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薩曾經是艾瑞的經紀人,而艾瑞和安落塵又是宿敵,她會做一些事情抹黑安落塵的名聲,這對外界來說一點違和感都沒有。
盧薩氣的跳腳。
顧北辰十分滿意,給女記者掛了電話,透露了一些關於安落塵接下來工作安排的消息,無關緊要的八卦,隻是增加曝光率而已。
挑撥離間這一招還真是管用。
他先讓女記者覺得是盧薩出賣了她,又讓盧薩覺得女記者言而無信,從而導致兩人關係破裂,他自己將這個女記者拉到了自己這邊的陣營。
但即便是這樣,還是沒法證明安落塵和文森特是清白的,除非華墨夜自己願意相信。這一招,隻不過對外澄清了安落塵和神秘混血兒的緋聞罷了。
還得在演一場戲。
這天華墨夜在去開會的路上路過茶水間,聽見唐靜在裏麵說:“這是華總送你的?”
他敏感了一下,最近他可沒送過誰東西,這個華總總不能說的是他老子吧?
茶水間裏另一個人居然是安落塵。
她手裏提著一隻小熊掛件,放在嘴邊親了親:“雖然這東西對他來說很不值錢,可是意義非凡,這個比珠寶什麽的更讓我重視。”
“不就是一個小玩具熊,華總會送這麽寒摻的東西給你?”
“才不寒摻呢!這是有故事的,這隻小熊,可是他的心意,這是我們倆的秘密,我才不會告訴你!”
“那你那個神秘的混血男友又是怎麽回事?”
本來華墨夜想走了,到處跟人秀恩愛就能讓他回心轉意,也還嫩了些,唐靜一問出來這個問題,他下意識頓住腳步,繼續聽牆角。
“哪來的混血男友?那天是年初六,下了場大雨,我沒帶傘,剛好他路過,想去那家咖啡館,我就順便跟著他進去避雨,僅此而已。”
唐靜唔了一聲:“路上那麽多人,怎麽偏偏就他路過你身邊啊?”
安落塵歎氣道:“連你都這麽八卦了,就算不是他,換了別人也一樣,被人偷拍了還是會爆出來的。顧哥偷偷去查過,那家咖啡館的店員是盧薩的好朋友,盧薩去咖啡館發現了電腦裏存著我的照片,就拿去爆料了唄!”
唐靜一邊點頭一邊絞盡腦汁想著接下來該解接什麽話才顯得自然,門外響起急促的腳步聲,蹬蹬蹬越走越遠。
兩人舒了口氣,探出頭去張望,果然看見華墨夜挺拔的背影拐彎進了會議室。
“耶!”兩人擊掌慶祝成功,接下來的事就不用她們操心了讓華墨夜自己去查好了。
年初六那天確實下過雨,這個根本用不著編造也用不著查,至於咖啡館店員和盧薩是朋友麽……相信憑華墨夜的本事,想證實這件事也不過是動動小指頭的問題。
華二少爺有時候二起來簡直像個小孩子。
他帶了一大票保安浩浩****衝進咖啡館,清一色全都戴著墨鏡,而他自己自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話,身後的保安一進門就直奔櫃台,一拍桌子就發問。
那場景,像極了港片裏的黑幫電影。
小店員還以為來了打劫的,哆哆嗦嗦把什麽都交代了。保安做事很利索,將電腦裏存著的關於那天的照片全都刪掉,店員手機也沒放過,三下兩下破解了她雲端密碼,雲端上的照片也都刪了個幹淨。
瞧,華二手下臥虎藏龍,一個保安都有黑客的水準。
這件事就這麽過去,安落塵說的都對上號,華墨夜也知道自己確實有些過激,靜下心來仔細回想一番,他會這麽拚命懷疑安落塵,歸根結底就是因為那天安落塵態度很冷淡,又加上安寧言語挑撥,導致兩人冷戰這麽久。
真是委屈那丫頭。
傻啦吧唧的,居然還會將一隻玩具熊隨身帶著,當著人家的麵親一口,知不知道不害羞。
是時候和解了,上次她來找自己談安寧孩子的問題,自己對她的態度也不好,這次也一並補償了吧,那個孩子是個大問題,總不能一直回避下去。
不然將來又會是兩人中間的一道坎。
安落塵從片場出來,顧北辰說好了要來接她,卻沒想到看見了華墨夜的車,布加迪早就修好,依舊騷包。
她不確定華墨夜是不是來接她的,遲疑不前。布加迪響了兩聲喇叭,華墨夜探出頭來對她招招手,安落塵吃了定心丸,歡天喜地跑過去,幸好片場人不多,也沒人注意。
“你要帶我去哪?”這人好麵子,讓他先開口一定很難,自己主動點好了。
“去吃牛肉麵。”
華墨夜話一出口,安落塵以為自己聽錯了,他要去吃牛肉麵?吃錯藥了?開著布加迪,去吃大排檔?
“別這麽一臉見鬼的樣子看著我,你不是一向喜歡吃那東西嗎?”
