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盞經過治療,明顯是累了,英俊的臉上神色疲倦透著蒼白,眸底一片暗色不見光。

“抱歉,我想休息。”

他淡聲說了一句之後,繼續看向窗外,把自己和老夫人隔絕開來。

陸老夫人看著他寂寥的樣子一頓心酸,卻又有心無力。

她默默的退出了病房,門外是焦急幹等的陸之卉眾人。

陸之卉上前扶著臉色蒼白的老夫人,看穿了老夫人走出來的那一刻腳步虛浮無力。

“嫂子,陸盞情況如何?”

老夫人在眾人麵前,高貴端莊的臉上神色無異,除了透著一抹蒼白之外,並未有讓人看穿有半點無奈。

“還是記不起來過去的事情,但是性格穩定溫和了許多。”她揮了揮手,不讓陸之卉再往病房裏看,帶著眾人一邊離開一邊說道,“這療效已經算是不錯。慢慢來吧。”

陸之卉收回投落在病房方向都有的眸光,溫婉優雅的臉上扯出一抹安慰的笑意,挽著老夫人的力氣又增加了一分,“第一次就有效果,可見這個辦法是可行。嫂子你也不要太擔心,陸盞能夠安靜下來,很利於思考,也許這就是想起過去一切的契機。”

陸之卉每一次在這樣的情況下安慰人,都覺得言語的力量十分薄弱,縱使已經說出最有分量的語言,卻不足以將陸老夫人心中擔憂痛苦褪去一絲一毫。

陸囂在一邊默默的走著,沒有說話,就連平時最活躍的陸星都喪氣的垂著頭。

眾人心情不佳,一整天也沒什麽胃口,吃飯的時候也和平時溫馨熱鬧不一樣,沉沉的氣氛裹挾著眾人,餐廳氣壓沉重。

“雖然陸盞經過治療,情緒穩定溫和了許多,但是不知道是否能夠一直維持,陸囂和元傾傾你們注意一些晨晨,都相互遠著一些吧。”

老夫人走過餐廳的時候,順道囑咐了陸囂幾人。

她的語氣平淡,並未有偏私的意思,說完就走了,始終沒吃晚飯。

陸之卉深深的歎息了一聲,掃了一眼沙發上臉色不好的幾個人,覺得心情壓抑,索性站起身,“都往好的地方看啊,現在並未動手術就已經有了改善,所以機會很大,古人都說了病去如抽絲,可不得一點點來麽。”

她擺擺手,一天都被低氣壓的氣氛環繞,有些遭不住。

“我去看看晨晨。”

陸之卉一走,陸星也被陸囂趕走了。

客廳裏隻剩下陸囂和元傾傾兩個人。

“二爺在想什麽?”元傾傾看進陸囂的眸底,幽若深海般的眼睛裏,藏著無數思緒。

“胡思亂想。”

男人聲音清淡,清雋的臉上是帶著一抹揶揄的笑意,瞳眸裏倒映著元傾傾的影子。

元傾傾伸手捧著男人的臉,在他薄唇上貼了貼,“陸小姐說得不錯,雖然結果不是我們所期待的,但是也不算一無所獲,人在情緒穩定的時候可以思考更多的事情,相信這次之後會有利於陸盞想起過去的事情。”

耳鬢廝磨的距離,男人清淺的呼吸灑落在元傾傾的臉上。

她看著陸囂深邃似海的眼眸繼續說道,“隻是老夫人作為母親對此結果當然難過,但我們越是這種時候,反倒要積極樂觀,才有更多的力量去克服上天的難題。”

元傾傾精致的小臉上神色格外的認真,漆黑漂亮的雙眸亮晶晶的,紅唇微動勸著陸囂要開心一些。

陸囂看著近在咫尺這一幕,雙眸微沉,小女人並不知道自己此時有多麽的誘人令人疼愛。

他伸出手,將元傾傾摟在懷中,鼻息間是來自於她秀發上的清爽幹淨的香氣。

將小女人抱在懷裏,陸囂不佳的情緒得以有效緩解。

他揉了揉小女人柔 軟的發頂,深吻落在她的發間,“陸太太說得不錯。”

元傾傾紅唇勾了勾。

“陸太太,我去看看大哥。”

陸囂親了親小女人瑩潤潔白的額頭之後,才起身離開。

元傾傾坐在沙發上,看著男人消失在門外融進夜色中的背影,清冷的眼睛多了一絲不明的暗光。

陸家輝煌的是無數的陸家人在暗夜之中砥礪前行的勳章。不管是陸盞還是陸囂榮耀得來從不輕易,他們也注定要比普通人經曆更多的凶險。

陸囂走進病房的時候,陸盞坐在窗邊看夜色,聽到身後動靜,甚至沒有回頭就開口問道。

“是不是讓你們失望了?我還是記不起來。”

他的語氣沉悶,透出一股蕭瑟與彷徨,“我並不喜歡現在這種感覺,半明半暗的看不清楚,才令人更加煎熬。”

陸囂站到陸盞身邊,明白陸盞知道他會來,所以坐在這裏等著。

“能夠區分對你的好壞就行。別的並不著急。”

他淡聲回答陸盞,濃稠的眸色也看向窗外。

陸盞抬起頭,側目去看站在身邊的陸囂。

他的目光重新帶上攻略型性,像是鋒利的匕首,要一寸寸的將陸囂拋開。

將陸囂的內心最深處,最真實的想法,統統挖掘出來。

但站在他身邊的陸囂一身堅毅,沒有任何的戒備,他卻始終看不穿。

“我要休息了。”

陸盞收回目光,下了逐客令。

陸囂沒有聽話離開,而是從口袋裏拿出一部新的手機遞給陸盞,“這是關於大哥從小到大的一切,我讓人全部拷貝放到手機裏。”

陸盞沒有伸手去接,平和的臉色在此時浮現濃烈的厭惡。

他把陸囂手中的手機甩開,“嗬!”

“難道我永遠隻能從他人口中了解自己嗎?在你們眼中我是什麽?你們隨便就可以創建的人物?”

他的質問生冷嚴肅,十分抵觸從他人口中或是提供的線索來尋找自己的過去。

陸囂目光沉冷掃了一眼地上的手機,彎腰將它撿起來放在陸盞身後的桌子上。

“我理解大哥的心情。不管怎麽選擇,都是大哥的自由。”

陸囂走後,陸盞坐在原處好久都沒動彈。

時間過了很久,直到後半夜,陸盞才從座位上站起來。

他路過放著手機的桌子時候,腳步停頓,眼睛裏有一抹掙紮。

最後,陸盞還是拿走了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