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清辭盯著顧玄琛的眼睛。
“所以呢?你都忘記我了,還關心我是否懷孕?怎麽著?像狗血小說裏那樣,強迫我打胎?”
說到這裏,沐清辭挑眉說道:“這是二十一世紀了哦,婦女能頂半邊天!”
“是我的孩子!”
顧玄琛的語氣裏沒有懷疑。
他深深注視著沐清辭的肚子,心中湧上難以言狀的喜悅。
之前,當薑月晚用喜悅的語調告訴他,她腹中懷了他的孩子時,他心中沒有半分喜悅,反而帶著控製不住的厭惡。
即使他喪失了記憶,即使薑月晚是救了他的人,可對他而言,他是排斥那個孩子的!
本以為他天生不喜歡孩子,可現在,當他意識到沐清辭懷孕時,那種充斥在大腦中的興奮,幾乎要吞噬他的理智。
“是不是你的孩子,有什麽意義嗎?你都忘記我了,你都那樣厭惡我了,又怎麽能愛得起這個孩子?”
沐清辭淡聲說道:“顧玄琛,我之所以留在這裏,是因為顧家對我的恩情,是你當初與我還有幾分情誼,等顧家度過這一劫,我會離開的!”
說這話的時候,沐清辭語調裏帶著冰冷與疏離。
她甚至後退幾步看著他。
“孩子不是大人鉤心鬥角的籌碼,我不管你有什麽想法,都不要打我腹中孩子的主意!”
從顧玄琛身邊經過時,沐清辭停住了腳步。
“如果我孩子的父親不能給孩子正常的父愛,我隻能去父留子!”
去父留子?
即使沐清辭已經離開很遠,這四個字還深深印在顧玄琛腦海。
他有點憤怒,又有點無奈,到最後回頭看著女人遠去的背影,低低笑了。
沐清辭房間有異味的理由,讓文姨領著傭人,把臥室裏裏外外都清理了一遍。
“台燈、插座還有牆上的壁畫裏,都裝了監控設備。”
晚上,沐清辭將戰果擺在顧玄琛麵前。
“雖說發現的時候都沒有處於工作狀態,但這總是無窮的隱患!”
顧玄琛似乎心不在焉。
許久他抬頭看著沐清辭,忽然問道:“你有什麽心願嗎?或者,你近期有什麽想做的事嗎?”
“救回九娘!”
沐清辭想不也想回答道:“九娘是個忠貞不二的人,她必定會為了保護我們而咬緊牙關,遭遇折磨是在所難免的。”
所以她現在唯一的心願就是早點救出九娘。
“好!”
顧玄琛低聲答道,反而讓沐清辭有點懵逼。
“好什麽好?好像你能找到九娘一樣?”
這幾日,她讓文姨暗中領著可靠的人,在不打草驚蛇的前提下,已經把整個宅子翻了一遍,一無所獲。
“你剛來顧家的時候,就是九娘照顧你,現在你懷孕了,有她照顧會更好些。”
顧玄琛像是陷入自己的世界裏,對沐清辭的話沒有半點要回複的意思。
起身,他率先往浴室走去。
“我幫你放洗澡水!”
沐清辭被嚇了一跳,她下意識就要起身去阻攔他,肩膀卻被男人摁住。
“我問過醫生了,說是孕早期得注意些,不要有大幅度的動作,小心孩子!”
他站在沐清辭麵前,低頭看著麵前的女人。
腦海裏一片模糊,像是有什麽片段在閃現,卻不等他抓住時,那些片段就逃走了。
但唯有自己的心欺騙不了自己。
對沐清辭懷孕的事,他很高興,他的心告訴他的大腦,要好好照顧她,不然會後悔的!
調好水溫,很快,浴缸裏就放滿了水,甚至還滴了幾滴可以安神的精油。
“來,我幫你脫襪子!”
沐清辭正準備彎腰脫襪子時,隻見顧玄琛已經先一步半跪在地上,替她脫掉了襪子。
趁著她目瞪口呆的功夫,裙子拉鏈也已經被男人拉開。
“嘩啦”一聲,裙子鬆鬆落在地上,微涼的空氣襲來,讓沐清辭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一條溫暖的浴巾披在她身上,顧玄琛打橫抱起她,在她的抗議中走進了浴室裏。
“大哥你有病吧?我懷孕都還不一定,你至於搞這麽大陣仗?”
沐清辭被嚇得不輕,她攥緊浴巾裹住自己,眼神有點慌。
“雖說我從前喜歡在浴室……但對吧,我現在很可能是孕婦,你不至於連孕婦都不放過吧?”
聽到這話,顧玄琛低低笑了。
他走到浴缸邊,再次試過水溫,這才將沐清辭身上的浴巾扯開。
整個人沉浸在熱水中,沐清辭覺得渾身的毛孔都舒張了。
她愜意眯上眼睛,暫時忘記了顧玄琛失憶的事。
從前她不是沒幻想過懷孕的事,也不是沒幻想過母憑子貴享受皇後的待遇。
然而她又清楚認識到,以顧玄琛的尿性,是斷然不可能親力親為伺候她的,有做夢那功夫,她還不如幹點別的!
可現在……
男人失憶之後,反而放下了身段,像是個普通丈夫般,小心翼翼照顧著孕初期的妻子。
甚至在某個瞬間,沐清辭暫時忘記了他們是在豪門,他們不過是全天下最普通的夫妻,共同期待著孩子的出生。
但很快,顧玄琛的話就將沐清辭拉回到現實。
“我預約了明天的檢查。”
聽到這話,沐清辭猛然睜開了眼睛。
男人的手正從她脖子往下,劃過精致的鎖骨,一點點沒入水中。
及時抓住了顧玄琛的手,沐清辭眼神中帶著警惕。
“你約了哪個醫院?顧氏財團旗下的婦產科醫院?”
顧玄琛沒說話,但從他的眼神中,沐清辭已經找到了答案。
“你出事時,就是在顧氏財團旗下醫院診療的,你大腦積血壓迫神經的問題,醫生竟然沒有發現?你不覺得有問題嗎?”
“同理,婦產科會沒問題嗎?你就不怕我明明懷了孕,但是醫生卻謊稱我沒懷孕,再給我開活血化瘀的藥物,讓我流產?”
顧玄琛的臉色猛然一變。
許久,他一拳狠狠砸在浴缸邊緣。
“是我的錯,我差點害了你。”
看著顧玄琛自責痛苦的樣子,沐清辭也有點心軟。
“這事兒也不能全怪你,畢竟你也是個病人。”
想了會兒,她說道:“我對湛城的醫院都不放心,去港城最好的婦產科醫院吧,是容氏集團旗下的產業,很值得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