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難躲過去了。”

父親道:“這麽晚了,不如明天再去吧?”

太爺搖搖頭道:“不行,事出緊急,你先在這裏看著,我和阿良去去就來。”

我跟在太爺後麵,“阿良,你看這山怎樣?”太爺在前麵問道。

沒理解太爺的意思,又無從回答。

到了山下,太爺看著這青頭山,臉色凝重,皺起眉頭,好像在思考一個重大問題,左右看了看,叫我過來道:“你看這山有什麽異常嗎?”

我朝山上瞧去,隻見山勢巍峨不見有異常,但是我眼中感覺到一股黑氣迷漫,隻太爺看了看我道:“你斜視著看一下!”我轉了轉眼珠,用餘光突然瞟到一股清晰黑氣,心中一驚,再仔細看去,又模糊了。

此山生黑氣必遭變,風水有異,不容我多想,太爺急忙拉著我的手說道:“走!去白貉灣!”

太爺帶著我一路小跑,竟來到那片埋林婉的窪地,太爺停下來驚道:“誰擺的這陣?”我一笑道:“那天我怕壞人傷害林婉,就瞎擺了一下。”

太爺臉上現出驚異,歎道:“瞎擺……瞎擺……唉,看來我真的老了!”

我們進了陣,來到最低處,太爺臉色惶恐道:“這……這裏怎麽,怎麽幹了!原來是個大水泡子的。”太爺在那片低窪處轉了幾圈,不時往山上看看,又回來坐在灣邊歇息,道:“這水泡子裏原來有稀罕物叫白貉,所以叫白貉灣,有山必有水,此灣之水與青頭山成陰陽之勢,現在山現黑氣,灣水枯幹,風水必有變!隻怕……”太爺還沒說完,隻聽見有人大叫道:“阿良是你不?”

我轉頭一看,竟是董老三,怎麽又是他,我問道:“你怎麽老是在這裏?”董老三一笑道:“我……碰巧了,碰巧了。”太爺看了看他道:“年輕人,有點道行啊?跟誰學的啊?”董老三一笑道:“喲,您真厲害,我以前學過一些拳腳功夫,隻是現在荒廢了,不過我倒是喜歡跟這位兄弟學一些五行八卦之類的東西。”太爺一笑道:“你身子陰氣太重,有些東西還是離得遠點好。”董老三道:“嗬嗬,沒事沒事。”

我與太爺沒和董老三說一會話,怕天太晚,便回到住處,林叔見我們回來了,忙道:“你們跑哪去了,可擔心死我了,現在外麵不太平。”

太爺疑道:“哦?不太平?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林叔朝門外看了看,見外麵沒人,便將我們讓進屋裏,道:“現在外麵不光是土匪,還有一些生麵孔,來到這個村子裏,估計沒有什麽好事,現在婉兒我都不讓她多走動,免得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太爺想了想問道:“生麵孔?有沒有一個矮子?”我一驚,難道太爺說的是大頭憋?怎麽突然提起他來了。林叔道:“好像沒見過。”

太爺舒一口氣接著問道:“那山下那水泡子怎麽幹了啊?”

林叔長歎了一口氣道:“您沒發現嗎?今年是幾十年不遇的大旱啊,苗都旱死了大半,村裏人都在打井抗旱,可是全是泥滋,如果這一季糧食沒有收成,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要餓死了。今年這旱得太厲害了,咱這裏還算好點的,其他地方就……聽說你們的湖也快幹了吧。”說著林叔傷感不禁外流,林叔總歸是個慈悲心懷的人。

太爺搖搖頭道:“沒這麽簡單,旱情總是有的,但是這山……”

這時阿南過來道:“太爺,這山到底有什麽機關啊?”太爺斜眼看了看阿南道:“年輕人還是知道少點的好。”阿南憨憨一笑,便不再問了。

太爺回到房裏休息了一下,問我道:“山上有兩個年紀大的都還好吧?”山上是有兩個老者,一個是那個黑臉,一個就是羊倌了。他們上次被白老大抓了,後來被救了,估計現在都還在那裏,便道:“還好。”

太爺看了看窗外,道:“還缺一個,中秋前是否能趕到呢?”我不知道太爺說缺誰。現在糧食正是長粒的時候,我還是好好幫著村裏打井吧。家裏那邊靠著湖,再旱也總歸比這裏好。不知道母親自己在家裏能應付過來嗎。

林婉天天找我玩鬧,還加帶著照顧,每次我都感覺二妹那雙閃著淚光地眼在暗處看著我,而我總是故意找理由去找她,二妹見到我時,好像有很多話要說,而總是咽回去,而我卻又不知如何開口,每剛說出幾句,二妹總是岔開話題,說些無關緊要的,而且還每每誇林婉是個不錯的姑娘,總是不歡而散,二妹每次歎息一聲,我能聽出,她是怕耽誤我,此時我更想回到啞巴,因為那樣娶一個結過婚的女人就名正言順,有時晚上睡不著,一直在想我總是太顧慮周圍人的看法和世俗的禁錮,這樣活著豈不是一直活給別人看,什麽時候我能為自己活一次呢。

