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湘期間給安落塵打過電話,商量著兩家一起過年,也可以順便正式給葉卿道個歉,將這些積攢了十多年的誤會一並了了。

安落塵想了想拒絕了,葉卿並不知道這件事,她相等自己和華墨夜徹底安定下來以後再說,將來有的是機會,現在這樣名不正言不順,在一起過年也不像話,反而會弄的很尷尬。

按說寧湘也不是這麽不懂事的人,隻是心裏急於化解這些陳年舊事,想法倉促了些,安落塵也不怪她,她很理解寧湘作為一個母親的心情。

最近,葉卿胃痛發作越來越頻繁,每次都隻有一小會,疼一會也就過去,葉卿自己不放在心上,安落塵卻覺得十分不妥,但是葉卿說快過年了,不想去醫院,安落塵隻好作罷。

安寧不著家的日子也越來越多,葉卿想問她去了哪裏也問不出來,安寧總說不要她們管,人也越來越冷漠,脾氣越來越暴躁,兩句話不對就開吼,一天裏真正能心平氣和說兩句話的時間絕對不會超過十分鍾。

對此葉卿頭疼的很,卻又毫無辦法,安落塵早就習慣了和葉卿一起睡,也樂得不用天天麵對著安寧。想到她曾經催眠自己聯合艾瑞弄出yan照門事件,安落塵就覺得遍體生寒。

因為今年有了《檀香扇》的片酬,怎麽說也是一筆不菲的收入,至少對安落塵來說是的,所以她將葉卿從頭到腳都收拾的煥然一新,置辦了新衣服,做了新發型,葉卿也沒攔著,乖乖任由她擺布。

安寧沒有跟著她們倆一起辦年貨,安落塵也沒把她完全忘了,也給她買了好些東西,領不領情那是她的事,自己心意到了就夠了。

時間匆匆,轉眼到了大年三十。

還是同以往一樣,母女三人在自己的小家裏過年,華墨夜沒過來,倒是葉晨來過一趟,坐了一會就走了。安寧安靜了不少,大概是因為過年的關係,並沒有發脾氣鬧騰,隻是精神不很好。

安落塵忙著收拾年夜飯需要用的東西,也沒時間去管她,葉卿決定趁機談談。自從安寧把安落塵和華墨夜在一起的事情公開了之後,她的情緒就一直不穩定。

“寧寧。”

“有話就說,我很累,不想聽你叨叨。”

葉卿歎氣:“我知道你對我有很多不滿的地方,你提出來我,會改。你們倆都是我的女兒,我不想看著你們中的任何一個不開心。”

安寧不屑的翻白眼:“改?你倒是改啊!從小到大你眼裏都隻會有你的小女兒,我都懷疑我是不是你親生的。”

葉卿一震,臉色有些難看,很快穩住了自己的情緒,上前拉著安寧的手:“今天過年,我不想讓你不開心,所以……”

“所以,如果你不想讓我不開心,那就閉上你的鳥嘴,不要在這裏聒噪。”

安落塵在廚房裏聽到安寧這樣說,心頭火氣,手裏抓著一大把濕淋淋的菜就衝出來,被葉卿給擋回去,“寧寧,你不想和我談也沒關係,一會吃晚飯我希望你能出來和我們一起吃,一年就這麽一次年夜飯,你不要再自己開小灶了。”

安寧沒答話,隻是點了點頭。

安落塵憤憤不平拉著葉卿躲進廚房;“媽!她那是什麽態度?”

葉卿臉色蒼白,她不想追究這件事:“沒事,你別生氣,是我不好,你姐說的沒錯,這麽多年來我是忽略她了,是我的錯……”

安落塵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多說多錯,她隻能無言的給葉卿一個擁抱。

華墨夜坐在自家客廳裏,拿著遙控器換台,完全不知道要看什麽節目。素素盯著他看半天,嘴裏嚼著零食,拿腳尖戳了戳他:“二哥,你又欲求不滿了?”

華墨夜給她一個白眼沒理她。

素素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主兒:“不肯承認啊,我覺得美人小嫂子不在身邊,你就變得十分缺愛,不隻是缺愛,還缺鈣。”

“你又在打什麽主意?”

“我有什麽主意可打,倒是你?是不是惦記著讓小嫂子來這裏過年啊?”還沒等華墨夜回答,她丟掉零食湊過去趴在華墨夜身上,湊到他耳邊小聲道,“我知道卡地亞最近出了一款新版的鑽戒,很漂亮哦!你要不要先預定了?別到時候想要了被人搶走了。”

華墨夜白她一眼:“咱們自己家那麽多珠寶,我用得著去買卡地亞?”

