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姑娘一直是一個很要強的人,她清醒後,知道了這一切,對自己的家人非常的氣憤,雖說現在也沒什麽不好,但當時家人的決定確實讓她傷了心。而對自己的男人非常地體貼入微,後來生了一雙龍鳳胎。
壇位安好後,香火一直很旺,每天去她家破解事情的人落繹不絕,九姑娘看見窮人什麽東西也不收,甚至還救濟他們,富人來時,鉑紙、香燭錢一分都不免,在當地傳為佳話。
可惜好景不長。沒幾年,一個秋天的傍晚,幾個衣著光鮮的人走進她家,拿出一捆錢扔在桌子上。九姑娘意識到來者不善便說道:“給香錢就行,用不了這麽多。”其中一個滿臉橫肉的家夥說道:“收人錢財,替人消災。今天找你辦的事不是一般的事。”九姑娘說道:“什麽事也用不了這麽多錢。”那個人往門外看看並沒有別人,幹咳了幾聲說道:“我讓你破一個村子的風水,村裏的人都死了才好。”
像這種正經的壇位隻會給人成事,不會壞事。否則幾年的甚至幾十年的修為全都付之東流,而且子孫後代將會遭到報應,弄不好自己也會萬劫不複。但有些人卻逆天而行,為了錢不顧什麽輪回報應,頂一些邪神,那天的李老太婆身上就有三分邪氣。
九姑娘自然知道這一切,她並沒有表露出來,隻是冷靜的把香點上,開天眼一看那個村裏民風純樸,人們勤勞善良,村裏的地下好像有什麽東西。九姑娘說道:“這事我辦不了,而且這種事我們也不會幹。”那人說道:“哼!辦不了?九姑娘我們早就打聽完了,這方圓幾百裏的地隻有你的壇位能震得住那個村。”
雙方激烈的爭吵後,九姑娘軟硬不吃,硬是把他們退回去了。後來那個人留了一句:“好!你不答應就讓你家雞犬不寧。”
那幾個人走後沒幾天,她的兩個孩子溺死在村外的泥塘裏。九姑娘自然知道是那幾個人幹的。悲痛欲絕,哭的死去活來,整個人變得有些精神失常,但和當年鬧壇的時候不一樣,後來她看見誰家小孩便要上去抱抱。她男人並不知道這前因後果。
那幾個人又來了一次,九姑娘說道:“你們這些人,壞事幹盡,會有報應的。”然後又哭又笑,幾個人看她沒有意思回頭,而且有些瘋癲,便走了。
後來聽說那個村子裏發現了煤礦,並花了一大筆錢把村子裏的人安置到了別處。九姑娘這才把事情告訴丈夫。他丈夫拿了把刀去了煤礦上,然後再也沒回來。
後來煤礦出了事故死了很多人,被迫關閉了。
九姑娘承受了這麽大的打擊之後,便不再給人破解事。自己買了幾頭豬喂,每天喂完就打,一邊打一邊罵:“上輩子不好好做人,這輩子做豬,你們活該挨打。”身材也日漸浮腫,而且心裏有些扭曲,讓我挖眼睛也是因為嫉妒我們一家人。
我聽後心裏受到了很大的衝擊,同時有些害怕父親以後會不會也遇到這種事。
第二天,陽光格外地好。我們一家三口很早便出發了。
九姑娘見到父親時,臉上閃過一絲異樣。九姑娘用原來的方法將香點上,不過中間的香爐點的是六根粗香。她坐到西邊的椅子上問道:“十三歲的時候你遇到什麽難了?”
父親一臉驚愕說道:“沒有啊!”
“再好好想想,有關於水的”
“哦!對了,那年我去河裏洗澡,突然發了洪水,將我衝出二百多米吧,我不知道怎麽回事爬了上來,沒淹死,感覺自己就是沉不下去。”
“嗯!過來磕頭謝過師傅”他們稱神都叫師傅。
父親行這禮後,九姑娘接著說道:“下麵有龍王托著,你前世是水裏的一個神將,由於犯了事到人間來贖罪!”。
人都是有前世的,所以父親一直教導我行善積德,下輩子就能說話了。我隻是一笑。有的人以為這輩子即使做了壞事,下輩子都不記得了,管這麽多幹嗎?在這裏我想說一下,如果有一天你失憶了,隻是腦子記不起以前的事,但是你還是你,那和轉世有什麽本質上的差別呢?
