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樂枝流轉的目光在它身上停頓了片刻,在麵具的左眼上添了一朵粉色的櫻花。
“這樣更好看些。”白樂枝說。
“嗯。”秦郝邵應道。
等待麵具幹的時候,白樂枝已經宣布今天白燁和阿勇也已經放假了。晚飯不用燒,如果兩人想在家裏吃飯也可以自己燒,她和秦郝邵則是等到燈會的時候買街邊的小吃填飽肚子。
白樂枝把剩餘的顏料整理好,繼續作畫。大烏朝的顏色提取不易,顏料一丁點便價格昂貴,也不能久存,若不感覺用完,她都有種浪費錢的罪惡感。
幸虧最近店鋪掙的錢多了,白樂枝才能手頭花的寬鬆些。
白樂枝在書桌上用心作畫,秦郝邵則一言不發地站在一旁,時不時往她嘴裏塞些果脯。
【紅袖添香和果脯炮彈還是有區別的。】係統忍不住了,終究發言了。那感覺就像,自己雖然不上進但也勤奮踏實的小女兒被大壯豬給帶壞了的感覺一樣。
係統不會怪白樂枝貪嘴,隻會覺得秦郝邵太過寵溺。
白樂枝畫的是Q版的她和秦郝邵。兩個小人手牽手,一起逛燈會。
好奇妙的感覺,沒想到短短的時日,她就已經習慣了夫君的存在了。白樂枝的腮肉還在無意識地咀嚼著果肉,眼睛已經專注地盯著畫布。
自然忽視了秦郝邵站在一旁,執拗而深情的注視,帶著滿滿的占有欲與晦暗的愛意。白樂枝作畫間,幾縷青絲垂落臉龐,更添了幾分嬌柔脆弱的美感。秦郝邵就會輕輕地抬起手,幫她抬起那些調皮的碎發。
秦郝邵討厭旁人看向白樂枝時垂涎與貪婪的目光,討厭葉小小與阿月阿星占用了白樂枝本就不多的空閑時間。他甚至陰暗地想過半夜偷偷去把那些人的腿打斷,讓他們無法纏著白樂枝。他甚至有些無法容忍,白樂枝為了賺錢,不把自己的身體放在心上,每天的臉上都帶著重重的疲憊。可他的小妻子賺錢的本事比他還厲害,他隻能沉默地不斷學習白樂枝做糕點的技能,讓白樂枝能休息得更長久些。
況且,一個合格的丈夫不應該限製妻子合理的社交。是秦郝邵的占有欲過界了。
秦郝邵一直都做得更好,把自己陰暗卑劣的心思,關進了漆黑的籠子裏,不見天日,也不泄露半分。
白樂枝擁有的,隻會是寡言溫柔、如君子般的丈夫。
在白樂枝一開始提出燈會的那一刻,秦郝邵的手指悄悄瑟縮了一下。心底有個聲音在咆哮,不能再讓更多的人窺探白樂枝了。
如果不是白樂枝後來說要做麵具,秦郝邵真的難以保證自己能不失態,麵上不露一絲異樣。
白樂枝似乎在這方麵遲鈍了些,來店裏的許多客人,都是在瞧白樂枝的。秦郝邵固然好看,可沒有白樂枝這般不似真實、恍若畫中仙的美貌,膚白似雪,烏發如墨,腰如約素,明眸善睞。
鎮上大多女子來采買糕點,可白樂枝店裏的男客難免多了些。不說男客,即使是女客,看向白樂枝的眼神中也帶著些**裸的火熱。秦郝邵本就介意他們的覬覦,和白樂枝一起看多了話本,知道世上竟有磨鏡的存在後,看向那些與白樂枝交談的年輕女客,就如看情敵一般。
幸而白樂枝不愛交談,多數時間躲在屋子裏,除卻了繁忙的時候,一得閑也更愛懶洋洋地躺在屋裏,像極了權貴手裏的狸奴。
秦郝邵之前不懂,狸奴不過一個畜牲,怎麽那些權貴供著它就像供著主子一般。後來他想,世上若真有如白樂枝一般的小寵,他必寵之珍之,甘願對她俯首。
秦郝邵沒有想到,房間除了二人之外,還有個非人生物。係統瞧著白樂枝眼睛凝視著畫卷,秦郝邵則像個護食的小獸,惡狠狠地盯著白樂枝,眼底的情緒如濃墨般綻開。
係統終究什麽也沒說。這些煩惱,還是等白樂枝自個以後去心驚肉跳地煩惱吧。
等白樂枝畫好,秦郝邵才施舍般給了畫卷一個眼神,目光瞬間柔和了下來,“畫上的是你我嗎?”
白樂枝隻以為秦郝邵一直在看她作畫,眼睛的焦聚處在於畫卷,點頭道:“是我想象的我與你逛燈會時的場景。”
秦郝邵注意到兩個小人Q版甜甜的笑容,唇間的笑意不變,像是隨口問道:“畫上的小人不戴麵具,枝枝今晚也不想戴了嗎?”
白樂枝沒有看出秦郝邵的心思,咬唇露出嬌憨的笑意,若隱若現的貝齒引得秦郝邵眼神一暗。
“那還是要帶的,這也是逛燈會的奇奇怪怪的儀式感啦。不過經年哥不用管我,你不想戴的話就不用戴。”白樂枝說。
秦郝邵自然不會說反對的話,他還有些懊惱,繪製麵具的時候,應該模仿白樂枝的做個情侶款才是。雖然年齡相仿的一男一女出去大家都會當成伴侶,但總沒有情侶款麵具宣誓主權來的好。
天色暗了下來,麵具也晾幹了。白樂枝把麵具蓋到了臉上,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大烏朝百姓會因為被戴麵具的人嚇到而打人嗎?”白樂枝輕聲問道,生怕被大宅子裏的第三人聽到。
秦郝邵的麵色古怪,“應該不會。”
“如果小孩被嚇哭了,哄不好呢?”白樂枝有些擔憂。
秦郝邵答:“那父母多半打小孩。”
白樂枝的神情更憂慮了,雖然白燁能免脫肉體之苦,但害他人受苦,也有損功德啊。
【……】係統。
【這種事不會損害功德的。】係統忍不住出聲反駁。
【況且,這個家裏,似乎隻有宿主想戴麵具。】還有某個隱藏自己爆棚的占有欲的男人。
係統沒有說出後半句話。
白樂枝不想理係統,她隻想敲電子木魚幫幫薛定諤的可憐的白燁。
兩人簡單收拾了一番,就一起去街上了。
好久沒有二人約會,白樂枝心中還有些感歎,這些日子忙碌,確實冷落了秦郝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