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姑娘給出的這個價格,酒樓是能接受的。隻是……”掌櫃停頓了片刻,才道,“能否這汽水隻由酒樓出售,白姑娘也不要對外出售呢。”

此話一出,白樂枝立刻露出了不讚同之色。汽水一開始定的銷路就隻有兩條,一是稍低價出售給福祿酒樓,一是糖水攤的售賣。

掌櫃向來會察言觀色,立刻開口穩住她:“白姑娘,實不相瞞,一嚐這名為青草汽水的糖水,我便覺得它配得上更高的價格。所以酒樓想把它定為高檔的飲品,價格與白姑娘在糖水攤上售賣的價格,怕是有些出入。”

白樂枝心想,確實自己沒有想到這層,兩方出售,一方是高檔酒樓,一方卻是低廉的地攤,確實容易擾亂市場的價格。

但她沒有第一時間答應掌櫃,反而故作沉思的模樣,等掌櫃神色有些焦慮緊張之時,才猶猶豫豫地開口道:“掌櫃說的也有一番道理,隻是——這般做,我們的收入怕是又要減少了。”

白樂枝的言外之意——壟斷可以,但是要加錢。

掌櫃也是上道之人,立刻提出補償,願意給白樂枝增加五十兩額外的獨家出售補償費。

白樂枝和秦郝邵對視了一眼,兩人的默契讓她明白,這價格還能才提一提。白樂枝沒有直接抬價,而是輕飄飄地說:“掌櫃的,你應該知道,這汽水不管我怎麽賣,都是不缺買家的。你這價格,不足以買獨一份的稀奇。”

“那,再加二十兩,白姑娘意下如何?”掌櫃好聲好氣地說。

白樂枝搖了搖頭,說:“我這有兩個方法,其一,您出一百兩補償費,日後我們青草汽水給您的報價是二十文一兩。其二,您出五十兩補償費,我們日後青草汽水給您的報價則是二十五文一兩。掌櫃意下如何?”話尾的問話又將選擇拋給了掌櫃。

掌櫃麵上一冷,他的笑容瞬間消散,沉聲道:“白姑娘,你要知道,賣方子容易,守方子難。要的太多,怕是承受不起。”

打個棍棒再給個棗,掌櫃又話鋒一轉,語氣稍微柔和下來:“您要知道,我們這價格也是公道的。您不要獅子大開口才好。”

白樂枝一頓,她想到自家隻是普通獵戶,怕是承受不住在鎮上根基已久的店家的報複。但輸人不輸陣,麵上白樂枝仍然寸步不讓:“掌櫃的,這怎麽能算獅子大開口呢?不過是這青草汽水,值這個價格罷了。”

“你說,我若把鎮上的酒樓、酒坊都跑一遍,他們會給出什麽價格呢?”白樂枝淡淡撇下一句,又道,“但是我們家也更傾向於與福祿酒樓做生意,畢竟熟人,也算知根知底。”

“好啊好啊。”掌櫃拍掌大笑,“秦小子,你倒是娶了個不得了的媳婦。”他無意與秦家鬧翻,見唬不住白樂枝,知道再威脅下去,怕是秦郝邵也要出手了,幹脆地選了第一個方案。

“那就一百兩補償費吧。”掌櫃麵上又帶了笑,雖然眼底還有些不能砍價成功的怒氣,但生意人,哪有真正的恩怨,不過是錢財泯恩仇罷了。

掌櫃在心裏歎了口氣,白樂枝人小膽大,他隻能選擇少賺一些了。

“不知秦家一日能供給多少的貨?”掌櫃詢問,他雖然已經答應,若是白樂枝每日能供給的貨太少,他賺的錢不夠,那還是要繼續砍價的。

“三百斤。不夠還能再添,隻是最早的一批貨也要三日後了。”白樂枝回答。

“行。”掌櫃點點頭,三百斤,正好他買來試試水。這青草汽水,他還要送去其他城鎮賣。他相信,這種奇物,就算運到府城,也是暢銷品。

“運輸之處白姑娘有什麽不便的,盡可以說出來。”掌櫃主動詢問,他也怕白樂枝夫婦兩人之力運不好他的“搖錢樹”汽水。

白樂枝也不客氣地點點頭,“首先是裝汽水的陶罐,我們需要另外購置。最好掌櫃的自備容器,用過的陶罐運輸後還給我們循環使用。或者掌櫃再出一筆陶罐購置費也可。其次,運輸確實不便,若掌櫃有門路自然是再好不過。”

掌櫃了然地嗯了幾聲,說:“這些都好辦。陶罐由我們酒樓出了送白姑娘家中。陶罐的總容量有三百斤,白姑娘放心。同樣,日後都由我們酒樓上門到白姑娘家取貨。取貨的同時給白姑娘帶來下次裝汽水的陶罐,白姑娘意下如何?”

“那再好不過。”白樂枝也鬆了口氣。

“那今日下午我們便送去陶罐,三日後的傍晚酒樓便派人來取,白姑娘有空閑時間嗎?”掌櫃拿出本子,圈圈畫畫。

白樂枝估算了一下時間,爽快地答應了。

最後要處理的事就是汽水的名字,自然不能叫青草汽水。白樂枝毫不在意地揮揮手,讓掌櫃自行處理即可。她報給掌櫃的名“青草汽水”,也是她在路上隨心想的,目的是模糊汽水的原材料。

談妥後,掌櫃找賬房支出了一百兩銀票,又直接付給白樂枝夫婦一兩銀子的定金。

走出酒樓時,恰好午時,白樂枝與秦郝邵搭牛伯的車回去了。

在車上時,她的神情仍顯興奮:“經年哥,我們賺大錢啦!”

談判場上把主動權完全交給白樂枝、一言不發的秦郝邵寵溺地看著她,不時點點頭。

“枝枝真厲害。”他唇齒間溢出一句感歎,卻沒有第一次見識時的自卑了。他會是白樂枝最好的後盾。

“不用怕店家的威脅。”秦郝邵下定了決心,決定對白樂枝說些他師傅的事。

“欸?”白樂枝不解地看向他。

“我不便明說,但我的師傅來曆不簡單。所以,即使他去世了,但我名義上其實是我師傅的親生兒子,有我師傅這層身份在,即使是官家都不敢輕易動我,更別說是酒樓了。”秦郝邵含糊不詳地說。

他有些緊張地盯著白樂枝的眼睛,怕白樂枝介意他的隱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