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雷劫降臨的那一刻,天地失聲。

那是一道深紫色的雷霆,自十萬丈雷眼中心迸發而出,粗逾千丈,宛如一柄開天辟地的混沌雷矛,貫穿蒼穹!

雷霆未至,毀滅的餘波已先一步席卷大地。

轟隆隆隆!

方圓百裏內的山脈,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手生生抹平!千丈高峰在雷威下崩碎成齏粉,古木叢林化作焦土,江河斷流,大地龜裂出深不見底的溝壑!

但這,僅僅是開始。

雷霆真正鎖定的,是下方那兩位正欲出手的玄尊後期——桓嶽與血枯子!

“什麽?!”

兩人瞳孔驟縮,駭然看向那道劈向自己的紫色雷劫!

天劫……竟然被人控製了方向?!

這完全顛覆了他們對天道的認知!

“聯手!擋下它!”

桓嶽嘶聲厲吼,再顧不得保留,雙手結印間,一尊高達九千丈的山河鼎法相自身後顯化!

鼎身銘刻萬嶽紋路,散發鎮壓八荒的厚重氣息,這是他的本命法寶,桓天盟鎮盟三鼎之一的山河鼎投影!

血枯子更是麵目猙獰,枯槁的身軀猛地膨脹,化作一尊渾身流淌汙血的萬鬼法相!

法相高達八千丈,周身纏繞億萬厲鬼虛影,發出刺耳的尖嘯!

兩人幾乎同時催動畢生修為,將防禦提升到極致!

轟!!!!

然而,紫色雷劫,降臨了。

沒有僵持,沒有對抗。

隻有碾壓。

山河鼎法相在觸碰到雷劫的瞬間,鼎身便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桓嶽狂噴鮮血,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這可是能硬抗頂級玄尊的山河鼎投影,竟連一息都未能支撐?!

下一刻,鼎碎。

萬鬼法相更是淒慘,億萬厲鬼在雷光中如冰雪消融,血枯子發出絕望的嘶吼:“不!”

雷劫貫體而過。

兩位玄尊後期的強者,連同他們祭出的數件本命法寶,在紫色雷光中,灰飛煙滅。

連一絲殘魂都未能逃出。

天地間,死寂無聲。

僥幸逃過一劫的其餘玄尊修士,此刻已嚇得魂飛魄散,呆立當場。

而此刻,雷雲漩渦中心,第三道,也是最後一道天劫,開始凝聚。

那是一道純粹的金色雷霆。

雷光未現,帝威已臨。

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璀璨金色,仿佛有一輪大日從雷眼中誕生!

雷霆之中,隱約可見龍鳳虛影盤旋,更有一道模糊的帝影端坐其中,俯瞰蒼生!

“這,真的是帝劫?!”

烈無悔張大了嘴,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他曾在一部古籍中見過記載:唯有身負大帝血脈、且突破大境界時,方有可能引動蘊含帝道法則的雷劫!

這等雷劫,極其罕見,一旦降臨,非絕世妖孽不可渡!

而那葉玄,依舊張開雙臂,仰望蒼穹。

“來。”

一字輕吐,如帝令。

金色雷劫,轟然落下!

這一次,沒有毀滅餘波,沒有山崩地裂。

所有的雷霆之力,在接觸到葉玄身體的瞬間,便如百川歸海般,被他,盡數吞噬!

嗡!

葉玄周身,七色帝雷瘋狂流轉,與金色雷劫交織、融合!

他的氣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蛻變!

僅僅三息之後,漫天雷雲開始消散。

金光褪去,蒼穹重現。

葉玄緩緩落地,白衣纖塵不染,周身氣息卻已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聖尊巔峰……大尊初期……大尊中期!

連破三境!

“這……這怎麽可能……”

烈無悔看著那道白衣身影,隻覺心神劇震,幾乎站立不穩。

控製雷劫、瞬殺玄尊後期、鯨吞帝道天劫……

這一切,已經讓他徹底淩亂!

“恭喜夫君破境。”

楚婉兒第一個上前,美眸中滿是溫柔笑意,仿佛這一切都理所當然。

虛玲瓏等人也紛紛上前恭賀,神色恭敬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敬畏。

烈無悔這才緩過神來,艱難地吞了吞口水,上前抱拳:“葉公子……在下鬥膽一問,桓宇與冥夜行,當真……是您所殺?”

葉玄微微頷首:“是。”

烈無悔臉色頓時凝重起來。

他轉頭看向虛玲瓏,沉聲道:“玲瓏小姐,此事怕是麻煩大了。桓天盟與冥刃宗的少主都死在秘境之中,兩大勢力絕不會善罷甘休!尤其是虛空商行作為此次秘境的發起方,定會被牽連!”

