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而此時,邪鼎之上,裂紋密布,猩紅光芒瘋狂閃爍,似在做最後的垂死掙紮。

它是邪帝本命之兵,即便破碎,凶威猶在。

十萬年來,它吞噬了無數玄元族人的壽元與精血,早已誕生出一絲扭曲的靈智。

它不甘心,不甘心就此被煉化,不甘心就此消失!

嗡!

邪鼎劇震,鼎身之上那無數猙獰邪紋驟然爆發出刺目的血光!

那些血光化作一道道鎖鏈,試圖衝破荒天鼎的鎮壓,逃遁而出!

“哼。”

葉玄冷哼一聲,眸光如電。

“還想跑?”

他心念一動,小塔驟然爆發出璀璨金光!

那金光古老而神秘,仿佛來自另一個紀元,比荒天鼎的威壓更加深邃,更加不可測!

金光落下,邪鼎的掙紮瞬間被壓製!

那些血光鎖鏈發出淒厲的哀鳴,寸寸崩碎!

與此同時,荒天鼎鼎身之上,無數荒天帝紋次第亮起!

那些紋路如同活過來一般,在鼎身表麵遊走交織,最終化作一道吞噬萬物的混沌漩渦!

漩渦緩緩旋轉,恐怖的吸力從中湧出!

邪鼎不受控製地向漩渦飛去,鼎身之上的邪紋瘋狂閃爍,卻根本無法掙脫!

“不!”

一道神念的嘶吼,在葉玄的神念中炸響!

那是邪鼎殘存的器靈,在做最後的哀嚎!

然而下一刻。

轟!

漩渦將邪鼎徹底吞沒!

整個禁製空間都為之一顫!

邪鼎在混沌漩渦之中瘋狂翻滾、掙紮、崩解!

那些猙獰的邪紋寸寸碎裂,那些猩紅的光芒一點點熄滅!

荒天鼎鼎身之上,無數裂紋開始愈合!

一道、兩道、三道……

每吞噬一分邪鼎本源,便有一道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

鼎身之上,那原本黯淡的荒天帝紋,也漸漸重新煥發出璀璨的玄黃光芒!

那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熾烈,最終將整個禁製空間都染成了一片玄黃之色!

威壓,以恐怖的速度攀升!

三日後。

第五道裂紋,徹底愈合。

荒天鼎懸浮於半空之中,鼎身流轉著溫潤如玉的玄黃光澤,雖然仍舊殘破,威壓卻強了很多。

它輕輕震顫,發出一聲悠長的嗡鳴,似在歡呼,似在雀躍。

葉玄抬手,荒天鼎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他掌心。

“很好。”

葉玄唇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這次進入墮帝秘境,收獲已經超出預期。

邪帝鼎這等品階的帝兵,即便破碎,也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寶。

將其煉化吞噬,荒天鼎的威能,必將再上一個台階。

他正要轉身,卻忽然察覺到一道目光。

那目光,從身後而來,清澈如水,純淨如琉璃。

葉玄微微一怔,轉過身去。

四目相對。

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眸啊。

清澈得不染一絲塵埃,純淨得如同初生的嬰兒。

然而那清澈之中,卻又仿佛藏著萬古的滄桑,藏著十萬年孤身鎮壓的堅韌,藏著油盡燈枯之際依舊坦然赴死的從容。

葉玄見過太多絕色,經曆過太多風浪,心性早已磨礪得堅如磐石。

可此刻,與這雙眸子對視的刹那,他的心湖,竟不受控製地**起一絲漣漪。

那漣漪極淡,極輕,卻真實存在。

而那道台之上的白衣女子,此刻也怔住了。

她望著那道周身纏繞著神聖雷霆的身影,望著那雙仿佛蘊藏著整個宇宙生滅的雷眸,隻覺得心跳驟然加速,如同小鹿亂撞。

那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

十萬年孤身鎮壓,她早已習慣了孤獨,習慣了沉默,習慣了將所有情緒深埋心底。

可此刻,麵對這陌生男子,她竟感到一絲慌亂?

一抹淡淡的緋紅,悄然爬上她蒼白的臉頰。

她連忙垂下眼簾,不敢再看。

“小女子……玄如塵。”

她聲音輕柔,帶著一絲虛弱,一絲羞澀,卻依舊清晰悅耳。

“多謝公子……救族之恩。”

“如塵?”

葉玄咀嚼著這個名字,微微頷首。

“好名字。如塵似雪,不染塵埃。”

他頓了頓,也自我介紹道:“在下葉玄。”

玄如塵抬眸,偷偷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眼簾。

她不知道葉玄是否知曉那則預言,也不敢問,隻是輕聲說道:“公子……救了我族,如塵……感激不盡。”

葉玄擺手:“舉手之勞,不必掛懷。”

他頓了頓,道:“外麵還有人在等我們,先出去吧。”

玄如塵輕輕點頭,撐著道台想要起身。

然而剛一用力,她便覺眼前一黑,雙腿一軟,整個人便要向一旁栽倒!

“小心!”

