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總是揪著我們家的人不放?”

趙暉確實沒有為難曾素芬,很快辦完手續後,就親自送三人離去。臨走前,炎椒椒轉頭看向他,不滿質問。

“我...”

趙暉語塞,兩手一攤,哭笑不得,“我也很無奈呀!”

“嘁!”

炎椒椒白了他一眼,隨即伸出了右手,“給我吧。”

“什麽?”趙暉莫名。

“名片啊!”炎椒椒不耐。

“嘿嘿。”

趙暉笑了笑,掏出了一張新名片放至其手心上,而後正色道:“我剛才向我們負責心理谘詢的同事詢問了一下關於你大舅媽的這個問題,她說,你大舅媽多伴患有偷竊癖,至於嚴重與否,隻有你們自己帶她去專門的醫院查明。”

“偷竊癖?”

炎椒椒皺眉,凝思稍許後,心覺也隻有這個緣由才說得過去。

不然,曾素芬怎麽可能會偷一包衛生巾呢?

“沒錯,作為一個守法多年的公民,突然幹出不可思議的犯罪行為,不是遭遇了某種變故,就是自身有隱藏問題。”趙暉點頭,分析道。

“我明白了,多謝你,警察叔叔。”炎椒椒頷首致意。

“我隻比你大七歲。”趙暉不滿道。

“哦,警察叔叔再見。”

炎椒椒支了一聲,就向他揮手道別,再迅速開門上車,駕車離去。

“這丫頭!”

望著她遠去的身影,趙暉再次無語。

“媽,我...”

曾素芬坐立不安地瞟向一旁的炎九鳳,欲言又止。

“沒事,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炎九鳳抬手輕撫著她的頭,柔聲安撫。

炎椒椒透過後視鏡看向後座二人,也想安慰一下自己的大舅媽,可是張了張嘴,又不知該說些什麽。

“椒椒妹兒呀,這件事你暫時別告訴其他人。”

將曾素芬送回家後,炎九鳳拉著炎椒椒走到門外,小聲叮囑。

“外婆,大舅媽偷...”

炎椒椒揉了揉鼻子,想好措辭後,才繼續問道:“這應當不是大舅媽的第一次了吧?你之前是不是知道她有這個不好的習慣?”

“嗯。”

炎九鳳輕輕點頭,攬著炎椒椒一邊返回自己家,一邊緩緩道:“許多年前,我就發現,她有些小偷小摸的壞毛病,但並不嚴重,我也就睜隻眼閉隻眼地幫她隱瞞過去,想著,她一個人生活在異鄉,丈夫又常年在外,心裏應該是極其孤獨與委屈的,加之,她性格也內向,不喜歡表達,久而久之,就憋出了病。”

“既然知道是病,為什麽不早些帶她去看醫生呢?”炎椒椒凝眉問道。

“你忘了,你大舅媽自個兒就是醫生啊!”炎九鳳說道。

“可醫者不自醫呀,而且,她這是心理疾病,並非普通醫生所能診治。”炎椒椒皺眉。

“我知道,可你也曉得你大舅媽的性格,如果當麵說出這個問題,她恐怕很難接受。所以,這些年來,我們也就極力幫她隱瞞著,並小心杜絕她再犯病。”炎九鳳無奈道。

“我們?誰還知道?大舅嗎?”炎椒椒疑惑道。

“不,你大舅不知道,我們也不敢讓他知道。”

炎九鳳搖搖頭,說道:“你小舅和小舅媽知道,可能鳴鳴應該也知道。”

“外婆,我建議帶大舅媽去專門的醫院治療,否則,她這偷竊癖隻會越來越嚴重。”炎椒椒鄭重道。

“而且,也該讓我們家的人都知道,才能一同幫她治病。”她又道。

“讓你大舅也知道?”炎九鳳遲疑。

“對!不應該隱瞞他,畢竟,大舅媽是他的妻子。”炎椒椒肯定點頭。

“容我再想想。”

炎九鳳蹙眉不下,獨自走到了廚房的陽台上,扶著欄杆望向了遠方......

“治,得治!這是病,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炎娜說道。

是夜,炎九鳳在做了一下午思想鬥爭後,隨即給家裏人都撥去了電話,讓他們晚上過來商議此事。

“是呀!大嫂這個偷..咳!這個毛病跟我的壞習慣又不同,我那是不學好造成的,可大嫂這個是因為壓力或其他原因積累出的疾病。”炎慶點頭附和。

“嗯,帶她去醫院看看吧。”

韓嘉陵破天荒地沒有唱反調,而是與眾人一般,也為曾素芬的問題擔憂焦慮。

其實,她早在多年前就曾撞見過曾素芬在菜市場偷竊一把砍骨刀,先是嚇了一跳,跟著就上前阻止,趕在被人發現前,將那把刀放回了原處。

事後,曾素芬解釋說,她猛地晃了一下神,才會順手拿走那把刀,韓嘉陵將信將疑,並沒有把這件事告訴旁人。

隻是後來這種事情發生得多了,韓嘉陵也就明白過來,曾素芬有偷竊的習慣,不過,她卻想不通原因為何,畢竟,她這位妯娌為人端正,不像她所結識的那些慣偷。

原來這是一種病!

今天,她總算明白過來。

“請各位長輩想辦法給我媽媽治病吧!”

炎鳴突然推門而入,抱著一個有些脫漆的木盒走到眾人麵前,再將盒子打開,放到了茶幾上。

“這是什麽?”

打量著盒子裏那些形形色色的新舊物件兒,眾人一頭霧水。

“咦..這不是當年我丟失的那塊手表嗎?”

胡文宣驀地在那堆東西裏瞅見了一塊舊手表,拿起一看,才發現,正是他剛來重慶那會兒莫名不見的海達表。

“這些都是媽媽多年來收集的,我一直知道她喜歡從外麵時不時地弄些別人的東西回來,但這些並不是她所需要的,她隻是喜歡把它們當寶貝似的藏在這個盒子裏。”炎鳴沉色道。

“我應該早些告訴你們的,也早該正視媽媽這個病,如果多年前就帶她去治療,便不會發生今天的事情,我...”

說著說著,炎鳴就痛苦地啜泣起來。

“孩子,這不是你的錯,我們也有錯,我們當時就該重視這件事,而不是坐視不管。”

炎九鳳起身將他摟在懷裏,勸慰道:“你也別再自責了,馬上就要考研了,快回去複習吧,我一會兒去找你媽媽談談。”

今年隻有20歲的炎鳴,在經過小學跳兩級,初中跳一級後,已經從北大物理係畢業,現在家中複習,準備考研。

“要給爸爸說嗎?”炎鳴凝色問道。

“你爸爸有權知道實情。”炎九鳳蹙眉點頭。

“素素,我們離婚吧。”

翌日,炎正從炎九鳳那裏得知此事,思前後想,最終做出了這個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