“嗬。”

虛玲瓏聞言,卻是冷笑一聲,美眸中閃過一絲不屑:“桓天盟牆頭草,冥刃宗傳承陰邪,又勾結青霖帝族,試圖禍亂桓洲,這兩大勢力,我早就看不順眼了。今日撕破臉皮,倒也不是壞事。”

她頓了頓,看向葉玄,語氣轉為堅定:“更何況,如今有葉公子在,又何須懼他們?”

烈無悔一怔。

虛玲瓏已抬手召出虛空商行的銀色戰艦:“此地不宜久留,先回桓風城再議。”

眾人登艦。

戰艦化作流光,破空而去。

艙內,茶香嫋嫋。

葉玄與楚婉兒坐於主位,虛玲瓏、烈無悔分坐兩側。

“事到如今,也不必再隱瞞了。”

葉玄端起茶盞,輕啜一口,聲音平靜:“我名葉玄,天外天葉族帝子。婉兒,楚族帝女。”

啪嗒。

烈無悔手中的茶盞,掉在了地上。

他瞪大眼睛,嘴唇哆嗦了半晌,才顫聲道:“葉……葉天帝之子?!楚……楚族帝女?!”

“不錯。”

楚婉兒接過話頭,美眸看向烈無悔:“烈家祖上,與焚天洲炎族本有血脈淵源。如今炎族帝女炎九幽也已從下界回歸,她同樣是我夫君的道侶。未來,我們會與夫君一同,平定三千道洲動亂。”

她聲音輕柔,卻字字如錘,敲在烈無悔心頭。

烈無悔猛地起身,單膝跪地,抱拳沉聲道:“烈家願效犬馬之勞!隻要帝子、帝女不棄,烈無悔與焚炎世家,願為先鋒!”

葉玄抬手虛扶:“烈族長請起。如今首要之事,是理清桓洲局勢。”

他看向虛玲瓏:“玲瓏姑娘,桓天盟與冥刃宗如今具體情況如何?”

虛玲瓏神色一正,纖手在虛空中一點,一道光幕浮現,其上顯現出桓洲詳細輿圖與勢力分布。

“桓洲四大勢力:桓天盟、冥刃宗、焚炎世家、虛空商會。”

“其中,冥刃宗近年動作最為頻繁,據商會情報網所得,他們背後確有青霖洲出世的古老帝族的支持。冥刃宗宗主‘冥無極’已暗中與桓天盟主接觸多次,意圖聯姻,讓桓天盟主嫡女嫁予其幼子。”

“一旦聯姻成功,冥刃宗便可借桓天盟之力,徹底掌控桓洲。”

虛玲瓏頓了頓,繼續道:“桓天盟主雖不願屈居人下,卻也不敢直接拒絕。故而他暗中向虛空商會示好,意圖與我聯姻,以此增加籌碼,製衡冥刃宗。”

“如今桓洲局勢,便在這微妙平衡之中。但……”

她聲音漸沉:“冥刃宗的耐心有限。一旦青霖洲局勢穩定,其背後帝族強者親臨桓洲……屆時,桓天盟與虛空商會,唯有臣服一途。”

葉玄手指輕敲桌案:“所以,時間緊迫。”

“正是。”

虛玲瓏點頭,秀眉卻微微蹙起:“還有一事……虛空商會內部,意見並不統一。”

她輕歎一聲:“我雖為養女,但養父待我如親生。他是桓洲虛家之主,這些年來一直力排眾議,未答應桓天盟的聯姻之請。可虛家主脈那邊,早已傳來消息,命桓洲虛家同意聯姻,將我嫁予桓宇。”

“如今桓洲虛家內部,已分作兩派。一派支持養父,一派則想攀附主脈,逼我就範。”

“主脈使者,不日便會抵達桓洲。”

她看向葉玄,眼中閃過一絲無奈:“所以在應對桓天盟與冥刃宗之前,如何穩住虛家內部……才是首要難題。”

艙內一時寂靜。

烈無悔眉頭緊鎖,顯然也覺此事棘手。

虛玲瓏卻勉強一笑:“不過葉公子不必擔心,我自有辦法應對。虛家內部之爭,我……”

“我有一法。”

一直靜坐的楚婉兒,忽然開口。

眾人皆是一怔,看向她。

隻見楚婉兒神色平靜,眸中卻流轉著一絲慧光,她看向虛玲瓏,一字一句道:

“你嫁給我夫君。”

艙內,落針可聞。

虛玲瓏嬌軀劇震,俏臉上瞬間湧起一抹緋紅,美眸瞪大,朱唇微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烈無悔更是直接呆住,手中的新茶盞,又差點滑落。

唯有葉玄,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抬眸看向楚婉兒,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楚婉兒迎上他的目光,溫柔一笑,仿佛隻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窗外,戰艦劃破雲海,駛向桓風城。

艙內的寂靜,卻持續了很久。

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