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兩道至強之力,在虛空中悍然對撞!

劍芒如山,劍光如雷!

僵持。

一息、兩息、三息……

十息!

整整十息!

整條登天長階都在劇烈震顫,混沌空間瘋狂翻湧!

終於。

哢嚓!

那座劍意凝聚的萬丈山嶽,從中心開始,寸寸崩裂!

裂紋如蛛網般蔓延,眨眼之間便爬滿了整座山嶽!

轟!

山嶽崩碎!

葉玄的劍芒,餘威不減,如同一條掙脫了枷鎖的雷龍,咆哮著撲向重淵帝君!

重淵帝君瞳孔驟縮!

他舉起巨劍,試圖做最後的抵擋!

然而,那道劍芒太快,太強!

一劍,貫穿他的身軀!

轟!!

雷光炸裂!

重淵帝君那尊六萬丈的巍峨身影,劇烈震顫!

他低頭,看著胸前那道貫穿而過的劍痕,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這是……”

他喃喃自語。

“你的道……”

“劫天雷道……”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轟然倒下!

六萬丈的身軀,重重砸在長階之上,震得整條長階都為之顫抖!

煙塵散盡。

葉玄從天穹之上緩緩落下,白衣獵獵,披風在身後輕輕搖曳。

他手中,天燼劍低垂,劍尖之上,尚有殘存的雷弧跳躍。

他贏了。

他站著。

重淵帝君,倒著。

“嗬嗬……”

重淵帝君躺在地上,仰望著那道白衣身影,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釋然,有欣慰,還有一絲……

感慨。

“英雄出少年……”

他喃喃自語。

“不愧是他的兒子。”

他頓了頓。

“本帝君,敗得不冤。”

葉玄沒有開口。

他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你可以殺我了。”

重淵帝君閉上眼,語氣平靜如水。

葉玄卻搖了搖頭。

他收劍入鞘,向重淵帝君微微拱手。

“多謝前輩相讓。”

說罷,他轉身,便要繞過那道倒下的身影,繼續向前。

重淵帝君愣住了。

“等等!”

他猛然睜開眼。

葉玄腳步微頓,沒有回頭。

“怎麽?”

他的聲音平靜。

“你也想和你爹一樣?”

重淵帝君的聲音微微顫抖。

“永世將本帝君困於此地?”

葉玄沉默了。

重淵帝君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

“本帝君在此枯等了百萬年。”

“百萬年!”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知道,百萬年是什麽概念嗎?!”

“暗無天日,永無盡頭!”

“今日,能與你暢快一戰,本帝君早已心滿意足!”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決絕。

“沒有本帝君的能量,你對付不了上麵那個家夥!”

“未必。”葉玄的聲音依舊平靜。

他沒有回頭。

“我有無敵之心。”

“這條路,即便隻靠我自己,我也必勝。”

他昂著頭。

“我是仙體。”

“其實,即便沒有這條路。”

“我也會自己走出一條路!”

“就算……”

他仰頭,望向那片混沌的蒼穹。

“打穿這片天!”

重淵帝君怔住了。

他盯著那道白衣背影,盯著那挺得筆直的脊梁,盯著那仿佛能刺破蒼穹的鋒芒。

良久……

“哈哈哈哈!”

他放聲狂笑!

那笑聲震得混沌翻湧,長階震顫!

“好!好!”

“你和我們這些老家夥,都不一樣!”

他深吸一口氣。

“就憑你這句話!”

“本帝君送你一程!”

轟!

一股恐怖的氣息,自他體內轟然爆發!

那氣息之強,之浩瀚,讓整條長階都在劇烈嗡鳴!

