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頭穩穩地直指藍天。

所有人被這意料之外的發展而驚默了。

白樂枝一臉無辜地仰著小臉,問大家:“這算進了嗎?”

“當然,無論箭頭箭尾,隻要進入壺中,便算進了。”魏國公的夫人主動和她搭話。

一連投中兩支,白樂枝也少了些拘謹,高興地笑出甜甜的梨渦,帶著些俏皮的得意感。在場的有些貴婦早已慈母心泛濫,想要順著白樂枝的意好好誇誇她,隻是看到郡主並不算好看的臉色後,又趕忙低下頭。

郡主挑了挑眉,目光銳利,問白樂枝:“秦王妃,你不會在藏拙吧?”

白樂枝摸了摸腦袋,疑惑地重複:“藏拙是什麽意思?我在村裏常常用石頭打樹上的果子吃,準頭好得很。沒想到投壺和打果子一般,簡單又好玩。”

簡單?好玩?在場凡是缺少運動細胞為了融入貴女圈苦練許久的人臉色都忍不住扭曲。郡主也被氣得呼吸不順,轉念一想,不過是說出打果子的低賤婦人,何故和她一般見識。

大部分貴女則覺得,聲音軟糯、一字一句說著打果子的白樂枝率真可愛,衝淡了打扮上的疏離感。

白樂枝則繼續投第三支,也許正如白樂枝所說,她找到了手感,第三支箭的角度正常了許多,高高地擲向半空,在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拋物線後,筆直地插入壺中。

第四支……第五支,壺口隻留下一支的空隙,這下總該投不進了吧。眾人想。

白樂枝這次認真了些,半眯起眼,虛投了兩次,才投了出去。

中了!

人群中傳出小聲的抽氣聲。郡主的臉色已經青了。本來是為了讓秦王妃出糗而準備的投壺遊戲,沒想到反而讓她大出風頭。

她倒要看看,壺已經滿了,秦王妃還怎麽投!

壺滿了本該有丫鬟去把箭拿出來,可是在郡主的威壓下,沒有丫鬟敢動。大將軍夫人遞了個眼神給自己的丫鬟,示意她上前收拾一下。

丞相之女注意到了大將軍夫人的動作,率先開口道:“既然壺滿了,那王妃隻要箭在壺上不掉下去就好,不用插到壺口底下。”

四座皆驚,這種高難度的投壺看似對白樂枝好,實則調高了難度。

白樂枝好像真信了她的話,對丞相之女說:“謝謝這位姑娘,你當真是個好人。”

白樂枝揮了揮手臂。眾女看到她大方粗陋的動作,自小養在閨閣的她們又是一陣皺眉與竊竊私語。

白樂枝直接拿起箭,不停地往上插,沒想到,箭頭穩穩地插入上一次投入的箭羽之中。二十支箭投完,壺上好像有一棵小樹。

而始作俑者正快活地插著腰,沒有體會到暗處的洶湧,高興地說:“我是不是得到了二十分?”

“對的,來坐吧。”將軍夫人笑道。

白樂枝沒等郡主說話,便自顧自地坐回了大將軍夫人身旁。郡主想要發難,可在身份上,白樂枝作為秦王妃,地位與她差不多,她不能站在上位斥責她。

這種投壺比賽最終不歡而散。丞相之女和郡主一派的人都沒有上場,倒有些中立的大戶女子上前玩樂般投了壺,也不至於冷場。等郡主離開後,她們就迫不及待地圍住白樂枝,誇獎她厲害。

白樂枝自然高興,倒是認識了許多朋友,約好了下次一起出門玩。

時候不早,大家聊了一陣子便去眾人聚集處趕去,秦郝邵跟在女眷們的後麵,眼神緊緊盯著白樂枝。白樂枝和新認識的朋友道了別,回身去找秦郝邵。

皇後和皇帝正在一塊,要大家賦詩一首來比賽。皇後見貴女貴婦們來了,也湊熱鬧,要從女子中也挑一個桂冠出來。

“秦王妃,不如你也來賦詩一首?”不知是有意無意,皇後忽然點到了白樂枝。

白樂枝當真汗顏,她怎麽感覺怎麽自己來到了一場鴻門宴上?

白樂枝當然會吟詩作對,可是秦王妃不該會。

白樂枝起身婉拒了。皇後的臉色瞬間冷淡了下來,:“不過是玩樂般湊個熱鬧罷了,秦王妃不必不好意思。”

秦郝邵起身說:“皇嫂言重了,枝枝害羞,還是把這等好事讓給其他小姐吧。”

皇後歎了口氣,說:“唉,皇嫂也隻是好心,想讓大家都認認秦王妃,倒是我好心辦壞事了。”話裏話外指責秦郝邵與白樂枝不識好歹。

秦郝邵好似沒有聽出她的弦外之意,當真點了點頭說:“皇嫂現在明白過來也不遲,好心辦好事才是最好的。”

皇後一噎。

皇帝哈哈大笑,說:“皇後,既然秦王妃不願,就算了吧。”竟也主動幫白樂枝解了圍。

皇後看著皇帝目不轉睛瞧著白樂枝的模樣,差點咬碎後槽牙。

秦王妃當真是個狐媚!

與她有異曲同工的想法的還有秦郝邵,他也在咬牙切齒地想,一群不知廉恥的臭男人,居然都在看有夫之婦!

接下來紛紛有青年才俊吟詩一首,為白樂枝出頭,本想博得美人青眼一枚,沒成想美人正在歡快地吃著案幾上的瓜果,秦王爺眼神溫柔,正在幫她剝殼。

“其實,秦王妃還挺幸福的。若是我能找到這種夫婿,倒有不錯。”禮部尚書的女兒對著母親咬耳朵。

吏部尚書這皺著眉看著這一對不守禮製的夫婦,沒想到他的女兒在暗地裏已經投了敵方。

賞花宴後,秦王府從門可羅雀到門庭若市,想找秦王妃的人快把王府的門楣都給踏破了。可惜大部分都被秦郝邵給拒絕了,隻有幾個白樂枝在宴上新認識的姐妹能夠約她出去玩。

秦郝邵的名聲在京城又多了一層修飾:走了狗屎運的廢物窩囊王爺妒夫。

白樂枝在府上聽到別人對秦郝邵的評價時,忍不住幸災樂禍地在秦郝邵的懷裏笑打嗝了。

秦郝邵一臉無奈:“又不是不讓枝枝笑,別著急……”

危機感越發深重的秦郝邵詢問白樂枝:“枝枝真的永遠一直一直隻喜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