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樂枝在坐月子期間,閑得都快發黴了,她給秦郝邵繡了鴛鴦的內衫。那當真是個鴛鴦模樣了,活靈活現,白樂枝終於也算學成出師。

秦郝邵見到她的作品,自然又是把白樂枝誇得幾乎要上天。如果白樂枝繡的不是內衫,秦郝邵怕是能天天穿出去炫耀。

但這並不能阻止秦郝邵炫耀的心。

秦郝邵上朝的時候,他看著鳳椅,突然露出了一個神秘的笑容,朗聲道:“這鳳凰雖然華美好看,終究不如我娘子給我繡的鴛鴦活靈活現。”

台下的官員麵麵相覷,不知道秦皇後在幹什麽,也不敢應聲。熟悉的人則是不想搭話。而葉小小,也不喜歡看到他這副得瑟的模樣。

沒有人捧場的秦郝邵迅速沉下了臉,這次早朝,他一個一個翻了舊賬,官員才顫顫巍巍地想起,秦皇後在當皇後以前,可是被人稱為瘋子的攝政王啊。

許多思想老舊的官員發現白樂枝多次沒有出現在朝堂,以為秦郝邵想通了,想要調換一下皇帝和皇後的位置。這才符合大統嘛。

不過想到秦郝邵陰晴不定的性子,和白樂枝如沐春風、理智而溫和的作風,心裏又五味雜陳。如果白樂枝不是一介女流,他們也許當真會對她心悅誠服……

不管官員們是不是真心臣服,秦郝邵把白樂枝穩穩地托在這個位置上,他是白樂枝最忠誠的守護者。白樂枝也爭氣,她的治下,百姓愛戴,政治清明。

等到白樂枝重回龍椅的時候,不少老臣眼裏出現了失望的神情。秦郝邵沒有當場發作,背地裏都給了他們小鞋穿。

一個朝代,如果隻有新人,而沒有老臣,它的思想會過於激烈和空虛,它的底不夠踏實。老臣太多,則難以革新。

白樂枝留住了一些比較開明的前朝老臣,並把他們安插在比較重要的崗位上。最重要的是查明他們有沒有異心。大烏朝的末代,想要光複它的人隻是少數,人們都對最後幾代的皇帝失望了,而普通百姓,根本不在乎坐龍椅上的人是誰,隻在乎有沒有豐衣足食的日子過。

白樂枝和秦郝邵交替著上朝,因為白樂枝覺得孩子小,身邊還是陪著大人比較好。

白樂枝上朝的時候,秦郝邵就抱著孩子等在白樂枝下朝的路上。秦郝邵上朝的時候,他又不忍心讓白樂枝吹冷風了,每次一下朝他就飛速騎上了馬,飛快趕回了寢宮。

宮廷內不能縱馬,秦郝邵是唯一的例外。

因為白秦錦的出生,與草原大汗商議貿易往來的日期推遲了。草原派來了使者,這是阿圖列。他穿著天琦的服飾,打扮得花枝招展。

可惜白樂枝忙於照顧孩子和處理政務,和阿圖列隻在正式場合見麵。正式場合有秦郝邵在一旁充當合格的冷風機,不時冷笑幾聲,阿圖列拋個媚眼都像眼角在抽搐。

白樂枝派外交大臣和阿圖列對接,成功阻止了某個醋精愈來愈強烈的醋味。

“枝枝,你今日看了他三眼,你要補給我三倍才行。”秦郝邵低垂眉眼,對白樂枝說。

白樂枝欲語無言,天知道,她隻是掃視的時候讓阿圖列進入了眼簾。但是不講道理吃醋的秦郝邵很好哄,連親親都不用,抱抱就好了。

白樂枝埋進他寬廣的懷裏,沒等秦郝邵有下一步動作,她就抬起了頭,說:“錦兒還在睡覺呢,別鬧。”

秦郝邵看向小床邊的孩子,一時目光凶惡而遷怒。

除了這種事,秦郝邵大部分時間都是合格的爸爸,他會帶著女兒玩鬧,白樂枝幫寶寶做了一遍嬰兒操,其餘的時候都是秦郝邵在幫寶寶做。許多玩具也添置到了嬰兒**。

白秦錦作為長公主,她的周禮也分外受重視。

紅布鋪上的桌子上擺了許多東西,有元寶、笛子、毛筆、玉璽、算盤、鮮花等等。小小的冰雪可愛的孩子張著肉肉的藕臂,在桌子上左顧右盼,四處張望。

白樂枝和秦郝邵沉下呼吸,靜靜地看著孩子做出選擇。在老一輩的觀念裏,周禮的每一個東西都有著它對應的職業傾向和孩子的喜好,不過白樂枝覺得,也許小孩隻是覺得某個物件好看罷了,也許並不能明白它的含義。

白秦錦先抓住了一把小弓,憋著氣努力扒拉進了懷裏,胖乎乎的小腳在桌子上不安分地扭來扭去,小手緊緊地抱著小弓,黑葡萄般大的眼睛卻咕溜溜地轉來轉去。

沒等大人們反應過來,她粉嫩圓乎的小手就抓起了玉璽直往嘴裏塞,嘴角還沁出了口水。

“哎!”白樂枝趕緊上前抓住她作亂的小手。

白秦錦似乎很喜歡這個碧色的方塊,使出吃奶的力氣,臉憋的通紅也不肯放手,還示威似的露出了紅粉的牙床。

“經年哥,快幫她擦擦。”白樂枝充秦郝邵喊道,白秦錦的口水都快泛濫成災了。

玉璽是一時半會拿不回來了,白樂枝想把小弓抓回來。

嘿,這小小的身軀還挺硬氣,小弓也不想給白樂枝。

“還挺護食。”白樂枝又好氣又好笑,隻要白秦錦不塞到嘴巴裏,白樂枝隨便她拿。

秦郝邵挑了挑眉,才不慣這孩子的毛病,他扳開孩子的手指,慢慢掏出了那枚玉璽。

“嗯——哼!”孩子努力抓著,最後敵不過秦郝邵,“哇——”

秦郝邵沉下了臉,厲聲嗬斥:“不許哭。”

小小的嬰孩還真被他的氣勢給唬住了,眼淚掛在眼睫上,巴巴地看著秦郝邵。

白樂枝哭起來也這樣。秦郝邵的心腸又軟了。不過還是要和孩子講道理的。

“小弓是你的,玉璽是媽媽的,懂嗎?”秦郝邵循循善誘。

“啊啊,咿呀。”白秦錦胡言亂語。

白樂枝好笑地看著他們父女倆。

秦郝邵似乎聽懂了,點點頭;“你是要把小弓也送給媽媽對嗎?”說完,秦郝邵就去拿小弓,這把弓可是他刻出來送給白樂枝的模型。

白秦錦看看空空的懷裏,又看看壞笑的秦郝邵,終於忍不住,哇哇大哭。

白樂枝瞪了秦郝邵一眼。

………………

時間很長,他們的未來還有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