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城民政局門口。
傅澤野將車子停在了門口，熄了火。
兩人都在車上坐著，誰也沒打算先開口，誰也沒主動先下車。
一直到周賀過來敲響了車窗。
林宴先一步打開車門下了車。
傅澤野隨後下了車。
周賀看了一眼從車裏下來的林宴，猶豫了一下，還是將離婚協議遞給了傅澤野，“傅總，您要的東西。”
傅澤野看著周賀遞過來的文件，眸色沉了幾分，遲疑了幾秒才伸手接了過來。
將那簽好字的文件接在手裏的時候，傅澤野捏在文件上的手很明顯的用力過度，將文件都捏皺幾分，手上青筋都隱約可見。
周賀跟在傅澤野身邊這麽多年，從未見過像現在這樣隱忍內斂的傅澤野。
像是被一座大山壓著，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進去吧。”林宴往傅澤野手裏看了一眼，抬腳先一步走進了民政局的大門。
周賀站在傅澤野身側，看著林宴決絕的背影，“傅總，您……真要跟夫人離了嗎？”
傅澤野抬眸看著林宴的背影，良久才嗯了一聲，隨即抬腳走了進去。
周賀一直站在車邊等著。
秦安冉到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那輛熟悉的黑色賓利。
秦安冉心裏其實挺難過的，替林宴難過。
傾盡所有，不惜一切的代價，最終還是空手而歸。
甚至還落了一個滿身是傷的下場。
秦安冉停好車子，打開車門下了車。
“秦小姐？”
周賀在看到秦安冉的時候一愣，隨即想到什麽一般，“你來接夫人？”
可能是平時喊習慣了，所以周賀一時也沒改過口。
之前顧言剛回來的那段時間裏，周賀喊過幾次林小姐，但是後邊是又喊回了夫人。
秦安冉神色淡淡的將視線放在了民政局門口，繼而才開口，“他們進去多久了？”
“有一會了。”周賀應了聲。
秦安冉嗯了聲，便沒再開口。
兩個人就這麽站在車子前，等著裏麵的人出來。
很快傅澤野跟林宴的身影便出現在民政局門口。
秦安冉眯了下眸子，這時才開口，“周助理，這些年林宴對傅澤野不好嗎？”
周賀在聽到秦安冉這話的時候轉臉看向秦安冉，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接這個話。
這五年的時間裏，周賀基本上每天都會見到林宴。
林宴對傅澤野沒有不好。
甚至好到當周賀經常會覺得傅澤野不是個……好東西。
有的時候還會在心裏吐槽傅澤野是個渣男。
可他的身份隻是個助理，老板跟老板娘之間的感情糾紛，他沒資格評斷，隻是按命行事。
傅澤野讓他去國外看顧言，他得去。
傅澤野說不讓他管林宴，他就不能管。
當初傅澤野跟林宴結婚的時候，周賀跟在傅澤野身邊不久。
對於之前的事情知道的也是一星半點。
不過自始至終，顧言這個名字，周賀一直都是知道的。
當時他好奇，傅澤野心裏分明有了人，為什麽還要娶一個不愛的女人？
後來他們在一起後，周賀也會去看顧言，替傅澤野去。
對於林宴這個老板娘，周賀是在他們結婚領證後近半年後才見到真麵目的。
溫柔體貼，賢惠大方。
對傅澤野更是關心的無微不至。
這五年的時間裏，周賀親眼見證了林宴對傅澤野的每一個付出。
隻是傅澤野從來不會回應，甚至還會逃避。
一起糾纏了這麽多年，周賀總覺得他們遲早會一拍兩散。
所以前段時間傅澤野讓他準備離婚協議的時候，周賀一點兒都不覺得震驚。
甚至心裏會有一種替林宴解脫了的感覺。
不過在把離婚協議弄好後，周賀卻發現了一件事情。
那就傅澤野遲遲沒有將那份準備好的離婚協議遞給林宴。
一直拖到了顧言回來的那天晚上，在外應酬完，帶著幾分酒意才問他拿了協議書。
至於後來的事情變化的太快，甚至讓人有些應接不暇的感覺。
離婚這件事情一直都在被各種事情拉扯的拖後。
而且他看得出來傅澤野並沒有那麽想要真的離婚。
尤其是上段時間，兩人的關係比之前要好不知道多少倍。
他以為傅澤野想明白了，會跟林宴重新開始。
雖然其中還有誤會，可總會解釋清楚。
隻是他沒想到，很突然的就直接辦理了手續，兩個人的關係算得上從天堂一下跌入地獄。
看著傅澤野跟林宴站在民政局的台階上說著什麽，周賀才收回了視線，應了聲，“夫人對傅總挺好的。”
秦安冉冷笑了聲，“所以狗男人不識好歹！他這輩子都別再想找到跟林宴這麽好的女人了！”
周賀：“……”
他也覺得傅總挺不知好歹的。
尤其是在他知道顧言的那些事情後，此時很讚同秦安冉的說法。
林宴手裏拿著離婚證，垂眸看了一眼，繼而看向了傅澤野，聲音清清冷冷的，“傅先生，再見。”
傅澤野蹙眉看著她，想要說點什麽，可話到了嘴邊，卻又覺得現在他不應該開口說話，也不應該說一些……已經遲了不知道多久的話。
可看著林宴一臉無所謂，甚至是一副解脫了的表情的時候，傅澤野還是沒忍住。
“林宴，我們還會再見的，這曼城就這麽大，總有地方我們會遇見。”
林宴臉上不動聲色，“我會避開傅先生，但凡傅先生出現的地方我會退避三舍，不會讓傅先生見到我。”
“林宴，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管什麽意思，在今天我們分開後，我都會這麽做。”
林宴說到這的時候，唇角上揚幾分，“傅先生，離婚快樂。”
說完林宴沒等傅澤野再說什麽，便先一步轉身下了台階。
秦安冉見林宴過來時，抬腳走向她，“回家？”
林宴嗯了聲，“回玲瓏灣吧，等會有人送東西過來。”
秦安冉沒給林宴擁抱，也沒說什麽安慰的話，而是將剛才傅澤野沒接的話說了出來，“林宴，離婚快樂！”
有的話不需要說出來，兩人一個眼神便懂。
傅澤野站在原地看著林宴上了秦安冉的車，看著那輛車子很快消失不見，這才抬腳下了台階，朝著車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