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學著白樂枝輕聲說話,生怕聲音一大,就嚇壞了這個半夢半醒的小家夥。
“是你之前在老先生家玩的玩具。我買了新的給你。”秦郝邵人又高又笨,他也不會學那些風流才子說什麽甜言蜜語,他隻是把他心裏所想的通通說了出來,“我怕你無聊,給你拿來解解悶。”
白樂枝探出白裏透紅的小臉蛋往包裹裏張望,裏麵是些魯班鎖、七巧板等小玩具。她沒有問秦郝邵在哪買的這些,她忙搶過深色包裹抱在懷中,想讓秦郝邵輕鬆一些,有些心疼地問:“經年哥,這些日子你在忙什麽呀?”
“樂枝——”一提起這個,秦郝邵就有些眉飛色舞,“我昨日去爬了黃雲山的相雲寺,虧得我運氣好,求得方丈占卜。占卜了是吉兆。”秦郝邵取了白樂枝的八字後就想著早些去納吉,隻是他是十幾年前隨同樣是外地人的師傅搬入大葉村的外來戶,在村裏沒有祖廟,於是便想著去當地香火最旺的佛寺前要個好兆頭。
白樂枝配合地櫻唇輕抿,笑得眉眼彎彎。初見時彬彬有禮但寡言的男子,逐漸被麵前這個憨厚而善談的未婚夫給漸漸代替。不是秦郝邵的性格變了,是她在秦郝邵心裏的位置變了。
“我曉得了,真好。婚後我們還可以一起去相雲寺禮佛。”白樂枝偏了偏小腦袋,鬆散的發絲又落下幾許,從瘦削的肩膀滑至纖細的腰間,“你還有事要忙嗎?”
秦郝邵不語,他粗糙的手指輕輕撥動白樂枝散落的發絲繞至她的耳後。他不想對白樂枝說謊,也不想離開。他真的太久、太久,沒有和他的小娘子溫存了。
這在他們認識以來,還是第一次那麽久沒有碰麵。
“你快去幹活吧。你在哪裏幹活啊?可以告訴我嗎?”白樂枝眼睛閃閃,“如果想見我的話,我去找你就好了。”
“不行。”聲音沙啞,秦郝邵艱難地拒絕道。他要去給白樂枝準備聘禮,也是給白樂枝的驚喜,怎麽可以提前告訴白樂枝呢。
“再見,我先走了。”秦郝邵深深地望了一眼白樂枝,衣袂舞動,迅速轉身離開。再不走,他怕自己真的舍不得離開了。
白樂枝眼睫微微抖動,她輕輕地道聲再見,低頭逗弄著懷裏的玩具,半晌,仔細收好,闔上門準備回房。
裏屋的門口正站著林嬸,正揶揄地看著她。“怎麽?秦小子又來給你送東西了?”
白樂枝俏臉抹上一雲紅,輕輕應聲:“嗯。”
林嬸眼尖地瞧見布包裏露出的一角圓環,捂嘴輕笑:“是怕你無聊,給你解悶來了。”
清晨一麵過後,白樂枝常常搬了一個小矮椅靠在棕色的大門前,懶懶地坐靠著,與來往的人們閑聊打招呼。她在村裏也勉強有了些許存在感,愛八卦的村裏人路過林家門前時,若是曾碰到了白樂枝,還會告訴她,秦郝邵今天又運了一個箱子,昨天也買了幾匹布。
白樂枝嬌嬌地笑了,養回肉的臉頰擠出兩個小小的梨渦,清甜可人,短短的幾個月,黃瘦的肌膚又變回了白皙,在陽光下好似發光體。本想誇白樂枝好運氣的村人也愣了愣,迷迷瞪瞪地想,秦郝邵運氣真好,娶回了個嬌嬌軟軟的美貌小娘子。
後來,大部分村人才知道,秦郝邵娶回的小娘子不僅美貌嬌軟,從商還蒸蒸日上,上的廚房,下的了廳堂。
現在,白樂枝隻是個普通而幸運的小女子,她靜靜地沐浴在陽光下,有時還會翻閱托林叔從鎮上買回來的《大烏史》《民間雜談》《南北風情》。她迫切地渴望更多了解這個時代,與她所知的古代有些相似卻截然不同的全新世界。
南疆、北域、西嶺、東海……大烏的版圖在紙卷上緩緩展開。
聚精會神之際,眼前的書頁上突然投下一片陰影。
白樂枝手上動作微頓。順著綁著布條的褲腳往上瞧,墨綠色的衣擺隨著微風輕輕搖曳,腰間掛著紅繩栓起雕刻著枝葉鏤空的玉佩,衣襟牢牢地束至凸出的喉結處,下顎處隱隱有因近日不常細心打理而冒出的胡渣,秦郝邵的大臉突然出現在眼前。
見白樂枝抬頭,秦郝邵微微挺身後退幾步,維持著禮貌的距離,雖然依然繃著一張臉,可呼吸間,喜意快從嘴角泄溢而出。
“你在看什麽,樂枝?”他問。
白樂枝瞄了一下頁碼,合上書頁,把書本旋轉了180度,給秦郝邵看封麵,她也仔細地端詳著他。秦郝邵滿頭烏發用一根粗大的木簪束起,穿著那日與白樂枝在布莊購買的新衣,與上次見麵相比,這次有閑暇認真打扮了一番,看來忙碌的日子也快要到頭了。
“《南北風情》,講大烏朝南方與北方的差異。”白樂枝溫聲回答,又淡淡地問,“忙完了?”
“忙完了。”秦郝邵也簡短地回答她,語氣平和到不像是許久未見的熱戀情侶。
“那進屋頭聊吧。”白樂枝站起身,不溫不火地安排,好似日日見麵的夫妻每日的閑聊,隻是匆匆交疊的腳步暴露了主人繁亂的心緒。
秦郝邵不語,隻是立刻跟上了白樂枝的步子,拿著她的小矮椅進了屋。
門一關上,秦郝邵掃了一眼空****的庭院,就緊緊地抱住了白樂枝,貪婪而克製地將下顎輕輕靠在白樂枝的頭頂,兩隻手規矩地貼著她的背,感受著懷裏心上人溫熱的體溫。在外邊礙於村人而克禮的兩人,來到靜謐的庭院內,壓抑的情感被肆意噴發。
白樂枝白皙的耳垂悄然爬上了一抹羞紅,她的手動了動,碰到秦郝邵有力的胸膛後,整個人眼睫受驚般的瘋狂顫動,最後隻是慢慢地從胸前抽出兩隻手,輕輕回抱秦郝邵。許久未見,她也很想念秦郝邵,渴望肢體接觸帶來的一絲安全感。
”枝枝,我明日便來下聘禮。“秦郝邵聲音沙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