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足夠讓裏麵以及外麵的人都聽見夜肆爵看著被護士捧在手裏的飯盒,苦笑了聲,約莫猜出究竟是為什麽不願意吃東西,正準備開口示意她趕緊出來時,忽然聽見哐當一聲。
隻見原本好端端的飯盒倒在地上。
湯和飯菜都泡在一起,哪還有原先色香味俱全的模樣?
溫喬喬仿佛注意到他的目光,定睛向門外望去,本想起床但想起失去的腿,將懸在半空的手重新收回。
“以後別給我送東西過來,不會吃。”
絕食。
小護士的臉上滿是為難,這種話怎麽能聽?
但奈何實在笨拙,站在原地半上都沒想出勸解的辦法,隻能眼巴巴的看著那些被糟蹋的飯菜。
“那,可以給你換藥嗎?”
來這除了送飯,還有另外個目的。
把醫生準備好的藥給溫喬喬上好,方便傷口愈合。
聞言坐在病**的那位勾起唇角,但眼底並無笑意,諷刺的看著已經殘破不堪的自己,心底陡然升起個念頭。
活下去有什麽意義?
麵對丈夫的欺騙以及孩子的失去。
溫喬喬早已身心俱疲,開始後悔為何當初要原諒夜肆爵,就因為所謂的愛情,可最後換來的是什麽?
是一個又一個的欺騙。
手機上那張親密的合照,還在腦海中不斷浮現。
當時她抱著僥幸的心理想著,如果夜肆爵能解釋,短信的事就將石沉大海,溫喬喬隻字不提。
可……
她早就知道夜肆爵不會離開醫院,剛剛不經意的一瞥,早已將門外的人看在眼底。
溫喬喬鬆開緊握的手,連同這段時間緊繃的神經。
她想。
“停藥吧,我不想要繼續治療。”
什麽?!
護士驚愕的望向麵前的患者有些不敢置信,病曆上寫的清清楚楚,如果這位患者停藥會有怎樣的後果,醫生自然不會將這些瞞下,必定早已知情。
可即便如此,她也選擇放棄治療?
咚——
夜肆爵的手機落在地上,他隔著扇門,眼底高高築起的城防崩解,露出底下的驚愕與害怕。
腦中隻有一個念頭。
拒絕她!
本想開口直接說,掌心已經落在門把手上。
正當夜肆爵準備推門而入時,坐在病**的那位再度發聲。
“心病還需心藥醫,就算是能治療身體上的創口,但心上的裂縫是無法縫補,我已經沒有活下去的力氣,就當是成全我。”
她的聲音很輕,就像是正娓娓道來件不關己的小事。
很難想象會有人用這種語氣決定自己的生死。
護士連連搖頭,毫不猶豫的拒絕。
不單是不想讓這朵開得正好的花過早凋零。
更因為……
口袋中不斷震動的手機,正提醒著護士外麵那位的情緒。
夜肆爵毫不猶豫的轉身,撥通朋友推薦的號碼。
必須趕緊給溫喬喬看心理醫生。
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朋友的名號比較好用,才半個小時,那位鼎鼎大名的心理醫生就已經站在門外,隨時做好問診的打算。
隻是……
當他信心滿滿的走進病房內,夜肆爵本以為沒幾個小時不會結束,誰知半個小時過後,他便狼狽的站在門外,眼中滿是愧疚。
“對不起夜先生,我已經盡力。”
即便有千般手段,也無法讓一個不願配合的人乖乖靜下來聽他說話,渾身本事無用武之地,他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故意請來刁難自己,但想到那位的名號。
犯不著和個剛歸國的心理醫生耍手段。
最終。
夜肆爵還是踏進了病房,他看著正坐在**的溫喬喬,自打上次情緒崩潰以來,兩人這是頭遭出現在同個房間。
本以為會被毫不猶豫的驅逐。
卻不料這位並無動作,隻是根本沒打算開口。
病房內陷入沉寂。
最終是溫喬喬打破僵局,她的眼神溫柔,一如以往兩人甜蜜恩愛時,隻是說出的話,卻猶如帶雪的寒風,將夜肆爵的心吹的冰涼,從雲端跌入穀底。
“夜肆爵,昨晚我做了個夢,夢見孩子正對我招手說想我。”
“我真的好想去看看他。”
怎麽看?
聯想到這位今日的做法,不言而喻。
夜肆爵一雙劍眉緊鎖,本就冷硬的麵容,如今更是欺霜賽雪。
凍的旁邊的護士打哆嗦。
她隨便找了個由頭離開,將病房留給兩位。
“我不會讓你去的。”
他的目光落在溫喬喬身上,像過去每次發誓時那般堅定。
但……
她真的撐不下去了。
溫喬喬無力的靠在那,近乎哀求地說:“求求你放過我吧,讓我去找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