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暫時妥協了。

那倒黴孩子喜歡上周言禮,至少不會再喜歡映南。

是好事。

他寧願看虞夏跟周家掌權人在一起,也不想她繼續在映南身上浪費感情。

在周言禮身邊受傷的概率隻有百分之五十,但在唐映南身邊受傷的概率是百分百。

“我會配合你撒謊。”

聞言,周言禮整個人都放鬆了,他明白,聶莊這一關,他算是熬過去了。

但隻是暫時的。

發完信息,周言禮將手機擱在桌麵上。

他正要喝口茶,水杯剛挨到唇邊,他聽到聶莊驀地冷笑出聲,

“差點忘了!還錢!”

他在直播間給周言禮送那麽多禮物,可不是因為喜歡看直播,也不是因為喜歡那時候對於他來說隻是素未謀麵的徒婿。

他隻是聽夏夏那倒黴孩子說周言禮家境貧寒,他想著給周言禮送點錢,好讓周言禮手頭有餘錢,別過得太拮據而已。

提前預防他總是花夏夏的錢,花出自卑感這種情況。

結果這人是身家上百億的豪門總裁!

他砸的那些禮物,連人家身價的零頭都不到!

聶莊越想越氣,有種被詐騙了巨款的感覺。

還錢!必須還錢!

周言禮頓住,隨即莞爾,“我回去把錢算一下,然後轉給您。”

他收長輩的錢本來就收得渾身不自在。

有了個還錢的機會,對於他來說反而是好事。

聶莊理直氣壯,“行!”

虞夏那邊。

她人還沒走到酒店中央的小型花園,迎麵就看到了從包廂出來的李夫人。

李夫人也看到了虞夏,不免有些驚訝。

她沒問虞夏怎麽會來這。

反而是虞夏好奇,“您怎麽會一個人出來?”

李夫人還是那慈眉善目的溫和模樣,“騙大兒子來相親,姑娘到了,我當然得騰位置給他們相處著看看。”

大兒子?李安盛?

虞夏了然地點了點頭。

想起上次到李安盛麵前‘棒打鴛鴦’的違和感,始終覺得李安盛和孫文舒之間有些什麽。

“我也是給人騰位置的,帶我的……愛人來見一個很重要的大家長,他們想私聊,於是把我趕出來了。”

提到這個,虞夏就直想歎氣。

李夫人側頭,假裝沒看到小姑娘說到‘愛人’這兩個字便紅了的耳垂。

“夏夏有去探望過江芸芸嗎?”

虞夏實誠地搖頭,“沒有,沒時間。”

“這樣啊,江芸芸也挺慘。”李夫人挽上虞夏的手臂,“據我所知,去探望過她的人,除了我們李家的人之外,隻有她的母親。”

虞夏眼裏劃過一絲譏諷的暗芒。

那還的確是可悲。

陳春華不去,挺正常,畢竟在陳春華眼裏,孫女本來就不重要,江芸芸又是個失去了利用價值的孫女,和當初被掃地出門的她一樣。

陳楚飛一次沒去,倒是有點出乎她的意料。

好歹是親女兒呢。

真是有夠狠心的。

“江芸芸的情況有比剛送進去的時候好點嗎?”

虞夏客氣地表示關心。

李夫人惋惜地歎了一口氣,眼裏卻是帶笑的,“沒有,還是會時不時發瘋,平均兩三天就要用掉一支鎮定劑。”

虞夏唏噓,“真是可憐。”

“夏夏知道江瑩然的近況嗎?”李夫人又問。

虞夏還是搖頭,“我沒怎麽關心她。”

李夫人掩嘴微笑,“她最近過得也不好。”

“我是聽說了,她前段時間到遼城那邊找了一份還不錯的工作,但是近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被人辭退了,不僅如此,還誤入了一個什麽什麽騙局,被騙走了好幾萬呢。”

好幾萬,對於曾經的江瑩然來說,不過就是一個包包的錢。

但對於現在的江瑩然來說,是一筆巨款。

李夫人和江瑩然沒深仇大恨,關注這些隻是出於看戲的心,說起這事,語氣甚至多了幾分悲憫。

一個曾經也是坐豪車住豪宅的人混成這樣,很可憐。

虞夏倒是不知道江瑩然也慘成這樣。

莫非這就是江瑩然曾經仗勢欺人的報應?

“江阿姨應該不會想不開吧?”

“不會。”李夫人笑了笑,“她應該舍不得江芸芸一個人孤零零待在精神病院。”

聊著聊著,她們不知不覺便走到了小花園。

在這邊玩的小孩子很多,熱熱鬧鬧的。

就連對小孩子不怎麽喜歡的虞夏,看到一對很萌的雙胞胎,都止不住姨母笑。

李夫人笑眯眯地感慨,“真希望我大兒子這次的相親能順利,這樣隔個三四年,我說不準就能抱上孫子孫女了。”

“三四年?”

李夫人點點頭,“對啊,這不得給兩個小年輕婚後過兩三年二人世界,培養培養感情,來場先婚後愛。”

連先婚後愛這麽時尚的詞都知道,虞夏給李夫人豎了個大拇指,“這個想法挺棒的。”

至少比那些剛催完婚就催生的長輩強多了。

李夫人悠悠看著那些無憂無慮的孩童,“要不是那小子太不靠譜,三十歲的人了連個女朋友都沒有,我也不至於逼他相親。”

虞夏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大公子以前有談過戀愛嗎?”

李夫人笑了笑,“我隻知道他高中的時候談過一個小女生,但也沒帶到家裏來看過,聽他說是高中一畢業就分手了。”

“我後來問過他好幾次,是不是還喜歡那個女生呢,他都說沒有的事。”

虞夏越聽越覺得李安盛談過的小女生是孫文舒。

“我就想啊,是不是那女生家境不好,我固然希望他能找個門當戶對的,但也沒表現得特別強求。他要是真喜歡呢,願意多努努力,那女生如果品性也好,我甩支票的時候能堅決不離開,我能考慮。最重要的是,他們倆感情穩定,我同意的概率是高達百分之九十九的呀!”

李夫人越說,這興奮的勁越上頭。

“說來,我看電視劇,經常能看到豪門婆婆甩支票讓小姑娘離開她兒子的這種名場麵,我想試很多年了,但大兒子不中用,不給我這個機會……”

吐槽得正歡,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聽不出情緒的‘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