九姑娘走到裏屋拿出了一件衣服讓父親披上,那件衣服是很古典的那種,和以前皇帝賞的皇馬褂差不多。點了一根香讓父親左手拿香右手做成蓮花指,閉上雙眼。九姑娘說道:“先把天眼給你開開吧,但是能不能開的了,還看你的造化了,這期間不要睜開眼睛。”
父親就這樣坐著,九姑娘寫了一道符,引燃後,在父親的頭上轉,口裏念著我聽不懂的經文,符燒剩一點的時候,九姑娘將它向上一拋,那符就在父親頭上飄轉,等燒成了灰才落了下來。九姑娘就這樣不停地做法事,估計法事消耗的功力很多,九姑娘的滿臉都是汗。
父親手裏的香燒到一半的時候,還是沒有動靜。九姑娘有些著急了。她又點了六根紅香在香爐裏,然後又做了一套法事。這時我看見父親身邊金色的影子不停地移動。
這時突然父親嘴裏哼了一聲,然後全身顫抖起來,豆粒大的汗珠不停從額頭上滾落下來,九姑娘一看有了反應,便坐到椅子上,九姑娘和父親便用經文對起話來。
他們稱這種對話叫對壇。應該是神仙之間相互交流的意思。他們說的我肯定是聽不懂,但好像兩個熟人一樣的聊著家常。
等父親手裏的香燒得差不多的時候,他們也不聊了。這時九姑娘還原到原來的語氣說道:“把眼睜天吧!”父親睜開眼後,臉上浮現的全是驚訝。九姑娘問道:“我屋裏有什麽啊?”父親用顫抖的語氣說道:“神仙!”
九姑娘說道:“嗯,你的天眼是開了,你頂的神是黃奶奶!”
黃奶奶在神界算是有名的了。玉帝、王母、趙黃天尊裏的黃便是黃奶奶。這都是香官們耳熟能詳的神。我才想起家裏東邊的椅子上有一個拐棍,原來是給黃奶奶準備的,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啊。後來父親口中老是掛著一句話:再大還能大過黃奶奶嗎?我隻是一笑點點頭,向他投向讚同的眼神。
九姑娘接著說道:“你必須在家請個神像,不然黃奶奶沒有地方住啊,還有,再買三個碗,旁邊放兩個小的,中間放一個大的,你前世是個水裏的神,在八仙桌下也放個碗吧,每天三頓飯,中間碗放六根金條,旁邊各放二十二根,東邊是蓮花香,西邊是把門香,下麵的碗盛清水,每天換一次。初一、十五都燒六十金子和六十銀子。”
讓我給大家好好解讀一下這段話。神像好比是神的家一樣。而碗並不是真的吃飯的碗,而是香爐,金條是香。六根香是“天香”的意思,並不是每個香官都能燒六根香,據說隻有頂那幾個神位很高的香官才有資格。中間的六根是給黃奶奶的,而東邊的二十二根蓮花香是給黃奶奶座下的小神的,至於西邊的那二十二根是給三界之內那些有靈性的東西,包括狐仙、怨鬼、蛇靈,算是給他們的過路錢,疏通他們不要擋路。銀子就是鉑紙疊成的四楞八角的東西,而金子的疊製過程比較複雜,是一種金燦燦的鉑紙疊成立體的元寶形的東西。
父親問道:“那去哪裏買神像和碗呢?”九姑娘一笑說道:“神仙自有點化……”
我們一家人和九姑娘告別的時候,她拉著我的手,用慈祥的眼神看著我說:“如果我的孩子沒……”然後她就有些哽咽了。回過身後將門緊緊地關上。真是個可憐的女人,我的淚也在眼圈裏打轉!後來每逢年過節我就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去看望她。
回到家後,父親早早地睡下了,估計是太累了。
第二天,天剛微微亮,父親便跑到我房間裏把我推醒,這幾天的經曆使我的神經一直處於緊張狀態,便從**跳了起來,還以為出了什麽事。父親說道:“阿良,走!跟我去買神像。”我這才慢條斯理的將衣服穿好,父親拿著一大塊紅布站在床邊,一直催。
父親帶著我來到縣城,我們在大街小巷亂竄,也不見什麽賣神像的,走到一家包子鋪邊上,我肚子有點餓了,便拽了拽父親的衣服,指著包子鋪。父親一笑,便進到鋪裏吃起了包子。
父親看著我吃著,自己在那裏嘟囔著:“昨晚告訴我就這附近來著。”也不知道他說的什麽,隻顧著大口大口的嚼著包子。
父親結賬的時候問:“請問你們這附近有沒有賣神像的啊?”那個老板看了父親一眼,說道:“沒有!哎,對了!幾年前倒有個孫老頭,可現在年紀大了早就不幹了啊。”父親應了一聲離開了。
沒走幾步,突然又折返回來問道:“那您能不能給指條道啊?”老板說:“前麵左拐第二家就是了。”父親謝過老板,拉著我就快速往老板指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