葉玄身軀微微一震。

他閉上眼。

片刻後,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轉身。

重淵帝君的身影,正在消散。

化作無數金色的光點,在虛空中緩緩飄散。

隻剩下一團金色的能量,靜靜懸浮於長階之上。

他選擇了自我了斷。

以這種方式,結束百萬年的囚禁。

以這種方式,將自己的本源,贈予眼前這個年輕人。

葉玄怔怔地看著那團金色能量。

良久。

他深深躬身。

一揖到地。

“前輩。”

他一字一頓。

“走好。”

金色能量輕輕顫動,仿佛在回應。

而後,緩緩飄入葉玄掌心。

葉玄收下那團能量,抬眸,望向長階盡頭。

那裏,最後的一萬層台階,被漆黑的迷霧籠罩。

那迷霧之濃,之深,縱然是他此刻的雷眸,也無法看穿分毫。

仿佛,這條登天長階,就此斷絕。

“既是帝路……”

葉玄喃喃自語。

“那最後一位,必然是……”

他頓了頓,眸光如電。

“帝境。”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那片漆黑迷霧。

“那就讓我。”

“見一見,真正的帝吧!”

嗡!

眼前的景象,驟然變換。

當葉玄的視線恢複清明時,他愣住了。

眼前,不是冰冷的石階,不是翻湧的混沌。

而是一條蜿蜒向上的小路。

小路不寬,僅容一人通行。

兩側,繁花似錦,靈草遍地。

花香襲人,靈氣氤氳。

遠處,是起伏的遠山,蒼翠如黛。

山巔之上,隱約可見成片的白玉殿宇,在雲霧中若隱若現。

這裏……

是登天長階?

葉玄眉頭微皺。

他感覺不到任何肅殺的氣息。

甚至感覺不到任何威壓。

有的,隻是一片祥和,一片寧靜。

仿佛這裏,不是帝路盡頭,而是……

仙境。

一縷笛聲,悠悠響起。

那笛聲婉轉悠揚,如山間清泉,如林間微風,滌**心神。

葉玄循著笛聲向上望去。

小路的盡頭,是一座小山。

山上,有一座白玉亭台,掩映在繁花翠柏之中。

亭台之內,一道身影,背對著他。

那人一襲銀衣,如月光織就,不染塵埃。

一頭白發,垂至腰際,在微風中輕輕拂動。

他手中捧著一支翠玉長笛,正對著遠方青山,悠然吹奏。

笛聲嫋嫋,與天地融為一體。

葉玄站在原地,靜靜聆聽。

沒有殺意。

沒有威壓。

那人,仿佛隻是一個意氣風發的得誌凡人。

一曲終了。

餘音在山穀間回**,久久不息。

葉玄上前幾步,在亭台之外站定,拱手一禮。

“晚輩葉玄……”

他開口,聲音平靜。

“敢問前輩是?”

若是帝境,必非無名之輩。

那銀衣身影,緩緩收起玉笛。

他將笛子收入袖中,雙手背於身後,微微側身。

露出半張臉。

那一瞬間。

葉玄的瞳孔,微微收縮。

那是一張怎樣的臉?

劍眉斜飛入鬢,眸若星辰璀璨。

鼻梁高挺如玉山,唇邊一抹淡淡的弧度,似笑非笑,透著一種與生俱來的疏離與超然。

膚如凝脂,顏如舜華。

不是女子的嬌媚,而是一種超越性別的極致之美。

白發如雪,銀衣如月。

他就那麽站在那裏,仿佛與整片天地融為一體。

仿佛他就是這山,這水,這天,這地。

是道。

是法。

是……

帝。

“仙人撫我頂。”

那人開口,聲音清越悠遠,如同九天之上傳來的仙樂。

“結發受長生。”

他緩緩轉身,直麵葉玄。

那雙眸子,如星辰,如深淵,如萬古蒼穹。

他唇角微微揚起。

“吾名……”

“白玉京。”

天上白玉京,五樓十二城。

仙人撫我頂,結發受長生。

葉玄渾身一震!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道身影!

白玉京!

傳說中的白玉京!

那個隻在太古傳說中出現過的名字!

那個據說曾被仙人撫頂,此紀元最快證道成帝的存在!

就連他父親葉蒼天,也在葉玄幼時,經常講起!

此人,據說隻用了五千年便直通帝路彼岸!

冠絕一界曆史長河!

而他……竟然守在登天長階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