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濃濃回頭看向司餘晟,司餘晟低頭不敢與他對視,司濃濃壓下心裏的怒火,對秋天恩說:“他造成的損失,我會償還……”
“不行。”秋天恩起身負手而立,打斷了司濃濃的話,麵上冷峻:“天下賭莊向來是講規矩不講錢的地方,壞了我的規矩就該付出代價。”
“司姑娘,這世上的規矩不是你想改便能改的,想想自己的立場,現在的你又有什麽資格站在這裏與我談判,你的弟弟做錯事就該承擔相應的後果,今天他的十根手指必須留下。”
司濃濃神情愈冷,眸裏啐冰,轉過身抬起手狠狠地給了司餘晟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在房間回**,司餘晟被扇倒在地,鐵鏽味在嘴裏蔓延開,司餘晟捂著痛到發麻的臉,呆怔地看著司濃濃。
司濃濃回過身,無懼地對秋天恩的雙眼:
“我的弟弟就算做錯事也該由我來管教,不需要外人插手,不就是要十根手指麽,給你便是,”
司濃濃奪過一個打手手裏的刀,挑唇笑道:“我想比起他人動手,莊主更樂意看別人自己動手吧。”
司濃濃將一隻按在地上,神色冷漠,不帶半點猶豫亦不給其他人反應的機會便手起刀落。
“不要!”
“等一下!”
“住手!”
三道聲音同時響起,千均一發之際一枚碎銀打掉了司濃濃手裏的刀。
刀落地發出哐啷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中格外清晰,在司濃濃抬手就衝過去抱住她的腰的司餘晟聲音顫抖著認錯:“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
秋至和阿夏也在出聲後進屋,看到未釀成悲劇,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秋至上前急切地說:“莊主,事情已經調查清楚,是一個姓王的客人先偷偷帶著司餘晟進賭場,強迫他替他們贏錢,後來又用高額的分成繼續利誘他為他們出千,司餘晟隻是一個九歲幼兒,才受了他們的教唆和利誘。”
秋至這番明顯的偏頗讓秋天恩一眼看穿他的心思:“秋至,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婦人之仁,是誰讓你動了這惻隱之心,讓你有膽質疑我的做法。”
秋至撲通就跪下,惶恐道:“屬下不敢!”
“莊主說得對,錯了就要付出代價,”司濃濃扯開司餘晟抱著他的手,重新拾起短刀:“莊主隻要十指不要我弟弟的命已經是仁慈,這十指就當是謝謝莊主的放了我弟弟一馬。”
司餘晟見司濃濃又要動手直接衝上去抱住司濃濃拿刀的手:“不行!不要!是我的錯,我認,要砍就砍我的,不關阿姊的事,都是我的錯。”
他是真的知錯了,他不該辜負司濃濃的期望,司濃濃努力地想讓他走向正軌,他卻沒去爭取努力就輕言自賤。
“司姑娘,冷靜。”
阿夏也上前製止了司濃濃,司濃濃卻說:“阿夏姑娘,我一直很冷靜,所以我知道此番已無退路。”
阿夏走到秋天恩的麵前:“莊主,上次你逼司姑娘喝狼血己是我們理虧,這次錯錯相抵,饒過司小公子這一次吧,他到底是個心智未全的小孩子。”
那狼血本是試驗在他們的仇家或者藥人身上,不想被秋天恩開玩笑般地逼司濃濃喝下,雖然司濃濃看著並無大礙,但狼血的毒性至今未摸透,司濃濃就還有危險,對此,阿夏心中一直有愧。
秋天恩的表情有了一些鬆動,也是看在阿夏的麵子上,想讓其心裏好受點,便說:“既如此,十指可以不要,但本莊主不能平白吃了這個虧。”
司濃濃當機立斷地道:“債務翻倍,時長不變,我會在兩年內還清欠秋莊主的二十萬兩白銀。”
十萬已是巨額,二十萬更是不可能,若是之前,秋天恩會覺得司濃濃在意想天開,但這會兒,他看著司濃濃的堅韌,直覺告訴他,司濃濃可以做到,而且可以做得令所有人都信服她的能力。
日落西山,月掛樹梢,司濃濃帶著司餘晟回清風小院,全程未開口說一句,司餘晟在惴惴不安地跟在司濃濃的身後,心髒已經跳到了嗓子眼,哽得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事實就擺在眼前,司濃濃一定對他失望透頂。
司濃濃一路走回房間,司餘晟也想跟進去,但司濃濃一個轉身就把他堵在了門口,司餘晟怯怯地抬頭就對上司濃濃冷至眼底的眼睛。
“你既不願上學,那從明日起,你就跟著一品居的采辦上街采買,其間不許帶草帽,不許遮胎記,要親自開口采買,你記住,這不是在和你商量,是在通知你,司家因為你平白多了十萬兩的債務,這是你的責任,所以你沒資格再躲在房間裏安身立命,你要為自己犯下錯誤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