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郎中給我倒了杯水,放在床頭,有些生氣地說道:“你自己往裏加藥了?”我一時羞愧,隻得點點頭,老郎中歎了一口氣,道:“有些事,你不知道,我也不便給你說,也許這都是天命,你還是盡快離開此地吧,免得事非,明天我們上山後,就進緊走。”說完再也不理我了。事情好像挺嚴重,但是我也沒在意,便隱隱感覺哪裏有些不地勁,難道救一個人和村子有莫大關係。
老郎中轉過身後,說道:“對了,這段時間給你針灸,還需要一些時候大概就能說話了。明天便帶我去山上一趟,遠遠離開這青山村……”
我一聽能夠張嘴說話,喜出望外,興奮之情,不知怎樣才好,但老郎中好像是在攆我走,而又要上山,不知道師傅老人家還好嗎?
夜裏,身體精力旺盛,我越想越高興,再過幾天就能說話了,也能回家去了,有些失眠。忽然想到那個吃錯藥的姑娘怎麽樣了。不行,我得去看看,如果真出什麽事,我豈能心安。
我趁著老郎中睡著了,悄悄地溜了出去,趁著皎潔的月色,一路輕跑,摸索著來到了那位姑娘家附近,又多看了幾眼,確認這次沒錯。
我不敢走近,就躲在一個牆角的胡同裏,摸著土牆,伸出頭來,朝她家看去,隻見他家門上掛著白綾,大門敞開,屋內白燭通明,竟有一副棺木放在堂內,我心裏咯噔一下,心想完了,難道那姑娘已經……,一時心如刀絞,都是我的錯害了她,一時眼淚不禁湧出,如果我此時進去,被他們認出來,定會被打死。
正胡思亂想間,見幾個人穿著輕捷的漢子,神神秘秘地進了她家,聽這幾個人的腳步聲,便知他們身體應該很是健碩。一朵陰雲飄過,遮住了月色,我抬頭看了看,心想此時已是深夜,人都睡了,這幾個人鬼鬼祟祟的不像好人,我已經對這位小姐不起,現在再任由這幾個人幹出些歹事,我枉自為人了。
我正想偷摸跟著進去,誰知那幾個人竟抬了那口漆紅的棺材出來了,咦?這麽晚他們抬這棺材幹什麽啊?此時不及多想就偷偷地在後麵跟隨著,那幾個人腳力很好,抬起那紅棺材竟一路小跑起來,難道這棺材空的不成,我在後麵很遠跟著,免得被發現,跟著他們,心中難免有些害怕,走到野外空曠處,荒草叢生,陰風陣處,遠處傳來幾聲烏鴉“嘎嘎”的叫聲,就聽見那幾個人喘息聲加重起來,依稀地聽見一人說道:“沒被人發現吧?歇會,歇會!”另一人道:“別歇了快到了,不然阿南又要罵娘了。”
我馬上停住腳步,躲在草裏,聽他們說些什麽,又一人說道:“放心吧,這麽晚了萬無一失。”歇了有半袋煙的工夫,又抬起棺材繼續走,走到一處低窪處,停了下來,說道:“行了行了,就是這了!”幾個人抄身隨身攜帶的鐵鍬,挖了起來,我心中很是不解,這大半夜的怎麽下葬幹嗎?我觀察這裏的地勢,勢低聚瘴氣,氣不流,五行不通。如果誰葬在這裏,於子孫肯定不利。這幫到底搞什麽鬼,大半夜的,這個村子怪事真多。
月光下,他們幾個人將坑挖好,將那口棺材下到下麵,小聲地念叨了幾句,我沒聽清,便匆匆離開了。我等了一會,確實那幾個人已走得遠了,壯著膽子走了過去,看個究竟。
過去找了半天,竟沒發現墳頭在哪,心想他們定是怕被人發現,才沒有聳起墳頭,於是俯下身去,摸索著地麵,尋找較新潤的一片土壤。
手剛碰到地上,發現地麵竟如此的冰冷,不禁吃了一驚,四周觀察了一番,驚奇的發現此地竟是稀有的極陰之地,風水格局奇特,不接地氣,寒升溫抑,寸草不生,炎夏如寒冬,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地下應該有個泉才對,但不知道怎麽回事就幹涸了。如果把誰家墳頭設在這,定要斷了香火的。但我隱隱看見這下麵有生命的氣息。
