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宴踉蹌著站穩了身子,扶著車門看向了站在不遠處的米婭媽媽。

在對上她擔憂的眼神時,衝著她虛弱的笑了笑,示意自己沒事兒。

“米婭媽,你剛才買的東西,錢一會我讓人送給你,你帶人進去收拾收拾吧,明天早上二愣子來接人。”

說完老李又看向米婭爸爸,“你家小米婭我帶她去鎮上玩玩,明天上午我讓二愣子來接人的時候,帶她上來。”

老李的態度跟語氣絲毫都沒給米婭爸爸跟米婭媽媽選擇的餘地。

直接是通知,而不是商量。

老李帶走米婭,將林宴留在這裏,就是互相牽製。

打消了米婭爸爸跟米婭媽媽想要送走林宴的念頭。

“米婭她晚上睡覺認床。”米婭媽媽看著老李,“你讓人在這看著,肯定不會弄丟的,也就不麻煩你帶米婭了。”

老李笑了聲,“那也行,明天早上你準備一下,意思意思就行了。“

米婭媽媽點頭。

老李離開後,留了兩個人在米婭家門口。

米婭媽媽上前將林宴扶進了屋子裏,一邊走一邊說道,“我們真的沒辦法了,你……別怪我們。”

林宴現在整個人都感覺踩在半空中,難受的不行,在聽到米婭媽媽的話後,輕輕的搖了搖頭,“沒事。”

米婭媽媽歎息一聲,“我們得罪不起老李,他在這裏是這裏的老大,很多事情都是他說了算,我們一家人的生死都在他手裏,所以……”

後邊的話雖然沒有說完,可林宴明白。

像米婭家這樣的家庭,不容易。

這一晚,林宴一噎沒睡,做了一夜的夢。

夢裏光怪陸離,整個人精疲力盡,像是幹了一天的活。

睜開眼睛,床邊坐著米婭媽媽,正在打盹。

林宴伸手從一邊拉了被子蓋了一點在米婭媽媽身上。

然後這才輕手輕腳的下了床,從一邊水壺裏倒了杯水。

溫熱的水喝下去,才稍微舒適了一點。

大抵是聽到了動靜,米婭媽媽驚醒,轉身看向她。

兩人對視一眼。

林宴輕聲道,“你再睡會吧,我喝點水。”

米婭媽媽嗯了聲,重新趴在了床邊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米婭媽媽是相信林宴的,知道她不會偷偷的離開。

林宴喝完水站在窗前輕輕的將窗簾撩起來了一點,外邊黑乎乎一片,刮著呼呼的大風。

林宴站了好一會,這才重新回到了**。

原本焐熱的地方早就涼透了,林宴重新將被焐熱,靠在床頭迷迷糊糊的睡了一會。

不過也沒睡多久,外邊就響起了敲門聲。

聲音很大,還有男人粗魯的叫聲。

“起來了!起來了!”

米婭媽媽皺著眉起身,看了一眼靠在床頭的林宴,“一夜沒睡?”

林宴嗯了聲,“睡不著。”

“我去幫你弄點吃的吧,吃了等會有人來接你。”

至於誰來接,米婭媽媽雖然沒說,可是心知肚明。

吃了早餐,林宴換上了一身紅色的衣服,穿上了紅色鞋子。

雖然沒有化妝,可頭發被米婭媽媽手巧的編了起來。

“二愣子的父母死在了十幾年的前的雪災裏,活活凍死在了後山了,等人去找到的是,屍體都硬的不成樣子了,按照習俗,就地焚燒了。”

林宴安靜的聽著。

“他就是在那個時候瘋了的,沒人知道他是假瘋還是真瘋,總之整個村子上的人沒人願意跟他來往,除了老李能說兩句,其他人連身都不敢近。”

“你要是見了他,不要跟他大聲說話,不要反駁他。”

林宴聽著米婭媽媽說完,才開口,“謝謝。”

米婭媽媽手上的動作一滯,“我昨天給你家裏人打了電話,希望他能盡快找到這裏,帶你回去。”

林宴在聽到米婭媽媽的話後,攸地轉身看向她,“給我家裏人打了電話?”

米婭媽媽嗯了聲,將林宴頭發別好,這才看向林宴,將號碼報給了林宴,“我不知他是你的什麽人,電話裏他很著急,聲音很大的問我你在哪,我跟他說你在山城區,說你目前安好,但是他要是不來,你可能就活不了。”

米婭媽媽將昨天說給傅澤野的話原封不動的敘述給了林宴。

這個號碼林宴怎麽可能不熟悉,她記在心裏,滾瓜爛熟。

她沒想到昨天米婭媽媽去鎮上就是為了去打電話。

林宴看向米婭媽媽手上,簡易的包紮了下,可還是能看見血跡,“米婭媽,我……”

“什麽都別說了,人一會就來了,你就跟他走吧,是死是活都是你的命了。”

米婭媽媽說完便轉身走出了房間。

屋外米家的幾個孩子整齊的站在牆邊。

米婭爸爸蹲在一邊台階上吸著煙,臉色看上去很不好。

米婭媽媽上前站在米婭爸爸身邊,“他爸,等把人送走了,我們也走吧。”

米婭爸爸聽到米婭媽媽的話後,遲疑了幾秒,問道,“還有誰家的錢沒還?”

“隔壁孩子他阿伯家的,還有兩萬。”

米婭爸爸起身站了起來,叼著煙轉身進了柴房。

很快又從裏麵出來,將一個灰色布包裹著的東西遞給了米婭媽媽,“這錢你讓米馳送過去,然後回來收拾收拾就走吧。”

米婭媽媽看著米婭爸爸遞過來的錢,沉默了一會,才問道,“這錢……”

“是我上次去雲城帶人的時候,老李給的跑路費,還有一些是那姑娘在我們家吃的生活費。”

米婭媽媽捏著錢的手緊了幾分,“我讓米馳去送。”

米婭爸爸點頭。

這邊米婭媽媽還沒來得及讓米馳把錢送過去,大門就被人一腳踹開。

原本就陳舊的木門吱呀一響,險些脫落。

進來的人穿著一身不算幹淨的衣服,比起那天闖進來的男人,這個年輕的男人看上去凶神惡煞的。

看著都不好惹。

尤其是他眉峰上的刀疤,看著更是滲人。

“我媳婦兒呢?”

年輕男人一進門,就衝著米婭爸爸問道。

米婭爸爸摁滅了煙蒂,“屋裏頭。”

男人抬腳就直接進了門,沒多久就直接將林宴從裏麵拽了出來,動作上一點兒都不溫柔。

林宴緊張到手心冒汗,想著米婭媽媽說的話,聲音很輕的問抓著自己的男人,“我能跟他們說句話嗎?”