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找來一根細木棍遞給我,說道:“不能在這裏多耽擱,咱們還上繼續上吧,這木棍你拄著,能省點力。”我接過木棍,感覺還挺順手,向父親一笑,點點頭。說完父親便扶著我繼續前行。
這青頭山好古怪,竟藏有這麽多的高人。不知道前麵還會不會有人攔路,老郎中說這山上有寶貝。剛才這人會不會是守護寶貝的呢,或者是不讓外人上來,自己獨吞。平常人如果遇到這煞,肯定會嚇得屁滾尿流,哪還有心思尋寶。
一輪圓月,銀光流彩,我不禁又想起多年前和二妹在一起看月亮的情景,那時的我是多麽的快樂,不禁感覺心頭一酸,一陣山風吹來,冷得我打了個寒顫,行不多時,竟下起了霧來,將圓亮籠罩,發出神秘的光輝。
我們沒時間欣賞這風景,隻能快步趕路,透過這層薄霧我突然看見前麵白茫茫一片,看不太是什麽,會不會又是什麽牛鬼蛇神吧。我隻想著繞行過去免得再惹事上身,可是看了一下四周要麽荊棘,要麽斷崖,根本沒有第二條路。父親好像也看見了,想了想說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過去看看吧!”
起走越近,我因為緊張害怕,心跳也加快許多,但是走近時聽見“咩咩”幾聲稀疏地叫喚,原來是一群羊啊,這就沒什麽好怕的了,我舒了一口氣。但我明顯確感覺父親突然激動了一下,隻聽他說道:“這山果然不是好上的!”
我們走了過去,父親看了看四周,喊道:“請問有人在嗎?”父親連喊了幾聲,一個人從羊群裏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說道:“誰呀?這麽晚了打擾我睡覺!”
那人穿著個羊皮襖,胡子邋遢,縮著頭互套著衣袖,鋃鐺地走了過來,父親向他行了個禮,說道:“老人家,我們去清雲道觀,找師傅給孩子看傷的,還請您放我們過去。”那老頭打量了我們一下,“嘿嘿”一笑,露出一排黃牙,說道:“我隻不過是個放羊的,你們上去就行!和我有啥關係哩?”
父親一聽,好像吃了一驚,說道:“老人家我們確實沒有其他想法,隻為上山給孩子治傷,還請你放我們過去,我們保證治好病馬上下山,絕不耽誤!”那老頭聽完,摟了摟自己的胡子,笑著說道:“你說你這個人奇怪不奇怪,我放我的羊,你上你的山,你們盡管過去就行,求我一個老頭子做什麽?”
父親大喜說道:“那您老人家是放我們過去了?”老頭轉過身去,向我們一擺手說道:“快去吧,去吧!我睡覺呢還!”父親對他千恩萬謝,扶著我便繼續上山了。
沒走多遠,父親好像想出一件事來說道:“不對!他怎麽那麽輕易就放過我們呢?沒道理啊?”我不理解父親這怪異的行為,用疑惑的眼神看著他。
父親想了想對我說道:“這老頭在山上放羊,他是怎麽上來的,就算一直住這山上,他養好了羊怎麽牽下去賣,還有,這深更半夜不回家,在山裏住著。咱們先前遇見的那個煞已經把我們折騰的不行了,這老頭按說來者不善,可怎麽就那麽輕易放過我們呢?我們還是回去再看看,向他解釋清楚為好!”
我聽著也感覺這老頭挺奇怪的,說著父親扶著我折返回去。這霧越來越大,等我們回去時發現那群羊和老羊都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難道這老頭會變法術,如果真是牽著羊回家,速度也不能如此之快。看來他定有蹊蹺。父親在周圍尋視了一圈,還是不見他的蹤影,懊悔地說道:“壞了!錯過了這次,不知道又得出啥事了。”
原來我以為那老頭隻不過是個邋遢的羊倌,現在看來卻是個善惡難辨的高人。父親沒再說什麽,歎了口氣扶著我繼續上山。
一路上,這事把我鬧得心神不定,總感覺有什麽不好的事要發生一樣,但是行了多時不見任何預兆,心裏便踏實了許多,心想是不是我們父子二人自己在這裏疑神疑鬼,而那老頭也不過是個普通人而已吧。但是父親一路上卻一聲不吭,表情嚴肅而警覺,我想這次父親或許又多慮了吧。
霧氣越來越大,月亮的光輝不再那麽雪亮,卻顯得更加嬌美。忽然一聲怪異的嘶吼劃破這山裏的寧靜。我明顯感覺父親緊張了一下,是狼叫!
