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姑娘,小公子這是病症徹底暴發,湯藥、針灸都壓不住,老頭子是真的無能為力,照這情形,不過三日,小公子怕是會暴斃而亡。”
荀大夫這話相當是給司濃濃下了一封病危通知。
一旁尹娘難以置信地捂住嘴,“怎麽會……”
司濃濃神色沉重,她掀開簾子看著**的司餘晟,慘白的臉上帶著一層沒有生氣的死灰,那被她用無數珍藥才養出紅潤氣色如今卻被人一刀桶沒了。
司濃濃長袖中暗暗握緊了拳頭,隻是兩刀,還是太便宜黃詩夢了。
“是老頭子學疏才淺,救不了小公子的命。”荀夫子露出自責的神色,憐憫地看向昏迷的司餘晟,又看向司濃濃,心中不忍,他知道司家的情況,也知道司餘晟是司濃濃的唯一的親人,司濃濃現在心裏必然是難受的,他開口慰藉:“司姑娘,生死有命,你已經做得很好……剩下的這三日,你若是還有什麽話要說便早些,之後……”
荀大夫終是不忍心再繼續說下去,撇過臉難過,司餘晟也算是他半個徒弟,他的天賦更是世間少見,若非身體拖累,來日定能成為一代名醫。
可惜了啊……
荀大夫從心底感到惋惜。
司濃濃默然,三日,怎麽就隻剩三日了,她明明想盡辦法去留住司餘晟的命,卻還是留不住嗎?
司濃濃在這一刻想到與司餘晟相處的種種,司餘晟那雙看向她的烏潤眼眸中永遠透著清亮的期許,歸根究底,司餘晟也隻是一個渴望被人溫柔以待的小孩,他人付出的一點點好就足以換他全部真誠以待。
司濃濃扭過頭不願再看司餘晟,隻覺心頭升起一股莫名的氣,司餘晟明明之前那般怨憎著她,又為何要為她擋刀。
同時她又為司餘晟感到悲哀,說到底他們也不過隻相處了半年多,為了她這麽一個陌生人,這般以命相護,真的值嗎。
尹娘見司濃濃低垂著頭,以為她在傷心難過,走上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司姑娘,不要太過傷心,你已經盡力了,我們都知道,你已經很努力了。”
司濃濃捫心自問,她真的盡力了嗎。
不對。
她還有辦法的!
司濃濃突然掀開簾子,大步走到床前,扯下衣架上司餘晟的外袍,將司餘晟包裹在外袍中,避開他腹上的傷口將瘦弱的他抱在懷中,起身直往外走。
荀大夫和尹娘追出來,荀夫子邊追邊阻止:
“你要帶他去哪裏,他現在不能隨便挪動的。”
司濃濃步子未停:“找三不神醫。”
荀大夫覺得這根本不可能:“三不神醫早就十幾年前就蹤跡消失,無人可以找到他。”
“我可以。”
司濃濃沒有時間多加解釋,荀大夫這時候還攔在她麵前:“司姑娘,放棄吧,小公子的命數到頭了,讓小公子好好走完最後三天吧……”
“沒到!”
司濃濃厲聲打斷荀夫子的話,清眸中透著堅毅:“他才十歲,不能就這樣完了。”
司濃濃說完便繞開荀夫子,加快腳步離開。
“她真的可以找到那個傳說中的神醫嗎?”
尹娘看著司濃濃遠去的背影,不放心地問。
“你以為神醫遍地是,想找就能找到嗎。”
荀大夫望著司濃濃離開的方向直搖頭,司濃濃這般一意孤行,隻怕後麵無果而終會愈加傷心。
司濃濃抱著司餘晟在雪中疾步,懷裏的司餘晟被裹得嚴嚴實實,一絲風雪都驚擾不到他,而司濃濃發上,衣上皆是落雪,皙膚上布滿青紫的傷痕。
“司濃濃……”
懷中的司餘晟發出虛弱的呢喃一聲,夾著謔謔的風聲,依稀聽到司餘晟在說:“……你怎麽穿那麽少……”
司濃濃低頭看去,確定司餘晟是在說夢話,莫名有些想笑,但冷風令她牽下嘴角都顯得艱難,低聲道:“小屁孩,以前做夢都想殺我,怎麽現在做夢都想管我。”
司濃濃帶著一身風雪來到了天下賭莊,以往賭莊的人見她都會主動放行,然而今天,司濃濃被把守的人攔了下來:“司姑娘,莊主今日不見客。”
司濃濃誠聲請求:“我有要事請夏管家幫忙,勞請這位大哥通報一聲。”
賭莊的人並沒有讓步:“莊主有令,今日他與阿夏姑娘都不見客,任何人都不能打擾到他們,司姑娘請回吧。”
察覺到懷中人的異樣,司濃濃低便看到司餘晟皺眉,咬牙忍耐的痛苦模樣,盡管她一路小心,但司餘晟的傷還是因為一路的顛簸被牽扯到,麵前賭莊的人寸步不讓,司濃濃語氣難免強硬了些許:“若我今日一定要見呢?”
“那就別怪我們對你動手了。”
幾個賭莊的護衛將司濃濃圍住,但沒有對她動手,而是恭敬地作出請的手勢:“司姑娘,請。”
“那便得罪了,今日這人我必須見。”
司餘晟的狀況讓司濃濃沒時間與他人周旋,直接硬闖,隻是抱著司餘晟的她不方便施展,幾乎是一路連跑帶闖,闖進了莊子的後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