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落塵還沒來得及說話,言西樓就拍著胸脯保證:“放心,張製片,我言西樓的的唇還沒有哪個女人嫌棄過,這個小丫頭的熒屏初吻好歹也是獻給了我,我怎麽也要負責的嘛!”

張製片還在糾結安落塵的熒屏初吻給了他和下次上節目親嘴有什麽關係,言西樓又補刀:“這節目嘛,和電影情節一樣,它講究個懸念。要是這次我們倆親了,下一次還有什麽看頭?來來張製片,這就是福利,要是節目預告說,下一次我們來上節目絕對親……嘿嘿……”

眾人集體嘴角一抽。

此人不愧曾經和華二傳過基情的緋聞,現下他如此腹黑,莫不是真的吃過華二口水?

這麽想著,大家眼光集體瞄向安落塵。

安落塵抖了抖,很無辜的做舉手投降狀:“別這麽看著我,我下次讓他親就是了……又不是沒親過……”

大家嘴角又是一抽。顧北辰扶額,要是華二現在在這裏,小丫頭你和言西樓就一起挨拳頭吧!

張製片捏著下巴掂量半晌,呲著牙嘿嘿笑的很歡快,長臂一伸把言西樓勾過去,勾肩搭背哥倆好的摸樣,就差把酒言歡了。

“小樓啊,等哪天你在屏幕上混不下去了,歡迎你到我這來,做幕後雖不如前台風光,但哥哥我絕不虧待你,哎呀呀以前你來我的節目我怎麽就沒發現你竟然還有做策劃的潛質呢?”

言西樓也不跟他客氣,一抬手也勾著他的肩:“哎,現在知道也不晚,趁著我如今在前台還混得下去,不如給哥哥你,多賺點收視率,到手了那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啊……”

“啊炳哈,是是是,你說的不錯!”

大家看著這兩人相見恨晚互訴衷腸,紛紛抬眼去望天。

做人臉皮厚到這份上,真真稀世罕見。

安落塵看著顧北辰頗有那麽點負罪感:“話說顧哥,言西樓他這麽上道,一定是你教導有方,如今好容易開花結果,倒是便宜了別人,我什麽時候能有他那麽八麵玲瓏,你就輕鬆多了。”

顧北辰眼角一抽,抬手給了她一暴力:“小丫頭知道自己不濟就給哥爭點氣,別天天沒事就鬧緋聞。”

安落塵捂著腦袋很委屈,嗚嗚嗚,這關我的事嗎?這是我願意鬧的嗎?這個我說了能算嗎?果然沉默是金言多必失,以後她不說話了。

這場節目做完之後,在H市還有好幾場露天的宣傳,但並不怎麽正式,無非就是一些廣告商搭的小台子,幾個人上去和粉絲見個麵,合個影簽了名,再表演幾個節目就完事。

機場通告趕完,第一波宣傳大勢頭的就可以告一段落,先回海城休整。

別人還好說,言西樓和安落塵最忙。言西樓還有巡回演唱會,全球規模的,準備工作繁瑣自不必說,安落塵身上還有艾伯特的代言,和華帝七夕珠寶展銷會的演出,現在已經六月底,離七夕也就不到十天的時間,再不準備真的來不及了。

在H市最後一晚,所有的工作通告宣傳都已經結束,大家無事可做,李晗約了幾個當地的製片去喝酒,劇組有幾個演員謀出頭也跟著去,安落塵想到之前熊爺還有同森老板王森的那檔子事,借口不舒服窩在酒店裏沒有跟著去。

反正她想謀什麽出路直接去找華墨夜要就好了,那貨的脾氣安落塵算是摸了個七七八八,嘴上說的再怎麽惡毒,到頭來還不是乖乖給她。

想歸想,安落塵這種要強的性子,其實還是不會主動去和華墨夜提什麽要求的。

他們出來是公費消費,反正都是老總掏腰包,整個劇組包下了酒店這一層樓,人都走了,安靜的要命。

唐靜去公園散步了,顧北辰也跟著去。

沒有顧北辰在身邊一疊聲聒噪著安排她幹這個學那個,安落塵反而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給華墨夜打了個電話沒人接,估計他還在加班開會。自己無聊打了會遊戲感覺實在沒意思,丟了平板跑到頂樓天台上去吹風,順便看夜景。

沒想到言西樓也在。

他平日裏那麽活潑的一個人,也會有這麽安靜的時候。安落塵一來到天台上,就看到黑漆漆的夜空下,言西樓握著一罐灌裝啤酒,就那麽安靜的站在天台邊緣。

晚風吹的有點疾,言西樓的頭發順著風向飄揚,他身上寬鬆的襯衣鼓鼓脹脹,肥大的運動褲也有以下沒一下的鼓動。越發襯得他雙腿修長。

“你怎麽也在。”

安落塵總覺得他這也的背影看起來透著寂寥,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落寞感,讓人不自覺會被感染的憂傷。

