的很,將問題扔給了一旁安靜如空氣的赫連驍。

赫連驍的視線一直都在朝歌身上,心口發疼。

他看得出來……朝歌在埋怨他方才沒有出手阻止。

元寶也恨恨的看著赫連驍,眼睛紅紅的,眼神仿佛在告訴赫連驍,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了。

“赫連將軍?”見赫連驍不說話,沈慕離又提醒了一句。

“嗯。”赫連驍回神,其實他根本就沒聽見沈慕離問的什麽。

沈慕離笑的十分燦爛,在朝歌看來……他的嘴角都快咧到後腦勺了。

“沈慕離!”趙雲卿誰的臉都不給,可赫連驍這一聲嗯讓她徹底下不來台了。

“雲卿!”趙裴見自己的妹妹生氣離開,也追了出去。

一直躲在一旁的憐兒鬆了口氣,無力的摔坐在一旁的榻上。

朝歌低頭揉了揉元寶的腦袋。“我們回家。”

“朝歌……”赫連驍下意識想要伸手拉朝歌。

“夫人,你聽我解釋,不要生氣,我來這裏真不是為了聲色。”沈慕離的演技十足的優秀,撞開赫連驍的手,一臉焦急的擋在赫連驍與朝歌中間,不停的解釋。“夫人不要誤會,我可不是那種沉迷聲色的人,我來這裏真是有要事兒。”

朝歌被沈慕離吵的有些頭疼,出門後徑直往馬車走去。

“夫人你不會真生氣了吧?”沈慕離十足的寵溺,邊走還順手牽羊,摘了人家路過小商販的兩隻糖葫蘆。

小商販剛要喊,身後的手下就將銀子送了過來。

“夫人,請你吃糖葫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