這丫頭喜歡的很多東西都是他本人不喜歡的,比如大排檔裏的牛肉麵。那種髒兮兮的地方有什麽好吃的,他更加習慣了坐在播放著古典音樂的法國餐廳裏慢條斯理的品嚐紅酒。
“可是你不喜歡啊!”
“老子想換換口味。”
安落塵無語,你換換口味,也至少開一輛低調的車出來,布加迪開出來這麽囂張,豈不是等於告訴狗仔快來這裏偷拍,這裏有八卦。
海城分商業區和居民區,有一條美食購物一條街處在這兩個明顯的分區之間,這裏魚龍混雜,什麽人都有,熱鬧擁擠如同老香港一樣的購物街道另一旁就是用一堵很長的矮牆隔出來的大排檔一條街,匯聚了海城各種小吃,天天都是人滿為患,同時衛生狀況也是令人不堪直視。
像布加迪這樣高檔的車子開進這條路,本身還不會引起什麽太大的轟動,在兩個城區之間穿梭,這裏是一條近道。
可是這兩個人都穿的一本正經,卻出現在這個看上去像大都市貧民窟一樣的地方,那就很引人注目。
安落塵掃視著到處都是髒亂差的小吃店,路邊店,各種形形色色的人,又看了看一身正裝打扮一絲不苟的華墨夜,覺得自己這兩個人根本不是來吃飯的,反而是來亮相的。
她抬手收拾華墨夜,扯掉他的領帶塞進口袋裏,又把他領口的襯衣扣子解開兩顆,襯衣領子翻出來,亂糟糟的露在西裝外麵。又解開他的西裝扣子,把紮在褲腰裏的襯衣下擺拉出一側,大背頭也沒放過,被她撓的如同鳥窩,難看的很。
但卻和這種地方沒有違和感。
華墨夜不為所動,任由她擺布。
雖然對自己這個最終造型很想吐槽,華墨夜卻不得不承認,讓安落塵進修的那些課程確實很起作用,隻是一些小細節的改變,他一身正裝也和這個地方融為一體。
“在這種地方,你穿的像個白蓮花,回頭率也太高了點。”華墨夜不滿的看著一些呼嚕呼嚕喝湯的男人時不時偏頭盯著路過的安落塵,猥瑣的目光在她扭動的小屁股上來回掃視。
因為拍戲,安落塵穿了一身戲裏人物的造型,出來的時候並沒有換下來,反正和現實生活沒有出入。
毛領短款小棉衣外套,包臀一步裙,經典款職場女性最愛的細跟高跟鞋,化了一個淡妝,頭發蓬鬆的披在一側,整個一個職場女性的打扮。
“女孩子走到哪裏都要打扮得美美的,不像男人,去什麽地方就要有什麽地方的講究,難道你能穿一身乞丐裝去出席高檔商業聚會?還是打算穿一身商業正裝去參加一個街舞派對。”
“那你穿成這樣出現在這種地方又怎麽解釋?”
安落塵沒有解釋,隻是讓華墨夜去看一些看起來比較幹淨的小吃店,這種不起眼的地方竟然也聚集了很多平時踩著高跟鞋出現在高檔寫字樓裏的職場女孩。
“像她們這樣的小白領們,大多隻是初入職場,看起來光鮮亮麗,其實收入並不高,還要負擔繁重的開支。這種地方吃飯多便宜啊,比那些高檔餐廳更適合她們。”
所以,她就算穿成這樣,來這種地方也不會引人注目,那些男人的眼光最多隻能算是男人看到美女的本能反應。
華墨夜皺眉:“你知道的還不少。”
安落塵聳肩:“我上學的時候經常來這裏坐坐,寢室四個女孩是這裏的常客,早就把這裏給摸清了。”
兩人找了家看起來還算幹淨,人不多的牛肉麵館坐下,安落塵知道華墨夜不喜歡吃太辣的,特意點了兩份大骨麵,交代了不要放胡蘿卜,也不要放蔥。
華墨夜從沒來過這種地方吃飯,四周到處透著嘈雜,外麵街上人來人往,吆五喝六,他忽然就後悔了。
幹什麽心血**帶她出來吃什麽大排檔,本來以為這種地方人多不會被狗仔注意到,沒想到這麽鬧心。
安落塵知道他在想什麽,抽了雙一次性筷子,刮掉木屑交給他:“這種地方吃飯講究的就是氣氛,你要是想安靜,就隻能去高檔餐廳,這裏打烊了也不會安靜下來。”
華墨夜嫌棄的接過筷子,那眼神如同他手裏捏了隻蒼蠅,“低俗。”
低俗的人,低俗的環境。
“別這麽說。他們這群人和你們的生活檔次不一樣,你不能指望一個一天到晚在工地上搬磚的工人優雅的拿著刀叉切牛排,他們沒有時間也沒有金錢享受這些。成天的勞動才養成這種毫無形象的風格,因為他們根本就沒有時間去在意形象。”
華墨夜對安落塵替這些人辯護表示不滿:“那也至少有點基本素質。”
安落塵搖頭歎氣,這人沒救了,含著金湯勺出生,一路走來錦衣玉食,當然不會理解農民工的苦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