“晚上風這麽大,穿這麽少出來小心著涼。”言西樓隻是回頭看了她一眼,並沒有挪地方,甚至姿勢也沒變。

H市的夜很繁華,即便是晚上,車流量也很大。酒店地勢比較高,頂樓能夠看到整個H市。

立交橋和馬路相互交錯,車流帶起的燈光看起來是流動的。安落塵忽然覺得,這樣俯瞰一座城市的夜,其實看到的並不是城市,而是人心。

白天再怎麽光鮮亮麗,到了夜晚都是一樣的黑暗。

就如同這滿街的車流,盡避處在燈光裏,可是他們站在這頂樓看到的也隻有燈光沒有車,而那些站在燈光下的人,自然也看不到黑暗裏的他們。

“要不要來一點?”言西樓把手裏的酒對著安落塵晃了晃。安落塵想了想同意了。言西樓就給她重新開了一罐,兩人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口。

“我從前很怕黑,準確的說是怕夜晚。哪怕晚上亮著燈光,我也會覺得無法抗拒心底的恐懼。所以我大學裏晚自習的時候,一定要小米陪著才敢上。”

“那現在呢?”

“再堅強的女孩子也是需要人保護的。西樓,和你做朋友,真的很開心。”

“就隻是這樣嗎?”言西樓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一絲波瀾。

安落塵反倒有點意外,大概是演員的生涯讓他鍛煉的能夠完美的隱藏自己的情緒了吧。

這麽活著他會不會很累。

“落落,你說再堅強的女孩子也是需要人保護,你是不是想告訴我,華墨夜是那個可以保護你的人?”

安落塵小口喝著酒,沒有回答。

言西樓也沒有堅持要求她一定回答,一仰脖子喝幹了手裏的酒,捏扁酒罐,隨手一丟。

安落塵大驚:“你幹嘛?這樣扔下去會砸到人的!”

“怕什麽?”言西樓皎潔的一笑,“酒店下麵是個廣場,我對準了噴泉扔的。”

“可是……”

“沒有可是,不信你明天一早去噴泉池裏找找看有沒有。”

安落塵撅著嘴:“自戀,和你們華二一樣一樣的自戀。這裏這麽高,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見,你以為你是神槍手嗎?”

言西樓好像笑的很開心,掰過安落塵的肩看著她:“小丫頭,你知不知道,天天做出一副大眾情人的樣子很累的,我有時候需要一點惡作劇來讓自己覺得我還活著。”

他說的很淡然,好像就是個玩笑話,安落塵卻覺得心裏一沉。

鎂光燈下那個飛揚的言西樓,他其實真的不快樂。

將來以後不知道自己會不會也變成這樣。隻要是有人的地方,就要時刻注意維持大家心目中的形象,想要做回自己,就隻有獨處的時候。

“西樓……”安落塵話沒說完就被他一把拉進懷裏,重重撞上胸膛,撞的她鼻子都痛了。

她掙紮,卻被按住。

“就一會兒,讓我抱一會兒……”近乎哀求的聲音。

安落塵心軟了。任由他抱著。

本來隻是不想給他希望,她怕現在給了他希望,將來他等不到希望變成現實的那一天,那就是她對不起他了。

想起兩人第一次見麵,那個陽光有有些許輕佻的天王偶像,留給人的第一印象絕對不是像現在這樣。

一個是沒有深度,漂浮於表麵的美好;一個是夜幕沉沉下孤獨無助的心。

像是落了水被海底的水草纏住了腳,安落塵的心飛快的沉下去。

她還是沒法徹底的放下心結,那個橫在她和華墨夜之間的溝壑。

豪門世家和灰姑娘,注定隻能是童話故事裏才會存在的完美,現實中,結局都是悲劇,都是分離。

即便是安家曾經在海城顯赫一時又怎麽樣,安陽剛剛去世那段時間,她用幼小的心靈嚐遍了人情冷暖世態炎涼。曾經那些一進他們家門就用昂貴的玩具逗弄她開心的叔叔伯伯一夜之間變了臉色,看到母女三人的眼光就好像看到路邊不認識的乞丐。

要不是那場大病讓她忘了太多東西,安落塵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夠像今天這樣堅強起來。

為什麽她什麽都能夠忍受,偏偏在華墨夜這件事上就沒有膽子去承受呢?

“你哭了?”言西樓肩頭的襯衣一片冰涼,他看到安落塵在落淚。

“風太大……”不想和言西樓說這樣的心事,換了誰都可以,就是他不行。這對他來說太過殘忍。

“你想好了嗎?真的愛他?”

小丫頭的心事藏不住,哪怕裝,也都裝在臉上了,言西樓什麽都看出來了。

“西樓,我和你真的……”

“不要說出來,我知道你要說什麽。哪怕是給我一個念想也好,隻是不要說出來。”言西樓伸出一根手指豎在她嘴上,前未所有的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