葉玄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她身側,長臂一伸,穩穩將她攬入懷中。

溫香軟玉入懷。

玄如塵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張原本蒼白的臉,瞬間紅透,連耳根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她下意識想掙紮,卻發現渾身酸軟無力,根本動彈不得。

“別動。”

葉玄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低沉而平穩。

“你壽元耗盡,肉身孱弱,不宜妄動。”

玄如塵咬著唇,不敢抬頭,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那聲音細若蚊蚋,幾不可聞。

葉玄低頭看了她一眼,見她羞得幾乎要把臉埋進自己懷裏,不由莞爾。

“得罪了。”

他手臂收緊,將玄如塵穩穩抱起,大步向禁製之外走去。

玄如塵縮在他懷裏,感受著那寬闊胸膛傳來的溫暖與力量,隻覺得心跳如鼓,渾身都像火燒一般。

她不敢看他,隻能將臉埋得更低,任憑他抱著自己,一步步走出這困了她十萬年的禁地。

禁製之外,眾人早已等候多日。

當那層封印紋路緩緩裂開,當那道白衣身影從中走出,當眾人看清他懷中抱著的那個女子時。

玄道子愣住了。

古野愣住了。

那幾個玄元帝族的少年少女,也愣住了。

隻見葉玄懷中,一個白衣勝雪容顏絕世的女子,正羞紅著臉,縮在他懷裏不敢抬頭。

那姿態,那神情……

玄道子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這……這進展是不是太快了?

不是說進去救人的嗎?

怎麽救著救著,就……抱出來了?

“帝女!”

片刻後,玄道子終於回過神來,快步上前,渾濁的老眼中淚光閃爍。

“帝女!您……您終於出來了!”

那幾個少年少女也衝了過來,圍在葉玄身邊,一個個又哭又笑,激動得不行。

玄如塵被這麽多人圍著,羞得更加厲害,掙紮著想下來。

葉玄低頭看她,輕聲道:“別動,你身體還弱。”

他抬頭看向玄道子,道:“先去大殿。”

玄道子連連點頭:“對對對!先去大殿!帝女需要休息!”

他連忙在前麵引路,一行人向玄元殿走去。

片刻後,眾人回到玄元殿。

葉玄將玄如塵輕輕放在椅子上,動作極盡溫柔。

玄如塵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隻是雙手攥著衣角,指尖微微發白。

氣氛有些微妙。

楚婉兒輕咳一聲,打破了沉默。

“夫君,封印中的邪氣……似乎消失了?”

葉玄點了點頭,聲音平淡,卻字字清晰。

“邪帝兵,已經被徹底解決。從今往後,再也不會出現了。”

“徹底……解決?”

玄道子愣了一下,有些沒反應過來。

“公子,您說的徹底解決……是什麽意思?”

玄如塵此時稍稍平複了心緒,抬起頭,虛弱卻認真地解釋道:

“葉玄公子已經將那邪鼎……完全吞噬煉化。”

“從此以後,它再也不會為禍世間。”

“我玄元帝族,也再不用為此犧牲了。”

完全吞噬?

煉化?

玄道子怔怔地站在原地,渾濁的老眼中,兩行熱淚,滾滾而下。

“十萬年……”

他喃喃自語,聲音顫抖。

“十萬年了……”

“終於……終於結束了……”

他跪倒在地,對著葉玄,重重叩首。

“公子大恩!我玄元帝族,永世不忘!”

那幾個少年少女也紛紛跪下,雖然不太明白發生了什麽,但看到族老如此激動,也跟著磕頭。

“都起來。”

葉玄抬手虛扶,一股柔和的力道將眾人托起。

“舉手之勞,不必……”

話音未落。

“帝女?!”

一聲驚呼驟然響起!

葉玄猛然轉頭,隻見玄如塵靠在椅背上,雙眸緊閉,麵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得幾乎感知不到!

楚婉兒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玄如塵身側,素手按在她心口,長生帝血化作碧綠流光,瘋狂湧入她體內!

然而片刻後,楚婉兒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她的壽元,徹底耗盡了。”

“帝血也已幹枯……”

她看向葉玄,聲音發澀。

“夫君,長生之力……也回天乏術。”

“什麽?!”

玄道子如遭雷擊,踉蹌後退,險些栽倒!

那幾個少年少女頓時哭成一團!

“帝女!帝女!”

“不要!帝女你不要死!”

玄如塵艱難地睜開眼,看著那些哭泣的族人,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虛弱的笑容。

“別哭……”

她輕聲說道,聲音幾不可聞。

“邪鼎沒了,我……放心了……”

她的目光,緩緩轉向葉玄。

那雙清澈如水的眸子裏,此刻沒有恐懼,沒有不甘,隻有深深的感激,以及一絲淡淡的不舍。

“公子……”

她輕聲呢喃。

“若有來世……如塵……定當……報答公子……”

話音落下,她那雙美眸,緩緩闔上。

“不!”

玄道子嘶聲悲呼!

“我,不準!”

然而就在這一刻。

一道低沉而霸道的聲音,驟然響起!

眾人隻覺得眼前一花,葉玄已然出現在玄如塵身前!

他攥住玄如塵的手腕,磅礴的仙體之氣,如同決堤的洪流,瘋狂湧入她體內!

“我救你族。”

葉玄的聲音,字字如鐵,鏗鏘作響!

“也救你!”

玄如塵那雙剛剛闔上的美眸,在這一刻睜開。

一時間,玄如塵那原本晦暗的眸子,燦若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