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公平,枝枝。”秦郝邵低聲說,挺拔的肩膀也不自覺地內縮。

“如果隻有我一個人在思念你的話,這一點都不公平。”

白樂枝知道秦郝邵又有分離焦慮了。那三年終究是給秦郝邵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與傷害。

秦郝邵不是白樂枝,沒有一個係統在腦海裏告訴她秦郝邵的情況,係統存在即代表秦郝邵活著。秦郝邵知道白樂枝被馬匪殺害的幾年裏,他都活在喪妻的痛苦裏。

秦郝邵本以為自己能克服這種感受,所以他才會主動提出分別。可等到真正來臨的那一刻,一想到白樂枝將會消失在他的身邊幾個月,也許有可能出現不測,秦郝邵就想時時刻刻地把白樂枝栓在腰帶上。

俊美陰鷙的攝政王在心愛的女人麵前也是個糾結無助的懦夫。

白樂枝的青絲輕垂耳側,她對秦郝邵嗬氣如蘭:“來嘛?分離前的狂歡。”

秦郝邵的喉頭一緊。

第二天,白樂枝的渾身就像散了架一般疼。除了剛開始的那幾個月,秦郝邵好緊沒有如此粗暴過了。

秦郝邵正巧把粥端了進來,和白樂枝說:“枝枝身體不適的話,那明天再走吧。”

白樂枝用幽幽的眼神看向他。

秦郝邵頓了一下,然後用勺子舀起粥,喂到白樂枝嘴邊。

“我還沒洗漱。”白樂枝起身,被子從肩膀處旁落,露出布滿紅色痕跡的手臂,甚至連嬌嫩的指尖都透露著一股粉意。

秦郝邵滿意地眯起了眼睛。他收回了勺子,等白樂枝起床洗漱後再繼續喂給她。

兩人如此纏綿了三天,等到第四日的時候,白樂枝好說好歹,才讓秦郝邵終於鬆口,給了她一個寧靜的夜晚,養好精神後明日再出發。秦郝邵已經找好了身形、嗓音與白樂枝相似的女子,扮作臥病在床的白樂枝。

第五日,兩個人喬裝打扮一番,秦郝邵依依不舍地目送白樂枝離開,直到白樂枝消失不見,他的臉上露出了落寞的神情,活脫脫一個好像被丈夫拋棄的怨婦。

係統在白樂枝的腦海裏,調出了這個畫麵給白樂枝看,笑得在係統空間裏瘋狂打滾。白樂枝被秦郝邵幽怨的神情嚇了一跳,差點從馬上摔了下來。

攝政王妃病了的消息很快傳了出來,有小姐立刻就來探望。可惜攝政王妃病重,既是為了小姐們不沾染了病氣,又是為了她們不驚擾白樂枝的休息,秦郝邵隻允許幾個人進去探望,而且探望的人隻能隔著三米的距離遙遙望一眼重重紗帳下的白樂枝。

即使條件如此苛刻,還是有許多小姐想要看望。她們站在三米之外的距離,看到攝政王妃身形的人窩在被子裏,不時傳出幾聲沙啞的咳嗽聲,還能聽出是白樂枝的聲線。

有感性的小姐立即紅了眼眶,靜悄悄地離開了。數不清的慰問禮送到了王府,秦郝邵一邊思念白樂枝,一邊心裏泛酸,怎麽會有那麽多人惦記他的!他的!他的妻子!

秦郝邵無心政事,默默計算著白樂枝的行程,白樂枝兩天之內應當能與隊伍匯合,三日之內能到京城腳下。

秦郝邵又開始嫌計時的香燃得慢了些。

到了七日一次的上朝日,又有人給他鬧了幺蛾子。小皇帝一席明黃色的龍袍,說要立榮王為太上皇。

榮王坐在輪椅上,勾勒出一抹勢在必得的微笑。沒等秦郝邵說話,已經有老臣顫顫巍巍地站了出來,高呼:“皇帝,不可啊——”

秦郝邵好笑地看著古板的老臣先和榮王一脈唇槍舌戰。

小皇帝很快就放棄了立榮王為太上皇的要求,似乎單純被老臣給嚇到了,明明沒有秦郝邵的介入,隻要小皇帝再堅持片刻,說不定他的父親真的能立為太上皇呢。

小皇帝害怕地低下頭,恰好避開了榮王眨到快要躊躇的眼神。秦郝邵頗為有趣的挑了挑眉。

下一秒,小皇帝抬起頭,眼眶紅紅的,似乎真的是被嚇到了,委屈地看向秦郝邵。

秦郝邵太陽穴一抽,糟糕,好像不引火,火也要上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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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樂枝快馬加鞭來到了秦郝邵的士兵旁邊,那些認黑麵馬匪為主的人裏。

白樂枝摘下了白色麵具,露出了熟悉的容顏。儒生和阿武向白樂枝行了個鄭重的見麵禮,順利完成了指揮權的交接。

白樂枝帶著軍隊,一路橫衝直撞殺向京城去。當第一次滾燙的鮮血濺滿全身時,白樂枝以為她會愣住,事實上,現實根本沒有給她發呆的時間,砍掉一個敵人,又有源源不斷的敵人湧上來,白樂枝完全成為了一個血人。

“痛快。”白樂枝看向一塵不染的純淨的藍天,囔囔道。

她指揮手下埋葬了戰死的弟兄們,然後繼續前進。隻要滅掉抵抗的朝廷軍隊,百姓的投降速度很快。白樂枝沒有在城內停留過,大部分世間都是在城外休整,既是為了方便趕路,也是怕被敵人甕中捉鱉。

短短幾天,白麵女殺神的名聲迅速傳開,女人與殺神的結合,使這件本就駭人聽聞的事情更加稀奇。秦郝邵在京城也聽說了,彼時他正在描繪白樂枝的畫像,聞言落筆一頓,大片的烏墨在畫卷上渲染開來。

秦郝邵讓手下買了木魚,沒事的時候,他就淨身潔衣為白樂枝祈福,積攢功德。秦郝邵信奉的是心誠則靈,一屋子擺滿了各路神仙的掛畫,有佛祖、老君等等。

白樂枝的部隊很快便到了京城的外圍。

白樂枝準備休息一晚就喬裝進城去找秦郝邵。

當晚,帳篷中鑽進了一個神秘人。

白樂枝一驚,手迅速握住了放在枕頭邊的匕首。

“是我,枝枝。”秦郝邵輕聲說道。

白樂枝放軟了力道,順從地讓男人猴急地把她攏在了懷裏。

“你怎麽知道我今晚在這裏?”白樂枝好奇地問。

秦郝邵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因為我和枝枝心有靈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