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歌的世界沒有人看懂,包括她自己也不會明白。
牧歌隻是覺得這自己走了很長的路,在這條隻有她一個人的路上,哪些曾經溫暖她的,折磨她的記憶已經全部變得模糊不清。
那個冬天,他說要來,結果她沒有等到,等到的卻是他分手的信件。像是冥冥之中被指引,她走到林朗的小城,找到了林媽媽的住所,之是,裏麵有了一個女人。
就是那個說是高中同學的女人,林媽媽見到牧歌的到來,有震驚,有憐憫,有無可奈何。她握著牧歌的手說道:“是林朗配不上你啊,配不上你……閨女,林朗成家了。你……你……”
牧歌記得那天冬天沒有下雪,卻異常冰冷。她像從前一樣握著這個老太太的手,眼淚一滴,一滴的掉在地上,縱然心中有千萬個為什麽要問,但身邊站著已經成為林朗妻子的王秀芝,牧歌隻能低著頭,不讓任何人看見她的悲傷。
終究,輸給了距離。
“阿姨,你保重。”牧歌站起來,在趁著給林母最後一次捏了捏被角的空擋,她把一個裝滿了錢的信封偷偷塞進了被窩裏。
然後,快速離開了這個令他窒息的房子,就在她在街角準備打車去火車站的時候,卻聽到身後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牧歌。”牧歌回頭一回頭,看見王秀芝追了上來。
牧歌看著她,沒有開口,既然是她追過來,那她應該是有所準備的吧?牧歌想到。
“牧歌,我和林朗的喜酒是下個月二十九,如果你有時間歡迎你過來參加我們的婚禮。”
“恭喜。”除此之言,牧歌不知道還能說什麽。或者說,她不知道自己還可以說些什麽。還有比這更滑稽的故事嗎?現任追著前任要祝福?
牧歌說完,直接上了車門,眼睛看著前方說道:“你贏了。不再見了。”
王秀芝呆了一下,隨即一笑:“謝謝你的祝福,我代表林朗,以及我們的孩子向你說聲‘謝謝’。我們會很幸福的,再見。”
“孩子?”牧歌本來轉過頭來,看著王秀芝平坦的腹部,機械地問道。
“是啊,就是林朗上次回來,我們,我們有的。”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牧歌拍了拍出租車司機的椅子:“師傅,火車站,走吧。”
看著後視鏡裏越來越小的王秀芝,牧歌哇的一聲哭了起來。他說他要馬上回部隊,他說他無法給予她想要的幸福,他說他各種不好……
原來所有離開的理由,都不過是為了他的妻子和他的孩子清掃障礙。牧歌沒法不難過,那一刻她的悲傷像一場海嘯,擊碎了她的世界。
這些年來,牧歌感覺自己就像一隻甲殼蟲,背著沉重的殼小心翼翼地避開所有人的目光,獨自行走在黑夜裏。
那顆能照亮她破敗世界,就像一座荒廢的孤島。
直到有一天她發現有一個人好像一直在努力地向她遊來,無論她是否願意睜眼瞧過他,這人都在以一種執拗的狀態奔向自己。
隻是,牧歌不想讓自己在同一個地方摔倒兩次了。即便開始很美好又能怎樣,終究抵不過別人朝夕相處的朝朝暮暮。
“我們倆不可能,距離太遙遠。”這是她對他說過最明確的一句話。
“是不是我解決了兩地問題,你就會認真考慮我?”
“或許吧。”在牧歌心裏,隻有不兩地的情況下,兩個人的愛情才不會被世界妖風所吹散。
“好!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如果我們將來有緣,我半年內回來找你。逾期,你就可以不候,怎麽樣?”
麵對沈源這麽直截了當的表白,牧歌不是沒有感動。在她的世界裏,曾經那麽感動過的愛情故事和滿滿寵愛,都最終一一消散在風裏,無跡可尋,連渣都不剩。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看吧”
“你不拒絕,我就當你是答應了啊!咱們就這麽定了。”沈源不顧牧歌的反映就直接掛了電話。對待這種三輥子打不出一個答複的人,隻有一個終極處理方式。
那就是,替她做好決定,然後把自己當個開路人,為她劈出一條堂堂當當且陽光明媚,沒有半點灰色的路來。
沈源是這麽想的,他也是這麽做的。當他從父親江華那裏回來不到一個星期,他就接到了調令。
第一時間,他想到不是江華,不是趙之安,而是牧歌。
“牧歌,嘿嘿,嘿嘿。”
“嗯?”
“牧歌,你說話要算話啊?”
“我說了什麽?”
“你說,我保證不兩地,我們就在一起。”
“然後呢?”牧歌不相信他們還能自己做出選擇。比如,那個人,就告訴自己,他是無可奈何的上了高原,上了連鳥都不想飛過去的787基地。
趙之安拿著自己的調令,開始地對著電話抖動:“嘿嘿,聽到沒?調令。”
“什麽調令?”
“祖國知道我單身,所以啊,特意照顧我,把我調過來了。”
盡管牧歌對沈源調過來這樣事上,還沒有真正意識到將會發生什麽,但作為一個認識多年的老朋友,能調回自己的本身,照顧年邁的外公外婆,也是值得高興的一件事:“真的?這麽好?”
“肯定是真的啊,我騙誰也不能騙你啊。怎麽樣?等我報道之後,抽個時間請我吃個飯?為我慶祝慶祝?如何?”
“這,這……”牧歌習慣的後退。沈源也早就習慣了她的表現,絲毫不介意她的猶豫和後退,直接在電話裏說:“夫子廟有家唱小曲的餐館,我們就在那裏吃吧。哦,對了,你覺得是紅燒鱸魚好,還是清蒸鱸魚好?”
“哦,好。我還是覺得蒸鱸魚比較好。”
“好,那就蒸鱸魚。再見。”
趙之安門外走進來,正好看見沈源掛了電話,正一臉得意地看著趙之安:“你來幹嘛?”
“你先別問我是幹嘛,你先告訴我,你這封閉式二選一問式是對付誰的?這麽專業的方式方法都用到教學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