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樣?怎樣?”

見程濤返回,程鵬急忙上前拉著詢問相親順利與否,二人是否來電。

“怎麽說呢?”

程濤撓了撓頭,尋思著該從哪裏說起。

“不來電?”程鵬蹙眉。

“也不是不來電,其實蠻聊得來的,就是...”

說著說著,程濤又撓了撓頭。

“誒..你這家夥,故意惹我急,是吧?既然談得來,那就試著交往一下呀,什麽就是那是的,拖泥帶水不幹脆,哪裏像個重慶爺們兒!”

程鵬見狀,一拳打在他的胸膛上,不耐抱怨。

“小叔,我已經和她互加了微信,準備試試看。”程濤揉著胸口說道。

“那不就成啦!”

聞言,程鵬雙掌一拍,喜上眉梢。

“不過,那個女孩不是你介紹的炎椒椒,而是別人。”

少頃,程濤又補充了一句。

“啊?”

程鵬擊掌的手僵在了半空......

“你..我...”

呆望著十三年不曾相見的林木森,炎椒椒抬手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忽覺詞窮。

“你怎麽會在這裏?”

林木森眨了眨眼,望著眼前亭亭玉立的炎椒椒,恍如夢境。

他曾將錢莽莽偷偷發來的炎椒椒單人照存下,並時不時地翻出來看看,隻為解相思之情,可當本人站在自己麵前時,林木森這才意識到,本人遠比照片上鮮活明媚,仍舊帶著少女時期的陽光朝氣。

“我..我是來...”

炎椒椒看看林木森,而後又瞥見了那支插在瓶子裏的紅玫瑰,當即伸手拽住林木森,拖著他朝外麵跑去,“我們去外麵聊!”

“好!”

林木森很快響應,瞟了一眼那支紅玫瑰,悄然揚唇,跟隨炎椒椒跑出了這間西餐廳,來到人行道上。

“我們去對麵那家書咖坐吧。”

迅速對著街道兩旁搜尋了一遍,炎椒椒隨即指向了馬路對麵。

“聽你的。”

林木森莞爾點頭,又跟著她從斑馬線過馬路,來到那家位於轉角處的書咖,尋了處安靜的位置坐下。

“你...”

剛一坐下,二人便同時開口。

“你也是去那裏相親的?”

最後,還是炎椒椒率先發話。

“你也是?”林木森挑眉反問。

炎椒椒撇撇嘴,不置可否。

“那你這麽跑出來,你的相親對象怎麽辦?”林木森笑問。

“那你呢?你的相親對象又該怎麽辦?”

炎椒椒把問題推了過去。

林木森聳了聳肩,笑而不語。

“你不是去國外當假洋鬼子了嗎?怎麽又跑回來了?”炎椒椒好奇。

“我還是中國國籍。”林木森糾正道。

“哦。”

炎椒椒支了一聲,便喚來服務員點餐。

“摩卡咖啡裏麵含有巧克力,你不是不吃巧克力嗎?”

聽到炎椒椒給自己點了杯摩卡,林木森忍不住疑惑打問。

“都化成水了,不怕。”炎椒椒解釋道。

林木森笑了笑,也拿過菜單,給自己點了杯美式。

隨後,二人相視無言,竟找不到閑聊的話題。

“我之後,會留在國內發展。”

等到服務員將咖啡端上後,林木森才摩挲著杯沿,輕聲開口。

“你現在從事什麽行業呢?”炎椒椒問道。

這一問,才讓她反應過來,在二人失聯的這些年裏,自己對林木森可謂一無所知,不僅如此,就連他當初匆忙出國的緣由也並沒完全了解,隻是大概猜到,他是因其母自殺才選擇離開故土,遠走他鄉去療傷。

“我現在是一名心理谘詢師,之前在美國和當地的朋友開了間診所,現在回國後,打算重新開一間。”林木森說道。

“你果然還是選擇了心理學這條路,我還以為你會從事教育行業,正如你母親..咳咳!”

險些失言,炎椒椒立即捧起杯子,猛灌了幾口咖啡。

“嗯,她生前確實希望我成為一名老師,這樣才比較穩定。”

林木森點點頭,順著她戛然而止的話繼續道:“我曾經也是這麽認為的,直到她選擇了跳樓自殺,才讓我徹底醒悟過來,我過去的人生就是一個騙局,一個由父母聯手演繹的騙局。”

“林木頭...”

聽得此話,炎椒椒攢眉蹙額,並握緊了咖啡杯,不知當如何出言安慰。

“沒事。”

林木森衝她搖搖頭,淡然自若道:“作為一名合格的心理谘詢師,不僅要懂得分析他人,也要透徹地分析自己。”

“這就是你選擇從事心理學的原因?”炎椒椒凝眉問道。

“對!”

林木森如實點頭,“活在雙親的謊言下長達十八年之久,每當照鏡子的時候,我都會問自己,我是真實存在的嗎?還是他們編造出來的一個人?”

“那你..找到答案了嗎?”炎椒椒試探問道。

“想知道?”林木森笑問。

“嗯。”炎椒椒輕輕頷首。

“那就加個微信吧。”

林木森莞爾一笑,隨即掏出手機,點開了自己的微信二維碼。

“哈?”

炎椒椒一臉懵逼,頓覺自己掉進了林木森的套路裏。

“果然是研究心理學的,加個微信還要做一番鋪墊。”

炎椒椒嘀嘀咕咕地掏出手機,與林木森加了微信好友。

“咦..這不是..這不是我的洋娃娃熙熙嗎?”

當炎椒椒翻看著林木森寥寥無幾的朋友圈時,突然發現了一張洋娃娃的照片,她覺得有些眼熟,再定睛一看,終於認出,這個娃娃正是她當年生日時,送給林木森的洋娃娃熙熙。

“沒錯。”

林木森含笑點頭,“我有好好待它,沒有辜負你的囑托。”

“這是假發?”

炎椒椒指著熙熙頭上的波波頭短發,失驚打怪地看向林木森。

“好看嗎?我一直覺得它的腦袋禿禿的,所以,就給它定做了一頂假發。”林木森笑著說道。

“你的腦袋才禿禿的,這種九十年代的膠皮臉毛絨娃娃本來就是這種造型。”炎椒椒不滿道。

“對了!那它現在在哪兒?你帶回來了嗎?”她又問。

“怎麽?送出去的東西還想要回來?”林木森挑眉。

“我就是想看看你把她折騰成什麽鬼樣子了。”炎椒椒嗔怪道。

“下次吧,我把它帶上。”林木森隨即道。

“下次?”還有下次嗎?

炎椒椒凝望著他,發現他也在注視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