即便是找到了又能怎麽樣,是打開看看?還是抬走?既然那幾個人怕被人發現肯定有文章,而我明天就要上山,這裏也不能待時間太長,再說萬一那幾個人再回來可就麻煩了,想來想去,於是心生一計,從遠處拖些樹枝來,又弄些石頭、雜草,反正什麽好拿好拽都讓我搬來了,按照石刻記載的方法在這低窪處擺個陣,其實也沒有什麽複雜的地方,隻是利用人的思維慣性,自己把自己繞著陣轉圈,其實這東西很好破,隻要一口氣走到頭,無論前麵有什麽石頭荊棘都強行過去,就能破得此陣,但是能有人知道自己不知道不覺中已經走入陣中,所以大部分到這裏的人都會不知不覺地繞過去,但行裏人一進來便知道是個陣了。
忙活近半夜,天將要明,滿頭大汗,還好我體力好,別看這東西簡單,規模不小,擺放起來也頗有講究,按照六十四卦向,形成個陣,如果真有人能走進去也讓他出不來,一般人走到這裏都會繞過去。這下放心了,待我明日下山回來的時候再來看個明白,誰是誰非。
弄個差不多了,聽見幾聲雞叫,估計天快亮,心想現在回去也許還能睡上一會,擦了擦了頭上的汗,把衣服搭在肩上就往回走,走不多時感覺後麵有人跟著我,心想不好,是不是剛才那幾個人發現我了,於是加快腳步,但是那人好像離我總是保持一個適當的距離,。
我於是一頓亂走,想甩開他,走著走著經意間把剛才擺陣的套路用上了,借著樹木高草心想定能甩遠他,可是那人就像幽靈一樣死死的跟著我,我不得不加快腳步,把路也走得更加的詭異,這時我明顯聽見那人的呼吸有些亂了,心中一喜,反而來了興致,心想好好耍耍他,於是把那人引得在外麵瞎轉悠,那人倒是些氣喘籲籲起來。
走著走著,心想不給他玩了,該回去了,老郎中還等著上山呢?於是不再戲他,加快腳步便把甩出很遠,忽然後麵那人氣喘地大聲呼叫道:“高人,請留步!”我什麽時候成了高人了,我還以為遇到了什麽壞人了,原來也是行內的,隻是心裏也好奇的想知道他為什麽要跟著我,於是轉過身來,那人一路小跑過來,看不清他長得什麽模樣,但是那是一雙三角的眼,月色下殺氣很重,心中不勉一驚。那人拱手誠懇地說道:“高人啊,您竟然能走出這種路數來!真是佩服!”
我一笑,那人見我不吱聲,有些尷尬地說道:“我也是同道中人,隻是才疏學淺,不知道能否到能否為我指點一二?”我聽著這人說話文裏文氣的,心裏有些不舒服,再說這人的眼神不太正,而且大半夜裏跑出來不知道幹什麽勾當,便更不願意和他交往,搖搖頭,那人見我搖頭還是不說話,估計有些著急了,心一橫說道:“不知道高人能否收在下為徒?”我一驚,心想我的年齡隻可能做他的徒弟,這種玩笑可開不得。也許那天太黑了,那人看不見我的長相,所以誤解了我的年齡,我指了指自己的嘴,然後擺擺手示意不可以,那人見我拒絕他,低下頭去甚是沮喪。
過了一會,我向他擺擺手以示告別,那人也不再追來隻是說道:“高人,如有緣分我們再相見!我叫董老三呐!”我輕輕的一笑心想這人真是有意思,搖搖頭便走開了,那人在後麵小聲地嘟囔道:“高人就是高人啊!金口都隨便不開。”
當晚回到住處,悄悄的溜進門,輕輕躺回**,長長的舒了口氣,感覺身體很是乏累,迷迷糊糊中剛要睡著,突然聽到隔壁老郎中翻了個身,咳嗽了幾聲,說道:“上哪瘋去了?”原來老郎中一直沒睡,知道我出去了,我感覺臉上一陣熱,老郎中接著說道:“明天要上山,還出去亂跑!快睡覺吧!”我在黑暗中吐了吐舌頭,心想這次上山心裏也是沒底,還不知道老郎中體力能不能吃得消,想著想著便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雖然隻睡了短短一會,但是感覺精神非常飽滿。誰知老郎中早就起來了,正在準備幹糧,自語道:“這山可險的很,要不是你,我這輩子可能都上不去了!我們趕緊上吧。”
說著我們鎖了門,就朝青頭山出發了,老郎中走起路來竟比我還快,身體調養的就是好,寶刀不老啊。
往上爬了一段山路,樹木茂密起來,上次來還沒感覺如此陰密,遮天蔽日,林鳥幽唱,還有山泉潺潺,地形多怪,風景倒是不錯,老郎中隨身帶著鋤頭還不時的采些草藥,念叨:“好長時間沒上山來了,草藥還是又多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