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顧玄琛又厚著臉皮來了。
他打著給容家介紹優秀廚師的幌子,硬是突破容家兄弟的阻攔進了門。
客廳裏,謝淮安正陪著四個老人喝茶聊天,一旁容星澄窩在躺椅上打盹兒,時不時接茬一兩句,一派歲月靜好的樣子。
顧玄琛進來時就看到這溫情一幕。
爺爺奶奶的臉上是許久沒見過的放鬆與喜悅,這讓他很是唏噓。
自打父母去世,奶奶反而比爺爺更堅強,他們很快就收拾起悲傷的情緒,重新把責任攬在自己肩上。
即使後來被顧錦銘背叛與傷害,即使顧家風雨飄搖,他們也一直保持著該有的冷靜與堅韌。
可其實他們本該到了享受天倫之樂的年紀,麵上不動聲色,心中大約比誰都苦。
天底下沒有哪對父母能承受白發人送黑發人的悲劇,是以這些年來,爺爺奶奶極少提及去世的兒子。
但現在……
“你別說,星澄這懷孕的反應,和我家兒媳婦懷孕那會兒差不多。”
蘇金麥看著容星澄貪睡的樣子,她笑著說道:“也是這樣發困,喜歡吃甜食,還時不時總是想要吃些垃圾食品,哎喲,有次還吃壞了肚子,給我們嚇的!”
“還不都是被你給慣的!我說那些路邊攤還是少吃,結果你倒好,帶著兒媳婦一起去吃,後來你倆雙雙躺在家裏鬧肚子,差點折騰死我們父子!”
顧戰野笑著抱怨妻子,言語間卻滿是寵溺。
容星澄迷迷糊糊睜開眼替自己辯解。
“我隻是偶爾吃一兩頓垃圾食品,平日裏還是很注意飲食的,你們可別冤枉我!”
這話逗笑了蘇金麥。
“是是是,我們不冤枉你,我們是在誇你呢!”
“哪有你們這樣誇人的,你們還當我是小孩?奶奶,您真壞!”
容星澄翻了個身繼續睡,嘟嘟囔囔埋怨,逗得大家都笑出了聲。
“你這孩子,哪有這麽和長輩說話呢?真是胡鬧!”
謝淮安溫柔注視著女兒,嘴上在訓斥,聲音卻寵愛到不行。
“沒事兒,我就喜歡星澄這麽和我聊天,多自由自在,這才是家人嘛……哎?顧玄琛你怎麽來了?”
蘇金麥話說一半,才看到自己那站在門口的孫子。
她被嚇了一跳,說道:“你來幹嘛?”
我來幹嘛?我全家都在這裏,你說我來幹嘛?
“我都在這裏站了十分鍾,結果你們才看到?”
顧玄琛上前笑著說道,手中還拎著個保溫桶。
“椰子雞,我聽傲霜說的,星澄這幾天忽然念叨著要吃椰子雞,又嫌家中的廚師手藝不夠好,沒做出學校食堂的味道。”
他笑著說道:“我特意去學校食堂給她買的。”
一擰開保溫桶,椰子雞的香味飄出來,前一刻還在睡覺的容星澄當即就醒了。
“唔,好香!好熟悉的味道!”
她翻身坐起,直奔顧玄琛那打開的保溫桶。
“哎,這不是竹園餐廳那家椰子雞嘛!顧玄琛,你怎麽知道我想吃這個?”
容星澄隨手拿起個勺子嚐了一口,忍不住發出滿足的感慨。
“對,就是這個味道!”
這邊,謝淮安已經吩咐傭人準備了小碗。
看著這兩日有些厭食的女兒連吃兩碗,謝淮安鬆了一口氣,笑道:“早知道這招管用,我們就直接將學校食堂賣椰子雞的師傅請到家中做廚師!”
“可別!”
容星澄忙搖頭說道:“我要是貪嘴了,就去學校吃一頓,但若是請到我們家,可就斷送了學弟學妹們的福利哎!”
“學校食堂嘛,好吃的飯菜本來就沒幾家,咱們再挖走椰子雞師傅,學弟學妹們還能吃啥?”
一旁,蘇金麥和周愛娣笑著說道:“瞧瞧,瞧瞧咱們家星澄,孩子的心多善良?她從來都不是個自私的人,事事都為別人考慮!”
周愛娣眼中也滿是驕傲,但她還是謙虛說道:“星澄在你們身邊多年,多虧你們教得好!”
蘇金麥忙擺手說道:“我們可不敢邀功!還是她本性善良,你想啊,在那沐家多年,被沐家夫婦虐待成那樣,她的心依然是好的,這說明你們生得好!”
聽著這兩個老太太互相吹捧,容星澄忍不住笑。
她咽下嘴裏的雞肉說道:“好了好了,你們兩個不要搞商業互捧這一套了,嗯,沒人教,我自學成材,我天生麗質難自棄!”
這話說出口,兩個老爺子都大笑出聲。
“對,對,我們星澄是天生麗質,不用誰教都依然很優秀!”
顧戰野笑著說道:“人家這是骨子裏帶著的,你們兩個老太太都別搶功勞!”
“你這孩子,說你胖你還喘上了!”
看到女兒嘴角有殘渣,謝淮安正準備起身幫女兒擦拭,卻見顧玄琛搶先一步。
他順手拈起容星澄嘴角的雞肉,沒有猶豫的,嗯,吃進自己嘴裏。
這一氣嗬成的動作,讓謝淮安覺得有點……
嘶,家裏又不差錢,至於連這點肉都不放過嗎?不覺得有點惡心嗎?
但轉念一想,嗯,自家那死鬼老公也和顧玄琛好不到哪裏去。
而且有時候還故意鬧,還故意要吃她吃過的東西,結果鬧著鬧著就擦槍走火了……
容星澄倒是沉浸在吃雞的快樂裏,甚至吃到高興,還給在座的諸位都分享了自己的美食。
本以為隻是小女孩貪嘴想要吃點食堂飯菜,結果嚐了一口……
“哎,這味道……真是不錯!”
謝淮安很是驚豔,說道:“我以為學校食堂的飯菜味道都很差,結果這味道不比五星級酒店的差,甚至比咱們家廚師的手藝都棒!”
她招手示意女兒過去,說道:“來,你再給我吃幾口。”
連吃了好幾口,謝淮安意猶未盡。
她不是不想吃,是怕自己吃太多之後,懷孕的女兒吃不飽。
誰家長輩和懷孕的女兒搶東西吃呢?這傳出去多丟人?
正好容梟南從外麵進來,看到妻子這饞嘴的樣子,他湊過來問顧玄琛椰子雞的來曆。
“星澄已經強調了,就算咱們有錢,也不能把廚師挖回來,她舍不得自家學弟學妹吃不好!”
顧玄琛先一步開口說道,嗯,從嶽父那土豪眼神裏,他已經看出他的意圖。
但沒辦法,現在這個家裏容星澄最大,她說了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