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源漫無目的走著,心不在焉的看著牧歌。雖然心裏高興自己能再次見到她,卻也為自己“善意的欺騙”而隱隱不安。

隻有牧歌不明就裏的在那裏東張西望:“軍裝,應該很好找啊?怎麽沒看見呢。”她永遠不知道,她找不到這樣的一個人。也不知道她的身後有沈源注視的雙眼。

“你朋友有手機嗎?”

“沒有。”

“我們已經找了一大圈了。”初春的南京盡管不是豔陽天,但走了這麽一大圈下來,牧歌的額頭已經滲出了一些細微的汗水。

“估計沒等到我,已經回去了。不找我了,我們坐下來休息一下。”沈源不知道什麽時候買了一瓶飲料遞了過來。指著身邊不遠處的椅子,讓牧歌過去坐。

牧歌接過已經開好蓋的瓶子,喝了兩口,看得出來,她還真渴了。

“不一定,我們再找找。”牧歌說完,又繼續往前走。沈源一把拉住她:“不走了!不,是不找了。”

“你們如果有手機就好了。就不要這麽滿世界找,還找半天,結果影子都沒看見。”

“是啊,應該有個手機了。”沈源看著牧歌,這建議不錯,有個手機就能解決很多問題了:“你有手機嗎?”

“我一畢業家裏就給我買了一個。”

“嗯,好,那我們休息好,現在就去買一個吧。”

牧歌的臉,猛然轉回來看坐在自己身邊的沈源問道:“買手機?你不是說錢包丟了嗎?”

“我,我是說啊。”沈源立馬站起來,撓著後腦勺掩飾自己的尷尬:“我是說,等我今天休息好了,我去他學校找他。找到他了,我就有錢了。”

“如果你不是要的很多的話,我這裏也有一點,可以先借給你。”牧歌覺得,如果不是很多年,自己如果不開口說的話,好像有點對不起兩個人相識一場。好歹他在最後兩年她總能在火車上偶遇到他,並接受了他的照顧。也算是有緣分了。

說來牧歌也是覺得奇怪,自從自己和他在候車室遇見他,自己坐了他的位置那次起,每次開學放假,她都能偶遇到他。之後,節假日也收到過問候和祝福,怎麽說,也應該是朋友了吧。

“你有錢?”沈源壞笑起來。

牧歌一聽,嚇壞了,以為他會借很多,馬上解釋道:“嗯,有一點。但不多,肯定不多。”

“2000有沒有。”

“有。2000有的。”牧歌暗自舒了一口氣,心裏暗付道:“幸好隻借2000,再多1000都沒有了。”

剛參加工作的牧歌,工資不是很高,攢下這些已經耗費了半年時間。

“嘿,沒想到,還挺有錢的。走吧,帶我去你買手機的地方,我也買一台。”

牧歌真沒想到這個人竟然真不把自己放外人。但還是出於禮貌,笑著帶他去了中國移動營業廳。

沈源進廳直衝賣手機的地方,讓牧歌介紹手機那款好。

“諾基亞的呢,比較時尚挺好。但這款飛利浦呢,超長待機時間……”

“超長待機時間?”這個是沈源感興趣的。有時候在山裏,超長待機正和他意。

“是啊,衝一次地電可以待機七天時間。”

“七天?要的就是這種,就它了。”沈源毫不猶豫地喊來營業員:“拿一台,這個飛利浦的,黑色的。”

牧歌目驚口呆地看著這個男人,竟然不試試?不看看性能?哪怕是聽聽鈴聲。

“你不挑一挑,選一選嗎?”

“選?越選越花眼,看上那款就是那款。”沈源拿著營業員給他的手機,一邊拆開盒子,一邊用餘光看了看身邊的牧歌。

牧歌看著沈源手機的盒子,完全沒感覺到他的狀況,隻是自顧自的說道:"嗯,這倒是個性格,幹脆利落,做事幹淨。"

“真的?你也覺得這樣好嗎?”沈源停下手中的動作,認真地看著牧歌。

“是啊,是很好。小時候學的課文就有猴子掰玉米的故事,不就是告訴我們要滿足眼前的事物嗎。不要把期待放在位未知的未來。”

“可以用另外一句話來替代你這段話。”

“什麽話?”

“珍惜眼前人。”

牧歌意外地抬頭看了沈源一眼,卻正迎上他看過來的目光。

四目相對的瞬間,沈源隻覺火石電光般燎過心原。原來在心中還有些模糊的念想,逐漸清晰起來。

猶如一陣風來,將那片星空,那片海吹到了眼前。

隻有牧歌極速站起來離開營業廳。這種目光她記憶裏見過。那個人也曾碧波盈盈地注視過他。

沈源不是他。

牧歌低下頭,淚眼模糊。

“怎麽了?”沈源結賬走出來的時候,看見低著頭一動不動的牧歌,他停了下來。默默地站在她的身後,將她的悲傷盡收眼底。

她還沒有走出來了。

沈源伸起手,想安撫她。可離她單薄的後背還有一公分的時候,他還是停了下來。

他不知道那個人是誰,也不想知道。但沈源卻不願意看到她的悲傷。

風吹來,吹著她的長發,有一縷扶過他的手心,他輕輕地撥弄起來。

“你怎麽了?”

“沒,沒什麽。眼睛進沙子了。”

沈源笑了,這是一個說了千百年的借口和理由吧。千萬人說過同一句話,用來掩飾千萬種不同的痛苦。

“眼睛好了嗎。如果好了,就把你的手機拿出來。”

牧歌連忙從包裏掏出自己的手機,低著頭遞過去。

沈源接過來,直接用她的手機打了自己新買的手機號,並存了下來:“這是我手機記下的第一個號碼。”

“嗯。現在可以去找你朋友了。”牧歌心裏還惦記著沈源來南京,來夫子廟是見朋友這件事。便又急著拉他去找到那個人。

“不去找了。他出來的時間有限。回去之後,他就沒自由時間了。”

沈源開始後悔自己撒下的第一個謊。導致現在自己需要用無數的謊言來圓這個慌。

最不能讓自己忍受的事,這騙的還是自己即將要麵對一生的人。

這讓沈源有點沮喪,甚至懊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