這深山裏有狼也是不可避免的,但是緊接著卻是一聲接著一聲,一波接著一波,聽這動靜我感覺毛骨悚然,少說也得有幾十匹吧。父親狠狠地罵道:“畜牲!看來今天咱們要當狼食了。”
我想這狼雖多,可是聽這動靜怕是離我們很遠吧,它們怎麽可能非得來找到我們呢?如果它們真的來了我們躲起來便是。
事實告訴我,我的想法總是這麽簡單,沒過一會,隻聽見那聲音越來越近,它們的速度快得驚人,再說它們是怎麽這麽精準地找到我們的。
我這才想起剛才那個老頭,恐怕他不僅僅是個放羊的,如果猜的沒錯的話,他還會些驅獸的本領!這老頭簡直就是個笑麵虎,也太不厚道了,嘴裏明明說著讓我們上山的話,卻在這裏使絆子,還不如第一個呢,至少還給我們警告一下。
也來不及多想,這狼群眼看著就要從山上下來,如果爬到一棵大樹上,也許能平安一陣子,但是它們在樹下守得時間長了,我們肯定是耗不過他們,再說我現在別說是爬樹,就連走幾步都費勁。
父親想了想把我扶到斷崖邊上坐好,找來一些石頭和木棍,說道:“你在這裏坐著別動,我在前麵先頂著,這次生死未卜,看來是凶多吉少,能撐多少時間就看咱爺們的命了。”這次父親也說喪氣地話了,看來這次我們想撤回去都沒有機會了。
父親已經照顧我這麽多年,我卻一點孝心未盡,現在父親卻擋在我前麵,總感覺自己枉活了這多大。我用最後一絲力氣站起身來,從地上撿起一根最粗的木棍,擋在父親前麵。父親生氣地說道:“你不好好坐著跑來幹嗎,不要命了嗎?”如若是以往我也就聽他的話了,但是現在我隻想父親一起作戰,這樣死得也心安一點。
我並沒有回頭,隻是挺挺的站在父親前麵,父親知道這次我們誰也逃不掉,一味想保護我也是無用,便沒再多說什麽。
不多時,就聽見狼群奔湧而至,聽這聲音就知道它們的身體有多健壯了,透過霧氣看見一雙雙綠幽幽的眼睛,散發著死神般的氣息,很是駭人。
死就死吧,至少得拚一下。群狼奔到我們麵前,這群狼和它們的主人一樣,連個招呼不打,直接向我們撲了過來,父親拿著木棍用力揮打著,我也拿著木棍勉強抵抗著,但是這種方法就像以卵擊石。
沒過幾輪攻擊,我們已經力不從心,我也放棄了抵抗,看著它們我也有點想念小狼了,一匹狼向我撲來,而我就像摟小狼一樣將它摟抱在懷裏,順勢倒地。閉上眼等著它給我最後一次封喉。
我抱著這匹白狼感覺到有一絲悲哀的溫暖。它則凶惡地在我懷裏撕咬著,我也隻好等著被它開膛破肚。
忽然這匹白狼停止了撕咬,在我懷裏努力地嗅著,我身上的氣味好像比我的肉更加吸引了它。忽然它發出一聲長長的嘶吼,那聲音格外的慘烈,在山穀裏回**著。
吼叫完,它竟在我臉上舔了幾下,我見它的眼神裏還有一絲憐愛。但是其它的狼並沒有停止對我和父親的攻擊,而白狼卻做了一個讓我難以理解的舉動。它回過頭,去抵擋群狼,呲著牙,嘴裏發出陰沉地低吼。
群狼一看它這架勢,竟驟然變得沉靜了下來,沒有狼再撲過來。這時一頭體形碩大,但滿身雜毛的灰狼從狼群裏竄了出來,眼裏發出邪惡的光芒,它看了白狼一眼,向它撲將過去。白狼雖然體形沒有它的大,但並沒有一點害怕的意思,迎麵和它撕咬在一塊。
兩頭狼在地上激烈地打鬥著,甚是激烈,一時灰塵四起,時而發出“嗷嗷”地慘叫。看著它們的撕咬,我的心情竟比剛才麵對群狼時還要緊張。
這一切的變故好像來得太過突然,我隻想著白狼能夠勝利,我看了父親一眼,發現拾起木棍想過去幫一把白狼,但麵對這樣慘烈的爭鬥他卻無從下手。
灰狼好像和白狼早就結下愁冤一樣,可能是借此機會報複,群狼卻都蹲坐在那裏看熱鬧,也沒有過來勸架的。
白狼在氣勢上壓過灰狼,占了上風,灰狼不時發出幾聲慘叫,身上也有了幾處傷口,但是沒堅持很長時間,白狼好像有點體力不支,而灰狼越戰越勇,自己的傷口也全然不顧,把白狼壓在身上,一頓撕咬,白狼在下麵揮動爪子激烈的抵抗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