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振興內心期待著的,又不敢說出來的小九九,終於在11月初得到了證實。

十五隊的學員們在這一天的會操考核中,以整齊的方隊,化整為一的動作,響亮的口號得到了一致認可,並以優異的成績獲得了97屆新生會操第一名。

當主席台念出十五隊的名字後,四周也響起了響亮的掌聲。

“辛苦兩個月,本想幹掉別人,結果卻被一群小丫頭幹翻了。這是她們的榮譽呢,還是我們的失敗?”沈源鼓掌的時候小聲地嘀咕著。

趙之安不以為然:“她們確實做得不錯。承認別人的優秀沒這麽難。”

“哼,我還不曉得你小子心裏那點小心思?如果那江,江……”

沈源的話還沒說話就被趙之安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但站在她們身後的張文博可沒看到這一切,還好心好意地提醒道:“是江可欣!江可欣!”

“我知道!”沈源白了一眼這傻小子,然後又若無其事地看著在《頒獎進行曲》中走上講台領獎的學員。可沒幾分鍾又忍不住微微轉過頭對身後傳話:

“張文博,從明天起啊,咱們這煉獄般的軍訓可算是過去了。以後多的是時間打排球了……”沈源嘴上叫的是張文博的名字,可眼光卻是瞄向了身邊的趙之安。

“不打了,大家不是訓練緊張,就是學習緊張,很久沒打了。”

“不打了?排球多麽好的運動啊,舍得不打了?”沈源一語雙關。

“嗯,我們現在打羽毛球。兩個人就能‘開戰’,嘿嘿。”

沈源一聽,樂了。用胳膊蹭了一下趙之安:“羽毛球啊!好運動啊!兩個人就能玩!確實是好運動。難怪最近都沒見拉我過去客串排球了……”

趙之安眼神中有些閃爍,但高抬著頭看著主席台,一言不發。

沈源張著嘴準備再說點什麽的時候台上的頒獎音樂戛然而止,他瞬間就閉上了嘴,老老實實站著,昂首挺胸,比誰都站得直。

好不容易熬到台上的發言完畢,各隊依次帶回的時候,沈源才長長舒了一口氣:“終於輕鬆了。之安,走打球去!”

“滾!”

“喂,喂,我是真心想找你打球啊,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趙之安沒有搭理他,而是和其他人一本正經地向外麵走去。直到回了宿舍都沒抬正眼看一下沈源。無論對方如何在他麵前故意來來回回走了幾次,他都熟視無睹。

趙之安不知道他越是這樣“冷暴力”,沈源越是逗得不亦說乎。見他搬出床底下的小椅子坐在窗邊想看書,沈源就故意站到他旁邊,還故意蹭掉他的書。

無奈中趙之安站起來,一腳把小椅子踢進床底下,轉身走出了宿舍。

沈源輕蔑地看了他一眼,又彎下腰去望著被踢進去的小板凳,踢得不是很遠,他用腳尖一勾就帶出來了。

“沈源,你今天和之安怎麽回事啊?”張文博感覺在大禮堂的時候這兩個人就有點異樣了。

“什麽事?他是瞎子吃湯圓,心裏有數。”沈源知道自己是戳了趙之安的小心事,做賊心虛不敢反擊他,更不敢直視這個問題。所以,一走了之。

“什麽事啊?”

“我,我就是叫他打球啊,結果就‘打’成這樣了。”沈源跑到門口望了一下,確定趙之安已經下樓了。他又急急忙忙跑來問道:

“張文博,你們什麽時候開始打羽毛球的?”

“打了一段時間啊,還是十五隊的人提出來之後,我們就過去打幾場……哎,不是,你問這幹嘛啊?”

張文博有點摸不著這風向,這和氣走趙之安有關係嗎?這好像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吧?

在旁邊的歐南倒是有點覺悟過來:“你是不是還打算問十五隊那邊是哪些人打羽毛球啊?”

沈源上下打量這文弱的小子,沒料到啊,這小鬼還挺機靈!不過這事就算他猜了個十之六七,這也不能讓他真嗅出來。

“說什麽呢?啊!你小子整天亂七八糟的,腦袋瓜子裏都想些什麽呢?”

沈源一本正經地棒喝了歐南的思想,可這小子不僅沒有刹車,還嘿嘿地一個勁衝他笑。不禁心裏一急,佯裝就要對他抬腿踢過去:“人小鬼大!我讓你人小鬼大!”

歐南嘻嘻哈哈地避開:“沒,沒,我可什麽都沒說。趙之安是不打羽毛球的,從來不和十五隊的打……”

張文博經他倆這一折騰,更加糊塗了:“趙之安怎麽沒打了?我都和他去了兩三次呢。”

沈源和歐南停下了打鬧,齊刷刷把目光向他掃來,然後,突然對他異口同聲地吼了聲:

“閉嘴!”

張文博怪怪地定著在那裏,看著眼前的凶神惡煞,也不生氣。隻是默默地拉出了自己的小凳子坐了下去。拿起了趙之安剛才的那本書,翻看起來。

而出了門的趙之安也沒走多遠,隻是在宿舍樓下的小道裏,想著一些有的沒的。

其實,他也說不上和沈源置氣,隻是在他那種口氣下,趙之安感覺被他看穿了自己的心思,自己又不知道如何回答,幹脆出來躲個清淨。

在明令禁止的校規裏,他的心思像被無形的大網死死地摁在地上,無法動彈,甚至窒息到無法呼吸。最重要的是,難道也要讓她麵臨這種處境嗎?

這種慌亂,讓趙之安感覺一陣迷茫。以至於他在軍訓結束很久以後,都一直沒有勇氣去球場。

在這不大不小的校園裏,如果不是有心去“偶遇”,要在七八千的人海裏遇見一個人,原來竟然是這麽難。

趙之安再也沒有見過江可欣。

即便他在清晨出操的時,四處張望過;即便他在食堂吃飯時,認真留意過,他都沒有再見到她。

直到校園裏有一天飄起了鵝毛般的大雪,他提著四個熱水瓶從水房走出來,一抬頭,遇見一雙明亮的大眼睛正盯著他看。

“趙之安,好久不見。”

江可欣手機也拿著四個熱水瓶,站在水房門前,正準備走進去卻意外看到了趙之安。

“是,是啊。好久不見。”

趙之安喜出望外,他大膽而熱烈地看著從天而降的人,露出了一排整齊而好看的牙。但他馬上看到了她手中的熱水壺,疑惑地問道:

“你,你一個人?打四個瓶?”

“哦,不是。她們在後麵,先讓我過來接水。”

“哦。”趙之安點點頭,卻繼續筆直地站在江可欣的麵前,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江可欣繞了兩步,向他抬起手搖了搖手中的熱水壺笑著說:“那,我進去接水了。再見。”

“哦,好!你去接……再見。”趙之安趕緊側身,有些不好意思讓出了一條道來。

看著江可欣的身影走入了水房,趙之安卻沒有走,反而把自己手裏的壺全部放到了牆角邊上,一個閃身,也跟著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