素素撇嘴搖頭:“孺子不可教也,我這是在借物喻人,提醒你小心下手慢了,小嫂子就不是我的了。戒指沒了可以再買,人沒了……”

“閉嘴吧你。”華墨夜心煩意亂,素素說的沒錯,他確實是想讓安落塵來這裏過年,但是兩人現在又沒結婚,名不正言不順的,再說兩家大人也都還沒見麵,讓她過來總歸對葉卿來說不是很公平。

不行,得抓緊時間把事辦了。華墨夜心裏打定主意。

葉卿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一定要堅持開一瓶香檳。

胃不好還要喝香檳,安落塵攔都攔不住,隻能限定她隻準喝一杯。安寧倒是沒意見,喝就喝,又不會毒死人。

“你們爸爸還在的時候,最喜歡這個牌子的香檳。他不愛喝酒,卻喜歡香檳,就連你們倆,小時候也經常跟著喝。”

“所以媽,您這是要重溫舊夢?”安落塵問,這重溫舊夢沒問題,不覺得太突兀了嗎?今年又不是什麽大日子,也不是什麽特別的年份,好端端的幹嘛突然想懷舊。

安寧漫不經心道:“是你和爸結婚二十五周年吧?”

安落塵一拍腦門,真是這記性,她一點都不記得。

葉卿舉著香檳,有點傷感:“這是最後一杯,也是最後一次,以後再也不會喝了,也喝不到了。”

這話說的很文藝,安落塵就受不了葉卿這麽傷感,還以為她說的是自己有胃病不能總是和,在和自己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也就順著她的話往下說:“對,等以後病好了,想喝多少和多少!現在不喝了。”

安寧在一旁舉起自己麵前的香檳一飲而盡:“我還記得小時候爸在的時候,我們一起喝香檳的味道,並不是這個味。”

葉卿也意識到自己悲傷過頭了,故意活躍氣氛:“好了好了,孩子們,大過年的,別想那些不開心的事了,來,吃飯吃飯!”

她將一塊醬板鴨夾到安寧碗裏:“寧寧,這是你最愛吃的,我下午特意去那家老店裏買的,差點沒買到呢。”

安寧好像不怎麽領情,表情有點煩躁,將鴨肉又夾回去:“我不想吃。”

“怎麽了?這可是你從小到大一直都最愛吃的東西,怎麽突然不想吃了?”

“太油了。”

“哦……那,那吃排骨嗎?這排骨湯燉了一下午了,挺入味的,你嚐嚐……”

安寧直接摔了筷子:“我說了我不想吃,你煩不煩!”

兩人都嚇了一跳,安落塵看著葉卿拚命克製著眼淚,不得不勸安寧:“姐,你心情不好也別衝著媽撒氣啊,她努力在改正了,她也想關心你的。”

“哼,妹妹,你,還有咱們親愛的媽,你們倆,根本就不懂得關心我!一點都不關心我!”

她站起來,退開兩步,扯開衣服脫掉肥大的居家服,裏麵穿的是貼身的小衫。她指著自己肚子:“我不想吃那些東西,你們知道為什麽嗎?你們想過為什麽嗎?因為我懷孕了,看到那些鴨子排骨就想吐!”

葉卿手裏的筷子吧嗒掉在地上,安寧懷孕了?這是什麽意思?她怎麽會懷孕了?都沒結婚,甚是沒有男朋友,她和誰懷孕了?

安落塵也被這個消息震驚的不輕,強自扯出一個笑容:“姐,今天是大年三十,不是四月一號,咱不開玩笑好不好?來,過來吃飯,不要這麽開玩笑……”

她這話說著都覺得在欺騙自己,安寧的小腹微微隆起,少說也有三個月的樣子,這怎麽可能是玩笑。

“我就知道你們不會相信。我孕吐你們沒注意過,也就算了,我兩個月沒有來過例假,你們也沒有注意過,這也算了,但是我肚子這樣,你們真的以為我隻是變胖了嗎?多可笑啊!”

葉卿呼吸急促,顫抖著手,扶著桌子站起來,“寧寧,不要嚇唬媽,這是誰的孩子?還是你有男朋友了?說出來,他是誰,趁現在還來得及,如果合適,那就立刻結婚吧,哈?他是誰?”

安寧並不回答,隻是冷笑的看著安落塵。

腦子裏有什麽東西閃過,yan照門事件過後,她和華墨夜和好那段時間,互相坦白了各自都曾經背叛過對方,華墨夜說他……

難道這個孩子是華墨夜的?時間都對上了,安落塵覺得一陣渾身無力,她姐姐,想要毀了自己不算,還有了男朋友的孩子。

她發瘋一樣的衝過去,揪著安寧的衣領,歇斯底裏的衝她大吼:“你早就知道你有了是不是?你故意在瞞著我們是不是?都這個時候了你才說出來,你故意的對不對?安寧!你想要生下他的孩子,你想用這個孩子拴住他,想把他搶走嗎?”

安寧也瘋了一樣推開安落塵:“你在乎嗎?你敢說你和他在一起不是為了錢?別在我麵前假清高了,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裝什麽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