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監和宮女對食,也不是上不了台麵的事情。如民間有的婚契一般,太監和宮女也有了婚書,對食簽婚書的新人還會有白樂枝選的伴手禮贈送。

“但是必須你情我願,若是一方強迫,就是犯罪了。”白樂枝繼續和太監總管商量。

太監總管唏噓不已,他因為身體的殘缺自卑了一輩子,沒想到新皇會取消這一製度。他心裏五味雜陳,既歡喜於再沒有受害者,又陰暗地想著憑什麽他要這麽苦,失去做男人的資格。

直到白樂枝拿出她設想的福利製度,那個前輩子阿諛奉承、後半輩子小人得誌的太監總管,熱淚盈眶。

“陛下,善矣。”他短短的一句,道盡半生心酸。

政策實施之後,大部分太監都選擇了在宮裏繼續工作,養老由白樂枝負責。他們到了外麵,也會麵對他人嫌惡或奇怪的眼神,還不如待在熟悉的環境裏。

秦郝邵一直跟在白樂枝的身後,當真是孟不離焦。禦膳房裏專門開了一個秦郝邵的專屬小廚房,廚師們處理好原料,由秦郝邵烹飪。

白樂枝此時終於不用和秦郝邵待在一塊了。秦郝邵擔心油煙味會熏到白樂枝,在小廚房外開了一扇小窗戶,白樂枝坐在窗戶對麵的大傘下看書,秦郝邵則在廚房裏揮汗如雨,不時抬頭看一眼白樂枝,心滿意足。

今天白樂枝沒有看書,而是繡手帕。宮女圍在她的旁邊嘰嘰喳喳。

“陛下的手藝越發精進了,倒是個十足的鴨子模樣了,再練下去,應當能繡鴛鴦了。”大宮女在一旁說著大實話。

新來的小宮女不由替她捏了一把汗,怎麽能如此地和主子說話,若是惹得她不快了,可是關乎性命的事情。

沒想到新皇反倒展顏歡笑,精致漂亮的眉眼一下子讓小宮女看呆了。小宮女懵在原地,突然感覺遍體生寒,她似有所感,緩緩看向了小廚房。

秦皇後一手拿著鍋鏟,一手穩著鍋,眼神直勾勾惡狠狠地盯著小宮女,像是匹護食的惡狼。小宮女嚇得撲通一聲跪到在地,就要磕頭。

白樂枝正和大宮女商量著針腳的走向,被小宮女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她看著小宮女磕頭的方向,立刻明白了。

白樂枝對著小窗戶,秦郝邵已經露出了溫柔得仿佛能滴水的眼神。白樂枝不吃他這一套,無聲說道:“再搗亂就把窗戶關掉。”

她安撫小宮女,說:“沒關係的,皇後再和你開玩笑,不用理他。”小宮女在別的宮女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站起來。

白樂枝和她聊天:“你是第一天上崗吧,你知道那位退休的老宮女嗎……”小宮女一開始發抖磕巴著回答,麵對白樂枝如沐春風的神情,神態漸漸放鬆了下來。

今天的秦皇後因為善妒而沒能爬上龍床。

守夜的小太監受寵若驚地被秦皇後驅趕,一步一回頭地看著秦郝邵頂替他的位置守夜。

半夜,寢殿內傳來女人深深的歎息。大門被慢慢推開。

秦郝邵背對著身子,說:“夜深露重,枝枝小心著涼。”

白樂枝問他:“不是說可以睡在小塌上嗎,怎麽坐在外麵?”

高大的漢子低垂眉眼,低聲說:“不想和枝枝分床。如果不睡在一起,就不想睡覺了。”

說罷,秦郝邵解下了自己的外衣,披在了白樂枝的肩上,順手把白樂枝抱進了懷裏,褪去她的鞋子,寬大的手掌包裹她白玉般小巧玲瓏的腳,幫她暖暖。不過是下地半刻,白樂枝的腳已經冷了。

白樂枝有些害羞地動了動自己圓潤的腳趾。

“髒。”她輕輕地說。

“沒事,已經洗過澡了。”秦郝邵抱起她,準備送回房中。

白樂枝跪坐在床邊,喊住了秦郝邵。

“經年哥,你應當知道我白天的意思。”

秦郝邵停下腳步,頓住了。

白樂枝的烏發絲滑如綢緞披在削瘦挺拔的脊背上,她顫著聲音說:“經年哥,你回過頭來,看著我。”

“沒有人不能離開另一個人。經年哥不應該把所有的目光和時間花費到我身上。”

秦郝邵轉身,抬眸看她,漆黑的眸中蘊含了複雜而深沉的癡迷與愛戀。

“枝枝是厭棄我了嗎?枝枝現在是帝王,總該後宮三千。”秦郝邵自嘲道。

白樂枝張口欲言,還是決定順著秦郝邵的話說下去,“我對經年哥的心,經年哥應當是知道的。如果經年哥不能改的話,那我也隻能和離了。”

白樂枝低下頭,露出精致可愛的發旋,“經年哥放心,我若和離,帝位也不要了,孤身一人遠行便是。”

秦郝邵高大的身子一顫,英挺的麵孔中閃過一絲慌亂。他沒想到白樂枝居然有和離的想法。

秦郝邵已經自亂了陣腳,對白樂枝服軟道歉。

白樂枝的眉眼有些疲憊,她說:“經年哥,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想,也許夫妻還是需要一些個人空間的。”白樂枝本以為自己能適應和秦郝邵分分秒秒都待在一起,可當自己的個人空間被完全侵占,她就如擱淺的魚,感到水中的氧氣被一點點消耗殆盡,她被擠壓到無法呼吸。

秦郝邵低了姿態,他哀求說道:“我會改的,枝枝。隻要你說,我都改了。”

“那就從分床開始吧,你也不要賭氣不睡覺,也許我們應該習慣適當的距離。”白樂枝說。

秦郝邵確實存了自虐守夜想要逼白樂枝服軟的心思,此時他也不敢作妖,乖乖地脫鞋脫衣爬上了軟塌。

“晚安。”白樂枝躺回了被窩裏,和秦郝邵道別。

黑暗的夜裏,秦郝邵放輕了呼吸,等白樂枝睡覺後,他才悄悄地從被窩裏鑽了出來,像是懲罰般咬住白樂枝小巧的耳垂,叼在嘴裏想要一口咬掉,又不忍心地變成了輕輕舔舐。

他捋起白樂枝的一小撮秀發,側過頭,和自己的青絲放在一起,秦郝邵抿緊嘴唇,輕柔地把兩股頭發編進辮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