也怪了,一直都沒有下雨,我查了一下黃曆,今年確實必逢大旱,中秋的那天,我和阿南還在田裏幫著村民打井,可是全是爛泥,一點都沒有水的意思,對於地下哪裏有水我也能看個大概,隻是不敢說出來,太爺倒是一直很牽掛,指點林叔去白貉灣附近去打水,說那裏水線最豐富。村裏人紛紛都趕過去,林叔吆喝著村裏人漢子道:“這裏濕呼,泥快挖幹淨了,馬上就能出水了,大家再加把勁。”大家看著林叔和太爺仿佛找到了依靠,都奮力打井,倒是有幾個屯糧的富戶在遠遠看著我們偷笑,看來要發一筆橫財了。

突然狗子跑來田裏,道:“阿良哥,太爺叫你過去,有急事。”

我道:“這水還沒打出來呢。”

狗子過來在我耳邊說:“要上山!”

我一驚,又要上山,阿南過來道:“又上山啊?要不帶上我去吧。”

狗子對阿南沒有好感,道:“太爺沒說!”

阿南一笑道:“好吧,那有幫忙的,記得叫我一聲。”

我們來到林叔家,太爺在等著我們,有些生氣,道:“磨蹭什麽呢?快點,收拾東西上山。”第一見太爺這麽著急,看來此次非同小可。

太爺和父親都收拾好了東西向林叔告別:“中秋節了,本該好好歇著,但是這天再旱下去可要人命了,趁著月亮地,你們繼續到白貉灣那裏打水,沒準能有收獲。”林叔一聽道:“好好,吃過晚飯我就帶人去,連夜打井。”突然我後麵又聽到那個聲音道:“你給他說,什麽時候林打出水,便帶人上山。其他勿多說,天機不可泄露。”

莫不是後麵的那藍影點化我,便向林叔道:“林叔,我們上山可能會有些危險,如果打出水來,就帶些人到山上找我們。”林叔一聽道:“有危險那就別上了。”我道:“你們記得去便是,拜托了。”林叔忙點點頭道:“好好,我記住了,我多帶幾個,放心吧。”

我們一路朝山上走去,到了山下,往山上一看,青黛繚繞,像一個口渴的巨漢頹座在這蒼茫大地上,竟沒有一絲生氣,腳踏在山路上,“嗒嗒”地輕響,卻如翠玉一般。我和狗子跟在後麵。

走著走著,便進了一處楓林處,葉亦若燃,地下也落滿了葉子,不過大都枯黃了,看來我們越走越高了,這裏又沒了路,走到一處樹葉堆積很厚的地方,太爺左右看了看道:“你們看這,有什麽異常沒有?”

我往下一看,這下麵不就正對著白貂灣嗎?正巧成陰陽之勢,相互扶掎,我想這地肯定是山眼所在。

太爺接著道:“找找看。”

我也不知道找什麽。但是看見父親在地下不住的翻動著樹葉,這麽多年的樹葉,翻它能有什麽寶貝出來不成嗎?我忽得一想,這地勢恰是一處極好的陰宅所在!太爺曾說過這裏風水有變,莫不是……

我也在地下翻找起來,不覺來到一落葉鬆軟處,踩在上麵陷得很深,扒將起來,忽然感一陣陰風向上襲來,我不禁向後退開,一處盜洞赫然出現我眼前,我不禁叫了一聲,父親和太爺都趕了過來。

父親一見道:“果然如此,我下去看看!”太爺拉住道:“危險!別下去,況且已經盜空了!他們已經碰了裏麵的東西,壞了風水,毀了地脈,潭下的水自然幹了!風水一壞,裏麵很容易就塌下來!”

父親歎息一聲問:“誰幹的?”太爺一笑道:“沒事,他們沒盜走什麽東西了。”父親不解,問:“這裏機關設得很嚴密?”

太爺道:“別問了……不是什麽光彩的事。”父親不便再問。

我們將盜洞蓋了,繼續往前走,我看了看四周,發現這裏正是煞陣了,那個黑臉老頭怎麽沒在?

忽然一人擋了去路,道:“師哥,你來了!”

“師弟!你……還好吧?”說著太爺不禁露出興奮之情,就過去緊緊拉著他的手,問道。胳膊顫抖地搖晃著,臉上表情悲喜交加。那位師弟正是煞陣的主人,黑臉老者。原來他們都是認識的,怪不得太爺有信物交給我說能上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