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

清冷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白樂枝猛地一驚，從半夢半醒中掙脫出來。她尷尬地衝秦郝邵笑笑，拿毛巾沾了冷水洗了一把臉，總算清醒了。

很快，糖水倒入木桶，蓋緊蓋子；竹筒和芋圓放進大竹筐裏，蓋上布蓋，就可以出發去牛伯那裏了。

秦郝邵背上背著大竹筐，用膽子挑著兩個木桶，手裏還拎著兩壺水和饅頭。白樂枝想要幫忙，被秦郝邵拒絕了。

笑話，看小妻子走路七倒八歪的模樣，她走路的時候能不把自己摔倒就算謝天謝地了。

白樂枝還沒有如此無用，她走了幾步醒過神來，就開始小跑著去牛伯家，醒神還鍛煉身體。一開始還擔心秦郝邵跟不上，後來發現秦郝邵健步快走得比她還快，身上的一筐二桶還穩穩的。

等到牛伯家的時候，白樂枝身上出了一層薄汗，清晨的風吹過，涼意襲人。許久沒有晨跑，白樂枝還覺得有些痛快。

秦郝邵多付了一個人的錢來放木桶和竹筐，他腿長手也長，兩腿夾著兩個，一手還抱著一個，另一隻手則是攏著坐著坐著又睡過去的白樂枝。

白樂枝睡著時，秦郝邵又開始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意了。當馬車裏有人大聲說話時，他雖然不製止，可眼刀止不住地射向那個人。

習慣大嗓門的村人訕訕一笑，降低音調，懂事地小聲聊天。

白樂枝中途醒來過幾次，還沒說話，就被感受到動靜的秦郝邵問：“枝枝，要不要吃點東西？”

睡意正濃的白樂枝哪有胃口？她連擺手的力氣又沒有，還沒說話，又睡了過去。

眾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隻覺得秦郝邵散發的冷氣更冷了。

即使秦郝邵內心再不舍得叫醒白樂枝，牛車到了的時候，他還是輕輕推醒了白樂枝。

白樂枝睡了一個回籠覺，雖然脖子和肩膀處有些酸痛，人倒是精神了不少。

她拉開車簾門一瞧，果然正如秦郝邵所說，牛伯停在一個道路插口，走幾步就是人頭攢動的鬧市。

人聲鼎沸，白樂枝深吸一口氣，鼓勵自己，糖水必定大賣。

秦郝邵幫她一起把木桶擺好。

白樂枝在木桶蓋上放了三杯竹筒，分別放著綠豆湯、紅薯汁和滿滿的芋圓。

白樂枝嫌秦郝邵冷臉嚇人，趕他去了對麵坐著，能看見她，還不耽擱她幹活。

一切就備，白樂枝開始叫喊：“賣甜甜的糖水咯！新品開張前三日，免費在糖水中贈送芋圓小料！”

一開始聲音細如蚊子，見人來人往，沒有人理睬，白樂枝心中開始慌了神，顧不得羞澀，開始雙手做喇叭狀放在嘴邊大喊：“賣糖水咯！甜甜的糖水！幾文錢一杯！買就免費送芋圓！”

很快就有一個提著菜籃子的大嬸走了過來，穿著一身灰藍色棉布。

“小姑娘，這是什麽？糖水是糖加水嗎？”大嬸好奇地問，鎮上多茶攤，卻少見糖水。

“差不多。”白樂枝笑臉迎客，“各種清涼湯底裏我都加了白糖和蜂蜜，還有各種小料呢。”

見大嬸興致勃勃，白樂枝欣喜地用手接連指過三個竹筒為她介紹：“小鋪新開張，東西不多，望姐姐見諒。糖水有兩種，分別是綠豆湯和紅薯汁。紅薯汁味甜，與糖的甜味有些不同，甜滋滋的絕對好喝。這是芋圓，是小料的一種，也是用紅薯做成的，有彈性不粘牙，又軟糯可口。”、

“正常價格綠豆湯二文，紅薯汁四文，加芋圓的話要另加兩文，但今日新開張嘛，連續三日都免費送芋圓。”

大嬸有些意動，但仍有些遲疑：“姑娘，這紅薯是何物啊？”

"是我家鄉的一種作物，這邊比較少見，味甜。“白樂枝又加了些籌碼，”嬸子若是不放心，不如試喝？好吃就買，不好吃就算了。“

話音剛落，白樂枝拿出了一個新竹筒，拿開蓋子，舀了小半勺紅薯汁，倒進竹筒裏，徑直遞給大嬸，連聲勸道：”來來，嬸子嚐一口。“

”哎喲。“大嬸推拒擺手，不好意思地笑了，”這怎麽能占姑娘的便宜呢？“

”是我考慮不周，大家對新東西有顧慮很正常，自己喝了才知道好不好。這怎麽能叫占便宜呢？如果嬸子聽我一說，就買了回去，結果發現不合心意，才是我占了嬸子的便宜。“白樂枝巧舌如簧。

嬸子被哄得心花怒放，也不再推辭，接過竹筒微抿了一口，眼睛詫異地睜大，不敢置信地咂巴匝巴嘴，又豪飲一口，大舒一口氣，快活地說：”小姑娘，這甜滋滋的，確實好吃。“

”紅薯汁四文錢是吧，給我來一杯紅薯汁，加芋圓。“大嬸爽快地付了四文錢。

“好嘞。”白樂枝眼睛亮了，喜出望外地應了一聲，給她打了一筒加了芋圓的紅薯汁。

大嬸當場喝完了，當芋圓充滿整個唇腔時，她的臉上瞬時出現了驚喜的神情，像是挖到了什麽寶藏。

”姑娘，再給我來四筒，其中一筒放我這個喝完的竹筒裏就好 ，省得浪費。“大嬸遞回了竹筒。

大嬸繼續碎碎念道：”我想給我的孫子們也嚐嚐，這個外帶方便嗎？“為了顯出量大，白樂枝把竹筒都打得滿滿的，邊走邊喝還好，如果要帶回去，確實不太方便。

白樂枝心裏一個咯噔，她忘記做封口蓋了。

白樂枝的腦袋轉得很快，她馬上就想到了對策：”這樣吧嬸子，我給您把四筒的量打五筒裏好不好，這樣不容易溢出來，然後芋圓的話我給您五筒的量。“

”可以的可以的。“免費多得一份芋圓，大嬸自然滿口答應。

白樂枝手腳麻利地打了五筒，大嬸把它們放進籃子裏固定好，興高采烈地走了。她在鎮上屬於能掙些小錢的人家，花錢也大方些，所以才可以一口氣買了五筒紅薯汁。臨走前她還問了白樂枝，明日是否這時還在這裏擺攤。白樂枝高興自己可能多了個回頭客，沒有深思就點頭稱是。

白樂枝在心裏小小的尖叫，二十文，在一些農戶家裏代表的是一天的進賬，而她一會兒就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