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樂枝和秦郝邵帶著葉小小對裏正說明了來意。裏正果然很感興趣,忙把他們迎進屋內,讓自家的婆娘過來沏茶,還不忘讓兒孫們別來打擾。
“白姑娘,秦小子,你們怎麽說?”裏正笑得慈眉善目,就像看財神爺,事實也的確如此。
“裏正爺爺,這是我們倆列的收購表,您看看。”秦郝邵遞給裏正幾張紙。
在裏正查看的間隙裏,秦郝邵和他保證:“其實食物的種類和數量多少可能要隨著季節變化和生意的變化而改變,但如果有調整,我們一定會提前兩天通知的。”
裏正又過問了兩人在村裏的生意情況,知道兩人在鎮上開了經枝甜品糖水鋪子,大吃一驚,又拍案大笑,說:“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你們倆小小年紀,倒有這番本事。”村子裏信息落後,又和鎮子隔得遠,加上一般去鎮裏的村民也不會去昂貴的糕點鋪買零嘴,三四天的時間又短,人又多,路邊一瞥根本記不住店鋪老板的臉,反而村民沒多少知道這件事的。
裏正怕冷落了一旁的葉小小,打趣道:“小小,你去過經枝甜品糖水鋪子了嗎?”
葉小小木著臉,矜持地點點頭,看著沉默而穩重。
裏正更覺得好玩了,兩個呆呆的冰塊中間,護著一個白玉似的丫頭,還笑得如冰雪消融般燦爛。
“你覺得白姑娘和秦小子開的這家店生意如何啊?”裏正慢悠悠地問道,像是老人在逗小孩一般。
三個人的目光瞬時匯聚到了葉小小的身上。葉小小抬眉看了一眼大家,裏正笑得很不討她喜歡,秦郝邵依然冷著臉看不懂神情,白樂枝有些擔心又有些寵溺地看著她,像是讓她隨意說便好。
“甚好。”葉小小毫無起伏地說,她已經拿捏到了白燁冷靜的精髓,麵癱而敷衍。
裏正又笑了起來,根本不介意她的態度。裏正看這些年輕人,就像看自己的晚輩,更多的是包容和期盼。葉小小之前怯懦寡言,現在說的話也少,人卻已經能挺起胸膛,當真是長大了。
裏正想到秦郝邵家底頗豐,白樂枝又多主意,就算店鋪出了事,兩人的積蓄也能兜住。加上秦小子自幼在村子裏長大,裏正心裏清楚他是個可靠的人,便接著葉小小的話說:“好,既然小小說好,我也信你們了,這門生意,我同意了。隻是——”
裏正拉長了聲音:“我還有兩點疑惑,其一呢,則是鎮上人家找村裏采買,大部分都是為了便宜和更高的利潤,可是你們給我的價格,卻高出別人給的許多,隻比鎮上售賣的價格低了一些,這是為何?”
秦郝邵看向白樂枝,兩口子說好了,一人答一回,現在輪到白樂枝了。白樂枝把醜話說在前頭:“因為我們想樹立好‘經枝’的招牌,所以對貨物的品質比較看重,和村民收貨時也是如此,隻收品質中上等的好貨。如果東西夠好,村民覺得需要提價,也是可以的。在收獲前,我們會送來樣品給村民看看,讓村民心中對貨品的挑選方麵有個數。”
裏正心下對白樂枝又滿意了幾分,是個目光放得長遠的好女娃,表麵上仍不動聲色地點點頭,說:“那第二個問題,我能幫你們呢什麽?”
這次輪到秦郝邵了,他說:“有了裏正的首肯,我們才放心啊。”
秦郝邵幽幽地拍了個馬匹,裏正不吃這一套,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秦郝邵繼續說道:“主要是希望裏正幫忙召集村民,宣傳這件事,讓有空的村民都可以來賣野貨,掙些零用錢。還有就是明日午時左右我們會在村口擺上樣品,村民也可以來提問,我們在村裏幫忙收購的人是葉小小。”大葉村吃午飯的人不多,大多數人都是早晚兩頓,然後幹活幹一整天,不過有些人也會中午帶飯吃不回家,還有些人則中午雖不吃飯,但也會休息,畢竟夏日午時陽光毒辣,加上人也不是鐵做的,累壞了不值當。
“哦?”裏正看向葉小小,問,“那以後村民去賣野貨,是去葉家,還是去秦家?”不外乎裏正有這一問,當初葉小小打父母親兄事件,裏正也有所耳聞,並也做了個裝聾做瞎的人,雖然葉小小仍然住在葉家,但一家人的關係可不太好。
葉小小像是被裏正說中了心事,低著頭看著桌麵,一陣難熬的沉默。她確實信不過家裏的人,表麵上聽話,背地裏不知道會下哪些暗手,若是給白樂枝的鋪子添了哪怕一次的麻煩,她也死不足惜了。
白樂枝搶答了:“看小小意願吧,秦家葉家都行,隨她方便,明兒我們就在鎮上多配一把鑰匙給小小。”白樂枝想得很好,家裏的院子本來就答應過借用給葉小小,裏麵的屋子鎖上就行了。
秦郝邵也很快想到了這一層,一把鑰匙隻能開一個大門,他也不是很介意,反正他珍重的東西都已經搬到鎮上了。
葉小小心下一暖,她想得更多些,秦家在村的邊角處,不利於村民來賣東西。她很快抬頭,眼裏已經有了主意:“我就在村口的大樹下收,然後拉到秦家存放。”
裏正點了點頭,他已經沒有疑問了。大大方方地說:“這件事,我待會就去幫你宣傳,保證明天有許多村民都來找你們。在品質方麵,小小丫頭你也放心,就按他們倆的標準來收,如果有人不服,你葉伯伯給你撐腰。”
葉小小有些害羞地說:“謝謝葉伯伯。”音量小到剛剛能聽清。
裏正笑嗬嗬地搖搖頭,說:“這麽小的聲音,小小當初在家裏的氣勢哪裏去了?不要怕,大聲點,白姑娘的貨還指望你呢。”裏正與秦郝邵和白樂枝不熟,但葉小小也算他在村裏看著長大的,看著她從背著比人還大的竹簍到一個敢於反抗的女娘,性子也在一步步蛻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