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樂枝背著手,不在意地點點頭,葉小小賺的錢足夠她一個人溫飽了,隻要葉小小夠狠心,完全可以做到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反正她家沒有一個好東西。

“你把手張開。”白樂枝說。

葉小小意識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氛,她一邊問著幹什麽,一邊張開手。

冰冷的觸覺讓葉小小的手不自覺地哆嗦了一下,是鑲嵌著月亮狀白貝的銀色發扣。葉小小疑惑中又帶著幾分不敢置信。

白樂枝說:“我那一日給了你紅包,卻忘記給你月輪節的禮物了。感覺它很襯你,顯得人更有精神氣了。”白樂枝說完,主動拿起了發扣,踮起腳想給葉小小扣在馬尾根上。葉小小配合地半蹲著,讓白樂枝細致地幫她戴上發飾。

白樂枝輕淺的呼吸落在葉小小的額頭上,葉小小的心也跟著顫了顫。

“可是我沒有給你準備月輪節的禮物。”葉小小小聲說。

白樂枝拉著她的手,言笑晏晏:“那你下一年要記得。”

白樂枝笑出了兩個甜甜的梨渦,眼睛像是揉碎了一池的日月星辰,熠熠生輝,閃亮到葉小小不自覺避開。

白樂枝心下很滿意,這樣的葉小小才有了幾分青春期女孩子的漂亮樣子嘛。女孩子要富養,白樂枝是知道的;不然這麽好的葉小小,將來被哪個臭男人用些蠅頭小利哄到手,她當真是哭都沒地方哭去。

葉小小直到告別了白樂枝,一個人走在街上,才忍不住伸出手,喜滋滋地摸著頭上的發飾。

真好看。葉小小忍不住兩隻手抱頭一起摸了摸。

回到家後,葉小小略過給自家父兄量著尺寸的娘親,徑自來到自己的房間,拿出一塊幹淨的布,把它認真地包在裏麵,放在自己的枕頭邊。

……

白樂枝把收到的野貨都堆在了剛剛收拾出來的小房間裏,鑰匙由她保管,除了她之外其他人都不許進去。其實裏麵隻有空空的竹筐,野貨都被白樂枝放在了芥子空間裏。

芥子空間裏塞得滿滿的,就差溢出了。不過白樂枝也差不多儲存夠了過秋收的野貨,還有她珍貴的鬆針。所以即使在秋收期間,也沒有缺貨的煩惱。

白樂枝也適時推出了新品缽仔糕,店鋪銷量又迎來一個小**。

秦郝邵做好了打蛋器,按照原來的工作量倆人可以大大的忙裏偷閑,但白樂枝時不時推出捆綁銷售的優惠套餐,店裏人流川流不息,每個人的眉梢都難掩疲憊和喜色。

畢竟白樂枝看他們累就會主動給獎金!

白樂枝有了打蛋器能一個人做蛋糕後,就讓秦郝邵去做製作簡易版梅花糕機和燒製縉雲燒餅的爐子。就算不能賣,拿來自家吃也挺好的。

白樂枝把打蛋糕和做缽仔糕的工作也漸漸讓渡給阿月,俗話說“教會徒弟餓死師傅”,白樂枝還是留了一手,比如說那個打蛋器。沒有打蛋器,又沒有秦郝邵這般的怪人,想要量產蛋糕不是件易事。

當然,阿月品行端良,也是白樂枝放心給他的原因。不過隨著一個人挑起整家店的糕點供應,白樂枝則做著糖水小料的輕鬆活,阿月幾乎沒有閑下來的時候,甚至還會提前到店鋪開始工作。

白樂枝加工資是小事,但是阿月長身體的時候也不能這般勞累,也是時候招個新人手了。白樂枝很快招來了個女徒弟,按了賣身契的那種。說來也巧,白樂枝在街上亂逛的時候,居然還真給她碰到了電視裏都會遇到的賣身葬父事件。

可惜現實裏的賣身葬父,隻有冷漠的人來人往,和灰頭土臉的小女孩。別說來刁難的富家紈絝子弟了,連楚楚可憐的小白花都沒有,隻吸引到了一個沒見識而好奇的白樂枝。

一問才知道,小女孩需要五兩銀子葬父親。五兩銀子就能買一個女孩子的一輩子,白樂枝也是唏噓不已。

白樂枝一開始的打算是這麽小的孩子,幫她一把,把她買回家做做家務,等她攢夠錢了就放她自由,還能讓白燁也別幹家務了,一起幫忙店裏。

按照正常情況,自然是要詢問小女孩的身世和年齡。

小女孩說,她叫張巧鈴,十四歲的年齡,逃荒而來,母早逝,父親在路中病故。

白樂枝眯起眼睛:“係統,怎麽會有這麽多逃荒的人?”

【北方饑荒,南方富饒。這地方處於南北交界處,正常。】

白樂枝問:“現在你們饑荒還有嗎?”

小女孩嫩聲回答:“我爹爹說,至少還要一年。他說、他說,大家都沒種什麽,夏天又很熱很幹,今年冬天肯定又要餓肚子又要受凍。土地也受傷了,至少一年才能像從前那般結出足夠多的糧食給人吃。”

白樂枝問:“小姑娘,你的父親是做什麽的?”

張巧鈴說 :“我爹爹做的綠豆餅,是我們村裏做好吃的!夫人,我也會做綠豆餅,我是家中獨女,父親便把這門絕活傳給了我。”

自帶做糕點基本功的小女郎。白樂枝冷靜自持地點點頭,心裏已經很滿意了。不過,她還是要多問一嘴:“你知道賣身契是什麽意思嗎?”

張巧鈴睜大眼睛看著眼前的新婦,膚白烏發,腮邊還有著軟軟的嬰兒肥,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靈動而溢彩,怎麽看都比她大不了多少,怎麽和她說話這麽老成,還一副和小孩交談的語氣?

不過張巧鈴還是乖乖回答了她的問題。

白樂枝見張巧鈴確實知道這件事的後果,聽從小姑娘的意願,把父親火化了放在骨灰盒裏。

張巧鈴再怎麽堅強,也隻是個小姑娘,看著爹爹盡數成灰,眼眶已經紅了一圈:“總有一日我要帶爹爹回家,和娘親葬在一塊。”說完她才知失言,她已經賣了自己,怕是難以回家了,讓主人誤會她有逃跑的心思怎麽辦?

於是緊張地看著白樂枝,生怕她旁邊凶神惡煞的秦郝邵把她結結實實地揍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