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夏:“……”
該說不說,她其實懷疑,他的父母是不是在他麵前提過,再繼續穿女裝就去死算了,免得連累他們也丟人現眼之類的話。
不然若不忍心讓父母傷心難過,走不到自殺的這一步。
“挺可笑的,父母高高在上,威脅他如果跳樓就毀了他的東西,甚至不願意過來現場,哪怕是撒個謊勸一勸呢?而他的朋友怕得要命,也不知道是從哪裏趕來的,勸人勸得嗓子都啞了……”
虞夏覺得這是最荒謬的。
更悲哀的是,一個下決心要跳樓的人,滯留了那麽久,很有可能就是在等父母來……
結果沒等到。
哪怕父母來罵他一頓呢,都沒有等到。
“不說了。”聶莊彈了彈衣袖,怕再說下去,自己的脾氣也上來了。
虞夏答應了一聲,跟著師父進地鐵口。
這邊因為跳樓事故進行了交通管製,打車不方便。
師徒兩人一致決定擠地鐵。
不是上下班時間,地鐵裏的人不算特別多。
聶莊憑借自己那滿頭花白的頭發,成功得到了一個座位。
虞夏站在他老人家麵前,腦子裏還是忍不住回想剛剛那一幕。
忽然,她低頭看向師父他老人家,
“說來,您剛剛說的自私一點的話,真不是在點我嗎?”
聶莊頗為吃驚,“喲?隔了這麽久才反應過來?”
虞夏扁了扁嘴,“我就知道!”
師父還記著她直播的時候企圖逆天改命的事呢。
聶莊笑了笑,沒在這種周圍都是人的地鐵上教育小孩。
等他們下地鐵,兩人都忘了這件事。
進古董店之後,光顧著挑東西,就更想不起來了。
聶莊見多識廣,眼光高。
虞夏是他帶出來的,眼光低不到哪裏去。
一連逛了兩三家古董店,他們一樣東西沒買。
虞夏逛得甚至有點困了,這些古董店裏的東西,還沒有曲老和唐老家裏的藏品好。
實在激不起她的購買欲。
掀開竹簾走進第四家店鋪。
迎麵撲來一股濃鬱的香火味。
虞夏恍惚了一瞬,仿佛進到了從不缺香火供奉的大寺廟。
好像有點東西!
她提起精神。
這家店裏擺的東西比前幾家多,也比前幾家亂,對強迫症患者極其不友好。
饒是虞夏沒有強迫症,都想動手幫忙收拾。
看收銀台那有幾枚銅錢,放茶具的櫃子格子上也有幾枚,她就想收一收裝在一起。
聶莊疑惑地嘟囔,“這是換店長了?怎麽比我上次來亂了那麽多?”
“沒有老板嗎?”
虞夏的話音剛落,一處擺著布匹的桌子後鑽出一顆腦袋,“有有有,老板在這呢。”
“客人先逛逛,我把貓抓出來再招待兩位。”自稱為老板的年輕人抿唇一笑,娃娃臉上有兩顆小酒窩若隱若現。
說完,他就重新蹲下去了,人消失得那叫一個快。
聶莊輕聲感慨,“還真就是換老板了,我不就是才十年沒來過麽……”
這世間萬物,怎麽就變化得那麽快呢。
虞夏被一枚黑色扳指吸引了目光,站那就不動了。
聶莊看了小姑娘一眼,沒管她,自己去找感興趣的東西。
沒過多久,年輕的小老板從桌底抓了一隻漂亮的黑貓出來。
黑貓性子野,喵嗚喵嗚地表示不滿,惡狠狠地對著小老板手背伸爪子。
放在平時,小老板會陪它玩,但是今天得招待客人。
他抓著黑貓塞進籠子裏,不顧黑貓的抗議。
洗完手出來,最先看到虞夏,他便走到了虞夏身邊,“客人喜歡什麽東西,都可以直接拿出來看看。”
虞夏有些詫異地打量了他兩眼。
她正想問他是怎麽做到那麽年輕,能擁有一家古董店的。
師父他老人家從櫃子的盡頭探出半個身子,“小老板,我記得我上次過來,看店的是一位姓許的店長,他把這個鋪麵賣給你了?”
小老板撓了撓頭,“您說的應該是我的父親,他前幾年因病去世了。”
“這樣啊……”聶莊愣了愣,惋惜地輕歎一口氣,“那你是哥哥還是弟弟。”
怕對方疑心他心存不軌,聶莊多解釋了一句,“之前聽許店長說過他有一對雙胞胎兒子,我沒想到一轉眼都長那麽大了。”
小老板的確有些許驚訝,“我是弟弟。”
“哥哥有明確喜歡的工作,就朝那個方向努力了,我這個不愛社交也不喜歡工作的接手這家店鋪。”
“那也挺好。”聶莊也不多問,又歎了一口氣,繼續在櫃子上找順眼的老物件。
虞夏在他們聊天的時候,就已經把那枚黑色扳指拿在手裏把玩了。
扳指是玉製的,她盤了兩下,毫不猶豫開口,“小老板,這枚扳指多少錢?”
小老板顯然沒料到今天開張開得那麽快,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客人覺得它值多少錢,看著給就行了。”
虞夏在玄學圈經常能見這種買賣方式——
顧客出價,商家看價格不低得過分,一般都會賣。
但這個小老板,明顯不是玄學圈的人……吧?
這種買賣方式不會虧本?
才逛完半個店鋪的聶莊聽見他們的對話,“如果我出99呢?”
虞夏:“?”
師父也走上了看人家年紀小,在人家麵前坑蒙拐騙這條路了?
這枚扳指怎麽可能隻值99!
她的眼光沒差到這個地步!
更讓虞夏沒想到的是,小老板隻猶豫了兩秒,點頭,“是可以的!”
虞夏:“?”
她製止這一老一小的離譜對話,“小老板,你說實話,你覺得這枚扳指值多少,不要被我們的出價影響。”
小老板被虞夏嚴肅的眼神震住了。
他低頭看靜靜躺在虞夏掌心裏的扳指,莫名覺得這漂亮的手有點眼熟。
視線往上瞥了一寸,小老板看到她腕上露出來的半邊銅錢串,突而猛然抬頭,“你是夏夏?”
虞夏一臉懵,“啊?”
“夏夏大師!我是你直播間的老粉絲了!”小老板興奮得眼睛都在發光。
作為一個兩年老粉,他一定沒認錯人,哦不,是一定沒認錯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